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龙的语气突然变得凌厉起来,目光透过摄像头直视屏幕,仿佛能看穿每一个观众的灵魂。
“贫道开直播不是为了当网红,而是为了渡人。天道借贫道之手传递信息,贫道只是一个媒介一个工具。至于施主说的’不可告人的目的’,贫道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让更多人相信,这世间有因果有报应,有天道有轮回。”
“你可以不信,但不要诋毁。你可以质疑,但请拿出证据。”
“空口白牙地泼脏水,这种行为在道家看来,叫做’造口业’,是要折寿的。”
最后这句话说得轻飘飘的,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一样扎进了那个”老陈说事”的心里。
弹幕里瞬间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一片叫好声。
“说得好!道长这番话太有水平了!”
“那个’老陈说事’是不是脑子有病?人家道长免费算卦救人你还挑刺?”
“就是就是,有本事你去救六个孩子试试?”
“道长最后那句’造口业折寿’太狠了,我笑死,文明打脸最高境界。”
那个”老陈说事”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不知道是被怼得哑口无言了还是吓得赶紧下线了。
王龙淡淡一笑,没有再理会他,而是对着镜头拱了拱手。
“今日三卦已毕,贫道先行告退。明日同一时间,有缘再会。”
说完他干净利落地关闭了直播,留给十多万观众一个潇洒的背影。
直播间黑掉之后,弹幕还在疯狂刷新,到处都是”道长别走”“明天一定来”“关注了关注了”的留言。
而王龙此刻已经放下手机,开始盘腿修炼了。
真气在经脉中缓缓流转,比前几天更加浑厚更加精纯,丹田里那团气流已经隐隐有了凝聚成团的趋势。
这是即将突破的前兆。
按照《鬼谷子天衍术》的记载,入门境界的真气是气态的,像一团薄雾在丹田中飘散。
而突破到第二层”通灵”境界之后,真气会从气态凝聚成液态,形成一滴晶莹的真元,威力至少提升三倍。
到那时候,万界天书的功能也会相应升级,命理推演的范围和精度都会大幅提高。
“快了,再积累几天功德应该就能突破了。”王龙心中暗想。
他缓缓睁开眼睛,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
昆仑山的夜空格外清澈,银河像一条璀璨的光带横亘在天际,星星多得数都数不过来。
这种星空在城市里是看不到的,只有在海拔三四千米的昆仑山上,才能看到如此壮丽的宇宙景象。
王龙看了一会儿星空,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
他觉得自己穿越到这个世界,来到这座破道观,得到万界天书,走上直播算命这条路,一切都不像是偶然。
冥冥之中似乎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安排着一切,把他推到了这个位置上。
“天地大变,大妖出世。”
老道士留下的那句话又在他脑海中回响。
如果天地真的大变了,如果大妖真的出世了,那他这个鬼谷子传人就是挡在最前面的那道防线。
不是他想当英雄,而是命运不给他别的选择。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王龙摇了摇头,不再多想,闭上眼睛继续修炼。
窗外,昆仑山的风轻轻地吹过,带走了白天的喧嚣,只留下漫天的星光和一座孤零零的道观。
道观里,一个年轻人正在默默积蓄力量,等待着属于他的那个时代到来。
而在千里之外的杭州,赵明正在给一个技术论坛写帖子,标题是:“我亲眼见证了一个道长的神迹”。
在京城,苏晚晴正在跟律师团队开会,讨论如何追回被陈浩宇骗走的资产。
在某个不知名的小城里,一位刚被解救的小男孩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紧紧抱着妈妈的手臂,再也不肯松开。
第二天上午,昆仑山上的阳光难得露了个脸,金灿灿的光线洒在青云观的院子里,给这座破败了两千多年的道观镀上了一层暖意。
王龙正拿着把秃了毛的竹扫帚在院子里扫地,动作慢悠悠的,跟公园里晨练的大爷没什么两样。
扫地的同时他脑子里还在盘算今天的直播内容,粉丝已经突破五十万了,得想办法稳住这波流量,不能让它像过山车一样涨得快掉得也快。
前世做产品运营的经验告诉他,用户增长之后最关键的就是留存率,留存率上不去那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他正琢磨着,两道人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道观门口。
为首的是一个国字脸的中年男人,四十出头的样子,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警服,肩膀上的警衔在冬日阳光下反着光。
这人的目光锐利得跟鹰隼似的,往门口一站就自带一股子压迫感,一看就是那种在刑侦一线摸爬滚打了十几二十年的老江湖。
身后跟着个年轻些的警察,二十五六岁的模样,手里拎着个黑色公文包,表情有点拘谨,估计是刚参加工作没多久的新人。
王龙手里的扫帚顿了顿,心里咯噔一下。
来了。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直播算命这种事,在普通网友眼里那是神乎其技,恨不得当场给他磕头拜师,但在官方眼里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
一个道士坐在昆仑山的破道观里,足不出户就能精准报出被拐儿童的具体位置,连地窖入口在哪、人贩子外号和车牌号都说得一清二楚。
这种未卜先知的能力,在警方看来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是巧合,但巧合到这个份上概率比中彩票头奖还低。
要么就是同伙,或者至少跟犯罪团伙有某种联系,否则不可能知道这么多内幕信息。
这就是现实世界的逻辑,不是你本事大就人人都信你,更多的人会先怀疑你是不是有问题。
王龙稳住心神,把扫帚靠在墙边,不卑不亢地迎了上去。
“两位施主,有何贵干?”
中年男人从胸口口袋里掏出一个证件夹,翻开亮了一下,动作标准得像电视剧里的特写镜头。
“你好,我是市公安局刑侦大队的队长周建国,这位是我的同事小李。王道长,我们想跟你聊聊昨天那个拐卖儿童案。”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威严。
王龙点了点头,侧身让开门口:“周警官请进,寒舍简陋,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他把两人让进屋里,搬了两把还算结实的竹椅让客人坐下,自己则坐在那张垫了砖头的木桌旁边。
然后他从灶台上烧了壶水,找出三个粗瓷碗,给每人倒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粗茶。
茶叶是最便宜的那种茉莉花茶,五块钱一大袋,但好歹是热的,在这零下十几度的天气里能暖暖身子。
周建国端起碗喝了一口,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视了一圈这个破败的道观。
漏风的屋顶,斑驳的墙壁,缺了条腿的桌子,豁了口的铁锅,还有角落里那台碎屏手机和用竹竿橡皮筋做的直播支架。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似乎在重新评估眼前这个年轻人的身份。
一个住在这么破烂的地方、穷得叮当响的年轻道士,真的有能力和犯罪团伙勾结吗?
不像,一点都不像。
但职业习惯让他不会轻易下结论,他放下茶碗,直视着王龙的眼睛,开门见山。
“王道长,我也不绕弯子了。你是怎么知道孩子在化肥厂的?据我们所知,你从来没有离开过这个道观,手机通讯记录我们也查过了,没有任何跟绑匪的联系痕迹。”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锐利:“你的信息来源到底是什么?”
这话问得直白且带着明显的试探意味。
如果王龙回答不好,搞不好就得被请回去喝茶了,而且这茶可不像他现在泡的这么温柔。
王龙沉默了片刻,脑子里飞速运转。
他当然不能说实话,说自己有个万界天书的金手指能推演天机,那周建国当场就能打精神病院的电话。
也不能瞎编一个信息来源,万一对方追查起来露了馅就更麻烦了。
他想了想,指了指供桌上那尊斑驳的三清像,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说是祖师爷托梦给我的,你信吗?”
周建国的嘴角抽了抽,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他从事刑侦工作二十年,审过各种各样的犯罪嫌疑人,听过千奇百怪的狡辩和借口。
什么”我梦游的时候不小心杀了人”、什么”我有双重人格另一个我干的”、什么”是外星人控制了我的大脑”。
但”祖师爷托梦”这个说辞,他确实是头一回听到。
他深深地看了王龙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和不满:“王道长,我希望你能严肃对待这个问题。六个被拐的孩子,四个人贩子,这不是小事。如果你有任何线索来源,哪怕是道听途说的,也请如实告诉我们。”
王龙摊了摊手,表情坦然到让人挑不出毛病:“周警官,我说的就是实话。修道之人讲究一个诚字,我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撒谎。”
周建国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看得出这个年轻人不像在说谎,但”祖师爷托梦”这种解释他作为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是不可能接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