横贯北美大陆的火车旅程漫长而枯燥,但对郭永华而言,却是一段难得的沉淀与观察的时光。
窗外是飞速掠过的、迥异于东海岸的广袤中西部平原、壮丽落基山脉和荒凉内华达沙漠,车厢内则是形形色色的旅客,有前往西海岸寻找机会的失业者,有度假的家庭,也有像他一样的年轻学生。
郭永华大部分时间待在卧铺包厢里,整理思路,翻阅带来的书籍和笔记,偶尔与同车厢的旅客简单交谈,练习口语,也从只言片语中了解普通美国人对经济危机、对罗斯福新政、对未来的看法。
看着周明轩提供的更详细的、关于陈启棠及其陈氏贸易行的背景调查报告。
报告显示,陈家在旧金山经营超过三代,主要做中美之间的杂货、土特产和部分轻型机械进出口,信誉良好,与本地华人商会关系密切,与上海、广州、香港的一些商号也有长期业务往来,未发现与日本方面有特殊关联,政治上倾向于同情国内,曾为华北水灾和淞沪抗战捐款。
总体评价是:背景相对干净,经营稳健,有一定爱国心,可作为潜在合作对象观察,但深度合作仍需试探。
一周后,当列车终于驶入旧金山湾区,看到蔚蓝的海湾、红色的金门大桥(仍在建设中)和依山而建的城市时,他心中不免有些许波澜。
这里,将是新的开始,还是另一个陷阱?
林致远早已在车站等候多时。
他比郭永华略小一两岁,性格开朗热情,见到郭永华,立刻上前帮着提行李,嘴里不停介绍着旧金山的风景和趣事。
林家的住宅位于旧金山唐人街附近一处安静的社区,是一栋三层的小楼,兼具住宅和公司办公功能。
林致远的父亲林文轩,是一位面相敦厚、眼神精明的中年商人,对儿子的这位mIt高材生同学很是热情,当晚便设了家宴接风。
席间,林文轩谈吐得体,既有商人的务实,也不乏对国内时局的关切,尤其对郭永华在mIt学习“实学”表示赞赏,认为“国家积弱,正需此等人才”。
郭永华表现得不卑不亢,有礼有节,主要倾听,适当回应,话题多围绕留学见闻、美国工业现状,以及对国内工业发展落后、急需技术人才的感慨,绝口不提任何敏感话题,完全是一个心怀报国志、勤勉好学的留学生形象。
林文轩似乎对他印象不错,席间主动提出,可以安排郭永华参观几家与他有业务往来的本地工厂,包括一家小型的机械加工厂和一家罐头食品厂(后者使用了较为先进的流水线和封罐技术),并提及了陈启棠,称其是“老朋友”,“生意做得规矩,人也热心,对你们这样的青年才俊,定是欢迎的”。
次日,在林文轩的安排下,郭永华首先参观了那家机械加工厂。
工厂规模不大,但设备还算齐全,车、铣、刨、磨皆有,主要为本地造船、维修和一些小商品加工业提供服务。
郭永华看得仔细,不时询问一些关于设备精度、工艺卡、质量控制的问题,厂主见他问得专业,也乐于解答。
郭永华心中暗暗评估,这类工厂的技术水平,大约相当于国内较好一些的机械厂,但管理更规范,设备维护更好,工人的熟练程度也较高。
参观结束,他以留学生的身份,向厂主索要了一些废弃的加工样品和简单的产品说明书,作为“研究美国中小型机加工企业生产管理”的素材,对方欣然应允。
接着参观罐头厂,重点看了其流水线和杀菌封装工艺。
郭永华同样认真记录,并巧妙地将话题引向原材料供应、成品检验和仓储物流。
厂主抱怨了几句经济不景气导致订单减少,但也提到他们有一部分产品会通过华人商行的渠道,销往夏威夷甚至远东。郭永华心中一动,但未露声色。
这两次参观,郭永华表现得完全像一个对工业生产充满好奇、勤于调研的工科留学生,他的问题在专业范围之内,又不过于深入,举止得体,给陪同的林致远和林文轩都留下了踏实、好学的印象。
这也为他后续与陈启棠的会面,铺平了道路。
与陈启棠的会面,安排在第三天下午,地点是陈氏贸易行在唐人街的商号。
商号门面不大,但里面颇为深广,堆放着各式各样的货品,从中国的茶叶、瓷器、丝绸,到美国的五金工具、小型机械、化工原料,琳琅满目。陈启棠本人年约五旬,身材清瘦,穿着朴素的长衫,戴着老花镜,正在柜台上翻看账本,看起来更像一位老派的账房先生,而非大贸易商。
见到林文轩父子陪同郭永华前来,陈启棠放下账本,热情迎出。寒暄过后,他将三人引入后堂一间安静的客室奉茶。
林文轩简单介绍了郭永华,着重强调了其mIt高材生的身份和勤奋好学的品性。陈启棠听得很认真,不时点头,看向郭永华的目光带着长辈对有为晚辈的欣赏。
“郭先生少年英才,远渡重洋求学实学,令人敬佩。” 陈启棠语气和蔼,“不知郭先生对哪方面的‘实学’最感兴趣?”
郭永华早已打好腹稿,从容答道:“陈老板过奖。晚生学的是航空工程,但深感国之强盛,根基在于工业。故而在学校之余,也留心各类基础工业,如机械制造、材料化工等。此次来西岸,承蒙林伯父和林兄招待,参观了本地工厂,开阔眼界,感触颇深。美国工业体系之完备,技术之先进,管理之精细,实非国内目前所能及。晚生常想,我辈学子,学成归国,当如何将所见所学,与国内实际结合,做些切实有益之事,哪怕从最基础的改进一台机器、规范一道工序做起。” 他的话语诚恳,透着忧国忧民的书生意气,又落脚于务实,显得真实可信。
陈启棠听后,颔首道:“郭先生有此志向,实属难得。如今国内,百业待兴,然积弊已深,非一日之功。我辈侨居海外,虽有心报国,往往力有不逮,无非是捐些钱款,运些物资,杯水车薪罢了。”
他叹了口气,话锋却一转,“不过,近年来,通过我们这些跑船行商的,往国内输送的,倒也不全是普通货品。有些有心人,会托我们捎带一些国内急需,却又不易购得的‘特殊物件’。”
郭永华心中微动,但面上依旧平静,顺着话题问道:“哦?不知是些什么物件?晚生孤陋寡闻,还请陈老板指点。”
陈启棠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缓缓道:“无非是一些机器零件、工具钢、化学药剂、乃至有些书籍图纸。国内兵工厂、修械所,乃至一些有志实业救国的厂子,有时会通过各种渠道,辗转找到我们,出高价求购。这些东西,在美国或许不算什么尖端机密,寻常五金店、工具行甚至旧货市场都能找到,但到了国内,可能就是解决大问题的关键。”
他看了郭永华一眼,意味深长地说,“郭先生在mIt,接触的都是顶尖学问,或许看不上这些‘粗笨’之物。但于国内而言,有时一颗合格的高强度螺栓,一台还能用的二手机床,一册完整的设备说明书,便是雪中送炭。”
郭永华立刻明白了陈启棠的暗示。
这位老练的商人,是在不动声色地展示自己的“能力”和“渠道”,同时也是一种试探,看他这个mIt的高材生,是否“识货”,是否有“需求”。
他露出思索和略带钦佩的神情:“陈老板所言极是。晚生也曾听闻,国内许多工厂,苦于缺乏关键零件或合适材料,导致整条生产线停工。您所说的这些‘特殊物件’,看似不起眼,实则关乎生产命脉。能将这些物件安全送达需要的人手中,功德无量。只是……”
他适时地露出疑惑和担忧,
“如今国内局势纷乱,口岸检查甚严,此类物品通关转运,想必风险不小,耗费也巨吧?”
陈启棠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商人的精明,也有几分历经风浪的从容:“风险自是有的,天下哪有稳赚不赔又毫无风险的生意?不过,我们这些人,在太平洋上跑了半辈子船,三教九流,码头港口,总有些门路和法子。上海口岸近来确实风声紧,日本人的眼睛毒得很。但天无绝人之路,条条大路通罗马嘛。”
他顿了顿,似乎下了某种决心,压低了些声音道:“不瞒郭先生,老朽经营这条航线多年,除了上海,在华南也有些路子。广州湾、汕头、乃至香港,都有相熟可靠的伙计和关节。有些货物,未必非要走上海那条独木桥。”
郭永华心脏猛地一跳。
广州!
陈启棠果然有通往华南的渠道!
这正是他和兄长之前分析中,认为可能比上海更安全的备选路径。
他强压住心中的激动,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好奇:“广州?陈老板果然神通广大。晚生听说那边局势也复杂,陈济棠将军主政,与南京方面……沟通货物,恐怕也不易吧?”
陈启棠摆摆手,声音压得更低,却透着一丝自信:“事在人为。广州那边,自有广州的规矩。货物到了那边,如何转运内地,我们也有固定的合作夥伴。不瞒你说,川滇黔一带,有些商号,与我们也有往来。前两年,就曾帮人将一批机器配件,从旧金山发出,经香港到广州,再走西江水路,过梧州、柳州,最后平安运抵了泸州!”
“泸州?!”
郭永华这一次是真的吃惊了,险些失声。
他万没想到,陈启棠的渠道,竟然能深入到四川腹地的泸州!
这正是他父亲郭秉诚坐镇的老家,是他们郭家的根基所在!
如果这条渠道真的存在且可靠,其意义将远超预期!
这意味着,他们可以绕过风险极高的上海,直接将物资送达相对安全的大后方基地!这简直是为他们量身定做的通道!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但眼中的惊喜和迫切已难以完全掩饰,
“陈老板,此言当真?贵号竟有如此通达的路径,可直抵泸州?晚生……晚生有位同乡长辈,正在泸州经营些许产业,常叹西南闭塞,购置机器设备、寻求技术资料极为困难。若贵号真有此等渠道,实乃我乡人之福啊!”
陈启棠将郭永华的反应看在眼里,心中了然。
看来这位年轻的mIt高材生,并非仅仅是个埋头读书的学子,其背后或许也有想为家乡做实事的家族或势力。
这对于他来说,是潜在的客户,也是扩展人脉的机会。
他捋了捋胡须,笑道:“郭先生看来是蜀中人?那倒是巧了。泸州那次的货,是帮一位重庆的老板走的,具体细节不便多言。不过,这条线,我们确实走过,虽非坦途,但胜在稳妥隐蔽。只是……”
他话锋一转,“费用自然比走上海常规渠道要高一些,且有些货物,过于敏感或庞大的,也需斟酌。”
郭永华立刻听懂了弦外之音:渠道是有,也可靠,但价格不菲,且不是什么货都接。
这反而让他觉得更加真实。如果对方大包大揽,什么都能运,反倒可疑。
“费用好说,只要安全稳妥。”
郭永华立刻表态,随即又露出为难之色,
“只是不知具体如何操作?需要哪些手续?晚生那位长辈所需,也并非什么违禁之物,多是一些国内难以购置的优质工具钢、小型精密仪器、化工原料,以及一些最新的外文技术书刊。不知此类物品,贵号可否承接?”
陈启棠沉吟片刻,道:“工具钢、仪器、化工原料,只要不是军方明令禁止出口的战略物资,以普通五金、仪器、化学试剂的名义申报,问题不大。技术书刊,更无问题。至于手续,郭先生可让你那位长辈,在泸州以商号名义,出具正式的采购委托函,列明货品清单、规格型号(尽量模糊些)、数量及大致价值。我这边收到委托函和定金后,便可在旧金山这边按单采购、打包。之后,我会安排可靠的船运公司,以我陈氏贸易行的名义发货,先到香港。香港那边,我们有合作的转口商,负责接货、换单,再通过内河船只运往广州。到了广州,自有我们信得过的‘脚行’(运输行)接手,走西江水路,经梧州、柳州,进入贵州,再通过马帮陆路转运,最终进入四川,送达泸州指定地点。全程分段负责,单线联系,即便某一环节出事,也难以追查全程。”
他条理清晰地说出整个流程,显然这套操作并非首次。
郭永华听得心潮澎湃,这比他预想的还要成熟可靠!
虽然路线漫长,环节众多,但正因如此,才更隐蔽安全。
而且,陈启棠明确提到了“以商号名义”、“普通货物名义申报”,这正是他们所需要的掩护。
“陈老板思虑周详,安排妥当,晚生佩服!” 郭永华由衷赞道,随即又谨慎地问,“只是如此长途转运,货损风险,以及时间上……”
“货损在所难免,尤其是精密仪器和书刊,我们会用防水防潮材料妥善包装,并购买保险。时间嘛,”
陈启棠估算了一下,
“从旧金山发货到香港,船期约一个月。香港转运至广州,数日。广州至泸州,水路加陆路,顺利的话,一个半到两个月。全程大约三到四个月。当然,这是通常情况,若遇天气、关卡查验延误,或需更久。”
三四个月,虽然不短,但在当时的环境下,能从万里之外将货物安全运抵西南腹地,已属神速。
郭永华不再犹豫,他知道,必须抓住这个机会,进行第一次试探性合作,以验证这条渠道的真实性和可靠性。
“陈老板,此事关系重大,晚生需尽快与家中长辈沟通。不知可否先行委托一小批货物,作为尝试?一来可验证渠道,二来家中也确实急需一些物品。”
郭永华恳切地说,同时从怀中取出早已准备好的一份清单。
这份清单是他精心拟定的,上面列出的是一些国内确实急需、但在美国属于普通商品、且不太起眼的物品:几种特定牌号的高速钢刀头、数套精密测量工具(游标卡尺、千分尺等)、一批优质化学试剂(用于金属热处理和分析)、以及数十本最新的美英德文机械、冶金、化工类期刊和手册。
总价控制在两千美元左右,不算太多,但足以测试渠道。
他将清单双手递给陈启棠:“这是家中长辈此前提及所需的部分物品清单,请陈老板过目,看看是否方便置办?价格方面,但凭公道。”
陈启棠接过清单,戴上老花镜,仔细看了片刻,点点头:“这些东西,旧金山本地基本都能采购到,就算一时缺货,从洛杉矶或西雅图调货也快。不算敏感,可以操作。”
他放下清单,看着郭永华,“郭先生是致远贤侄的同学,又是我华人俊才,这个忙,老朽自然要帮。这样,郭先生可先与家中联系,让泸州那边出具正式委托函并支付三成定金。我这边见到委托函和定金,便立刻着手采购。采购完成、打包待运前,再付清余款。如何?”
条件合情合理,完全是正规的商业操作流程。
郭永华心中大定,立刻应道:“如此甚好!晚生尽快与家中联系。一切就拜托陈老板了!”
离开陈氏贸易行时,天色已近黄昏。唐人街华灯初上,人声熙攘。
郭永华走在林致远身边,心中却如波涛翻涌。
他没想到此行如此顺利,不仅初步确认了陈启棠的可靠,更意外地发现了一条可能直达泸州的隐秘通道!
这简直是雪中送炭!
当晚,回到林家,郭永华以要给“家中长辈报平安并商议事务”为由,向林致远借用了商行的电报室(林家商行有自己的商业电报线路)。
他起草了两封电报。
第一封,发往泸州,给父亲郭秉诚。
用的是他与父亲约定的、更为隐秘的家庭暗语结合商业密码,外人看来只是一封普通的家书加商业询价电文。
在电报中,他简要说明了在旧金山结识了可靠的贸易商陈启棠,对方“渠道通达,可经港粤,抵泸门”,并“已初步接洽,代购一批家业所需之五金、书籍”,附上了经过伪装的货物清单编码和大致金额。
请求父亲“速以‘永昌号’(郭家在泸州的一个商号名义,此前与郭永华约定用于此类联系)名义出具正式采购委托函,并依例支付三成定金至指定商号(即陈氏贸易行)”,并强调“此批货物为试单,关乎后续合作,请务必妥善安排泸州接货事宜,确保稳妥隐秘”。
第二封,发往纽约,给周明轩。
同样使用密码,告知“西岸渠道已初步探明,陈氏可信,且有通蜀之特殊路径。
已试订一批寻常货物测试通道,详情待归后面禀。请准备相应资金,并留意后续可能之资金调度。”
电报发出,郭永华心中稍定。
他知道,父亲接到电报,自会明白一切,并会以最快的速度、最稳妥的方式,处理好泸州那边的事情。
而周明轩,也会做好资金上的准备。
在旧金山剩下的几天,郭永华又随林致远参观了几处地方,包括着名的金门大桥建设工地(远远观看)、斯坦福大学校园,以及伯克利加大,更多是作为一个普通游客和留学生,拓宽见闻。
与陈启棠又接触了一次,就第一批货物的具体规格、包装要求、保险事项等细节做了最后确认。
陈启棠办事老练,很快给出了详细的报价和操作时间表,完全是专业商业做派,这让郭永华更加安心。
一周后,郭永华婉拒了林致远父子的多番挽留,登上了返回东海岸的火车。
他需要尽快回到波士顿,一方面向怀特教授销假,重新投入“信风”项目,继续他的“园丁”学习;另一方面,也要将西行之行的收获,与兄长和周明轩详细沟通,为这条新生的“西岸-泸州”通道的后续运作,做好全面筹划。
列车向东飞驰,旧金山的海港和山城渐渐远去。
郭永华靠在车窗边,望着窗外不断倒退的景物,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
初战告捷的喜悦,这条意外发现的直达通道,极大地缓解了上海渠道的压力,为未来的物资输送打开了新的局面;有对陈启棠这条渠道的谨慎乐观,虽然首次合作顺利,但真正的考验在于货物能否安全、完整、准时地抵达泸州;也有对未来的深思,通道只是手段,如何高效、安全地利用这条通道,将真正重要的“种子”输送回去,并确保其在泸州“生根发芽”,才是更大的挑战。
但他更清楚地知道,自己肩上的责任更重了。
mIt的“种子”需要继续汲取,纽约的“资金”需要稳健运作,上海那条旧通道需要维持最低限度的联系以作掩护和备用,而现在,又多了旧金山这条新通道需要维护和拓展。
他仿佛一个编织者,手中的丝线越来越多,图案越来越复杂,任何一根线的断裂,都可能影响整张网的稳固。
“不能急,一步步来。”
他对自己说,目光重新变得坚定而清澈,
“先确保这第一批‘测试货物’平安抵达泸州。然后,才是真正的开始。”
他将视线投向窗外广袤的土地,仿佛能穿透千山万水,看到遥远的东方,看到父亲在泸州焦急等待的身影,看到吴启明在上海暗流中周旋的艰辛,也仿佛能看到,不久的将来,那些承载着希望与技术的“特殊货物”,正悄然穿越太平洋,绕过重重险阻,向着长江上游的那个小城,艰难而又坚定地前进。
火车呼啸,载着年轻的“园丁”和初步建立的“新通道”蓝图,驶向归途,也驶向更加错综复杂、也更具希望的未来。
旧的困局出现了新的破解可能,而新的考验,也必将随之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