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潜伏大都的暗桩冒死传出模糊消息:张真人似于五日前与元室高手有过接触。
具体结果不详,但随后元室皇宫守卫加强,八思巴闭关之处曾有剧烈气劲波动传闻。”
太师傅!宋青书心中一紧。五日前?那正是他离开汉水,奔赴终南山的时间。
看来杨雪所说太师傅受伤之事,恐怕是真的!而且动静闹得如此之大。
连潜伏暗桩都能感知到气劲波动,交手之激烈,可想而知!他握着信纸的手,微微颤抖。
第三封,也是最新的一封,上面的字迹似乎因为传递者的急迫而有些潦草。
但内容却让宋青书只看了一眼,就如遭五雷轰顶,整个人僵在原地,脑中一片空白!
“绝密急报:经多方查证,综合被擒金刚门俘虏口供、江南袭击殷野王少主现场残留功法痕迹。
以及红枫林之战详细复盘,现已确认,策划并主导红枫林袭击、江南袭击之元凶。
乃化名圆真、潜伏少林戒律院之成昆!此人真实身份为混元霹雳手。
明教金毛狮王谢逊之师,与元室及西域金刚门勾结极深!其用以袭击之武功。
除少林绝学外,更疑似掺杂西域金刚门秘传之‘黑骨摧心掌’与‘阴磷毒指’!
另,据被擒金刚门高层透露,金刚门秘藏之中,确有可续接断骨、修复经脉之圣药。
‘黑玉断续膏’之下落!”成昆!果然是成昆!虽然早有猜测。
可当情报系统以如此确凿的方式确认时,宋青书还是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个隐藏在暗处的毒蛇,果然是一切祸乱的根源之一!更让他心惊的是“黑骨摧心掌”。
“阴磷毒指”,这些名字一听便知是阴毒武功,与那“蚀骨阴磷”之毒,是否有关联?
而“黑玉断续膏”!治疗三叔俞岱岩残废的希望!竟然真的在金刚门手中!
这个消息,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他心中因连番挫折而积聚的阴霾!
无论多么艰难,无论要面对什么,为了三叔,这金刚门,他也非去不可!
这黑玉断续膏,他也非要到手不可!
然而,震惊与一丝希望刚刚升起,紧随而来的,却是更深的疑惑与骇然!
这封情报最后,还有一行几乎力透纸背、仿佛带着无尽惊怒的附注:
“此情报来源复杂,疑点极多!成昆身份及金刚门持有黑玉断续膏之消息。
竟在短短三日内,于江湖各派中不胫而走,流传甚广!武当、峨眉、昆仑、崆峒等派。
均已收到类似风声!此事绝非偶然,恐有极大阴谋。
或为搅乱西域之局,引各方势力提前火并之毒计!总坛已命各部彻查消息源头。
然收效甚微。此情报真伪仍需甄别,然传播之速、之广,已非我方能控。
望少主明察,万勿轻动!”轰!宋青书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脊椎骨窜起!
短短三日,传遍江湖?成昆是元凶,金刚门有黑玉断续膏。
这等绝密中的绝密,本应只有极少数核心人物知晓。
怎么会像长了翅膀一样,瞬间传得天下皆知?这绝不是意外泄露!这是有人故意散播!
是谁?目的何在?
宋青书捏着信纸,指节捏得咯咯作响,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他脑中念头飞转,将近期所有事件串联起来:太师傅独赴大都受伤。
杨雪态度暧昧、西门欧阳的敌意与羞辱、牛角山冲突升级。
成昆与黑玉断续膏的消息突然泄露……一个模糊却令人不寒而栗的轮廓。
渐渐在他脑中浮现。有人,或者说有一股势力,正在幕后极力推动。
想要将中原武林这潭水彻底搅浑!想要让各大门派。
尤其是与成昆、金刚门有直接仇怨的武当、天鹰教、明教等。
提前与金刚门,甚至与元室势力爆发全面冲突!他们想打乱太师傅和张三丰。
可能暗中筹划的“三个月”缓冲期!他们想看到中原武林内耗,看到血流成河!
而自己和天鹰教,甚至武当,都成了别人手中的棋子。
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推到了风口浪尖,不得不动!
“好狠的计!好毒的局!”宋青书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眼中寒光四射。
无论这幕后黑手是谁,其目的显然就是要破坏西域之行的筹备。
甚至可能借此机会,将中原武林精英一网打尽!不行!绝不能坐以待毙。
更不能被人当枪使!他必须立刻弄清楚,这消息到底是怎么传出来的。
背后还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隐情!而最有可能知道内情。
或者说,消息最初爆发的地方是哪里?牛角山!天鹰教总坛!
那里是舅舅和周巅、彭和尚与杨逍对峙的前线。
也是外公亲自赶去调停的地方,更是天鹰教情报网络的核心枢纽之一!
任何风吹草动,都必然最先反映到那里!
他猛地抬头,看向一直侍立在帐外、脸色同样凝重不安的齐木。
沉声道:“齐木,传令下去,立刻拔营!我们不去终南山了,改道。
以最快速度,赶往天鹰教总坛!”齐木似乎早有预料,或者说被那几封密报的内容震撼。
立刻抱拳:“是!属下这就去安排!”但他脚步未动。
脸上却露出了极其罕见的犹豫和挣扎,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又强行咽了回去,脸色变得有些苍白。宋青书此刻心乱如麻,焦急万分。
并未注意到齐木这细微的异常,只是挥手催促:“快去!耽误一刻,便多一分变数!”
“是!”齐木咬牙,转身快步离去,背影竟显得有些仓皇。
命令下达,整个营地瞬间行动起来。众人虽然不解少主为何突然放弃进山。
要急返天鹰教总坛,但令行禁止,无人多问,只是以最快的速度收拾行装。
扑灭篝火,牵来战马。半个时辰后,十余骑再度冲出营地。
不过这次的方向不再是终南山深处,而是折向东南,朝着长江方向。
朝着天鹰教江南总坛所在,疾驰而去。一路上,宋青书心急如焚。
马鞭挥舞如雨,恨不得肋生双翅,立刻飞到总坛,揪着情报头目的脖子问个清楚。
他脑海中不断推演着各种可能,越想越觉得那消息泄露得诡异。
背后必然隐藏着惊天阴谋。成昆和金刚门,难道会蠢到自己把底牌亮出来。
引得天下围剿?这不合常理!除非……他们有意为之?或者,是第三方势力。
在故意挑明矛盾,引爆冲突?“加快速度!再快!”宋青书不断厉声催促。
胯下骏马口吐白沫,已到极限,可他恍若未觉。齐木等人拼死跟随。
个个脸色紧绷,他们能感受到少主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几乎凝成实质的焦躁与寒意。
仿佛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如此不眠不休,换马不换人,又疾驰了两日两夜。第三日黄昏。
他们终于抵达长江一处属于天鹰教控制的隐秘渡口。那里。
一艘中等规模的快船早已接到飞鸽传书,升火待发。宋青书等人弃马上船。
船只立刻离岸,顺流而下,速度比骑马又快上数倍。直到此时。
宋青书才勉强有了一丝喘息之机,命令众人抓紧时间休息。
自己也回到舱室,试图打坐调息,尽快恢复功力,驱除体内余毒。
他知道,回到总坛,面对的可能是一场风暴,他必须以最佳状态应对。
然而,他刚刚盘膝坐下,还未入定,就发现了一丝不对劲。
齐木自上了船后,就似乎有意无意地避开他,安排事务也多在舱外。
偶尔进来禀报,眼神闪烁,不敢与他对视,汇报完便匆匆退下。
仿佛在躲避什么。起初,宋青书只当他是连日奔波疲惫。
加上被那些骇人消息所惊,并未多想。可连续两次之后,他心中疑窦渐生。
齐木是他心腹,性格沉稳果决,绝非怯懦躲事之人。这般反常,必有缘由!
他不动声色,继续调息。直到夜深人静,船上除了值夜水手,大多已歇息。
宋青书忽然起身,悄无声息地走出舱室。果然,在船舷另一侧的阴影里。
看到了齐木独自凭栏而立的身影,对着漆黑奔流的江水。
背影竟显得有些佝偻和……萧索。宋青书缓步走过去,脚步声很轻。
但齐木似乎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并未察觉。直到宋青书在他身后三尺处站定。
冷冷开口:“齐木。”齐木浑身剧震,猛地转身,看到是宋青书。
脸上瞬间闪过一丝慌乱,连忙躬身:“少主!您……您还没休息?”
宋青书盯着他,目光如刀,仿佛要刺穿他所有伪装:
“我看,是有人心里有事,睡不踏实,连带着让我也休息不好。”他顿了顿。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力:“齐木,你跟我也有些时日了。
我的脾气,你应该清楚。我最恨的,就是被人欺瞒,尤其是被自己人欺瞒。
说,到底出了什么事?是不是总坛那边,还有更坏的消息,你瞒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