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说得既有道理又有人情味，李雅琴连连点头，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王龙不再多说什么，背起帆布包，转身走出了别墅。
“道长！天这么黑了，我让司机送您回去吧！”李雅琴追到门口喊道。
“不用了，贫道自己走回去就行，顺便散散步，消消食。”
王龙摆了摆手，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夜色中。
他的背影在路灯下拉得很长，道袍的衣摆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李雅琴站在别墅门口，看着这个年轻道士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半天没回过神来。
二十万不要，只要了三千。
这年头，连和尚道士都在搞创收、卖门票、开直播打赏。
而王龙，一个真正的得道高人，却在坚守着最古老的规矩。
“妈妈，那个道长好厉害啊。”十岁的儿子拉了拉她的衣角。
“他以后还会来吗？”
李雅琴蹲下身，摸了摸儿子的头，轻声说道。
“会的，这样的高人，注定不会被埋没的。”
“记住他，以后长大了，要做一个像他一样的人。”
儿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但那双眼睛里却闪烁着一种异样的光芒。
也许在很多年以后，这个十岁的男孩会成为一个了不起的人。
而改变他一生的起点，就是今晚，就是那个穿着道袍、只要了三千块的年轻道士。
……
王龙从云顶庄园出来的时候，叫了一辆网约车回昆仑山。
司机师傅看到他从那种豪华别墅区出来，又穿着道袍，眼神顿时变得意味深长。
“道长，你这是去给人家看风水了？有钱人的钱好赚吧？”
王龙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说道：“师傅，好好开你的车，别打听客户的隐私。”
司机师傅哈哈一笑，不再多问，一脚油门踩了下去。
车窗外的城市灯火阑珊，霓虹灯把夜空映得一片通红。
2026年的城市夜景比前几年更加璀璨了，到处都是LEd屏幕和全息投影广告。
王龙透过车窗看着这些光怪陆离的景象，心里却在想着另一件事。
那只狐妖。
三百五十年的赤尾狐妖，这个级别的精怪可不多见。
它为什么会出现在云顶庄园？为什么会选择寄生在赵明远身上？
这些问题一直萦绕在他心头，让他隐隐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在民间传说里，狐妖一般都在深山老王里修炼，很少主动跑到人类的城市里来。
因为城市里的阳气太重，对妖物来说就像是把人扔进了桑拿房，浑身不自在。
但这只狐妖不仅来了，还在城市里待了半年以上，甚至跟宿主深度融合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有人在帮它屏蔽阳气，或者有人在背后指使它。
王龙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脑海中浮现出一个词：“同伙。”
如果这只狐妖背后真的有同伙，那事情的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一只狐妖不可怕，可怕的是有组织的妖物集团。
他正想着，帆布包里的乾坤袋突然剧烈颤抖了一下。
袋子里传来狐妖微弱的声音，带着一种不甘和愤怒。
“放开我！我又没有害人性命！”
“我只是借他的身体享受几年荣华富贵而已！我连他的命都没要！”
“你们人类天天杀鸡宰羊，也没见谁出来替鸡羊喊冤！凭什么我就不能借个身体用用？”
这番话说得振振有词，逻辑上居然还有点自洽。
王龙被气笑了，拍了拍袋子，冷声说道。
“你还好意思说没害人性命？”
“你附身在他身上，吸取他的精气，半年下来他的元气损失了百分之三十。”
“照你这么吸下去，再过两三个月，他就得被你活活吸干，变成一具干尸。”
“你管这叫没害人性命？你这是慢性谋杀，懂不懂？”
“在法律上，你这叫故意杀人未遂，够判你无期徒刑的了。”
狐妖被这番话噎了一下，挣扎的力度明显小了几分。
但它还是不服气，继续狡辩。
“那……那我也没吸他的命啊！我控制着量呢！”
“我打算吸个两三年就走的，不会真的要他的命！”
“再说了，我帮他谈成了好几个大项目，他公司的股价都涨了百分之二十。”
“我吸他点精气，他赚了更多的钱，这不是双赢吗？”
王龙听完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双赢？你管这叫双赢？
这狐狸精的逻辑简直绝了，比那些搞传销的还能忽悠。
“你帮人家公司股价涨了百分之二十，那是因为你用了妖术迷惑了对方谈判代表。”
“你那不叫商业谈判，那叫诈骗，懂不懂？”
“还有，你说你控制着量？你怎么不控制一下自己的贪欲呢？”
“你修炼了三百年，好不容易有了灵智，不想着怎么突破天劫修成正果，跑到人间来当诈骗犯。”
“你对得起你三百年的道行吗？你对得起你吃的那些灵草灵药吗？”
这番话说得字字诛心，狐妖彻底沉默了，袋子里一点动静都没有了。
王龙叹了口气，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我知道你修炼不容易，三百年的苦功不是一般妖物能坚持下来的。”
“但路走歪了就是走歪了，再走下去就是万劫不复。”
“你现在被我收了，道行虽然损了一些，但根基还在。”
“如果你能老老实实配合贫道，贫道可以考虑给你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但如果你还敢耍花样，那贫道就只能把你交给天庭地府去审判了。”
“到了那时候，你可就不是被封印在乾坤袋里这么简单了。”
“地府的十八层地狱，你可以去了解一下，每一层都比上一层刺激。”
最后一句话明显吓到了狐妖，袋子里传来一阵轻微的颤抖。
地府，那是所有妖物和鬼魂的终极噩梦。
妖物死了之后不像人类可以投胎转世，它们会被打入畜生道，重新变成一只普通的狐狸，从头再来。
三百五十年的道行，一朝化为乌有，那比杀了它还难受。
“我……我配合……”狐妖的声音变得有气无力，像是一只被抽了骨头的狐狸。
“但我有一个条件。”
“说。”王龙挑了挑眉。
“你能不能……别把我在乾坤袋里关太久？里面黑漆漆的，我有点怕黑。”
王龙：“……”
一只三百五十年的狐妖，说自己怕黑？
这要是让其他妖物听到了，怕是要笑掉大牙。
但王龙转念一想，倒也能理解。
狐狸这种动物，虽然夜视能力很强，但它们天生喜欢待在温暖明亮的地方。
被关在乾坤袋那种漆黑一片的封闭空间里，确实挺折磨的。
“行，只要你老实交代问题，贫道不会为难你。”
“现在，告诉贫道，你是怎么找到赵明远的？谁指引你来云顶庄园的？”
狐妖沉默了好一会儿，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
最终，它还是开了口。
“半年前，我在昆仑山深处修炼，有一天晚上，一股非常强大的妖气突然出现。”
“那股妖气古老而庞大，比我强大几百倍都不止，吓得我差点从树上掉下来。”
“然后……有一个声音在我脑海里说话。”
“它说，城市里有很多适合寄生的宿主，让我下山去找一个有钱人，好好享受几年人间的日子。”
“它还给了我一个地址，就是云顶庄园。”
王龙的瞳孔猛地一缩。
昆仑山深处！又是昆仑山深处！
那个连万界天书都无法穿透的屏蔽区域，那个他一直追踪不到的妖气源头。
“那个声音……是什么样的？”
“是男是女？是老是少？”
狐妖想了想，说道：“听不出来是男是女，很模糊，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但有一种感觉……很古老，很威严，像是一座山在跟你说话。”
“一座山在跟你说话……”王龙喃喃重复着这句话，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一座山。
如果那个存在真的是一座山，或者说，是一个跟山一样古老、一样庞大的存在……
那它到底是什么？
他想起了老道士临走前留下的那句话：“天地大变，大妖出世，好自为之。”
大妖。
不是普通的妖物，而是真正的”大妖”。
在道家的典籍里，“大妖”这个词有特定的含义，指的是修炼超过千年、拥有毁天灭地之力的远古妖兽。
那种级别的存在，已经不能用常理来衡量了。
它们一怒之下可以让山河变色，一跺脚可以让城市地震。
如果昆仑山深处真的沉睡着一只千年大妖，而且它正在苏醒……
那事情就真的大条了。
王龙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慌是没用的，越慌越乱，越乱越容易犯错。
鬼谷子他老人家说过：“事急之弦，制之于权。伤高怀远，几而不害。”
意思就是，越是危急的时刻，越要冷静权衡，高瞻远瞩，才能化险为夷。
“还有没有其他信息？”王龙继续追问狐妖。
“那个声音除了让你下山寄生之外，还说了什么？”
狐妖想了想，说道：“它还说过一句话，我当时没太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