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好比你以为楼下那个煎饼摊是个路边摊,结果人家是米其王三星认证的百年老店。
老道士传给原主的功法叫《鬼谷子天衍术》,修炼到高深处可窥破天机降妖除魔,是正经的顶级传承。
但问题是如今末法时代灵气枯竭,就好比你在五G时代拿了个大哥大,硬件再好也没信号,网络不支持设备再牛逼也白搭。
原主修炼了十几年也只练到入门级别,勉强能施展一些低阶道术。
比如御风术,可以让他在半日内跑到最近的县城,注意是半日不是半小时,这效率还不如骑驴呢。
“能跑到县城有什么用?兜里没钱到了县城也是喝西北风,总不能去天桥底下摆摊算命吧?且不说城管让不让摆,就我这年纪,人家一看就觉得是骗子。”
王龙翻了个白眼,继续翻箱倒柜。
他翻出原主的手机,差点没当场笑出声来。
这是一台堪称古董级别的智能手机,屏幕碎成了蜘蛛网状,裂纹比世界地图还复杂,后盖用透明胶带缠了三层跟木乃伊似的。
按键有一半失灵,充电口接触不良得用特定角度才能充上电,典型的十八手二手货,估计在闲鱼上挂五十块都没人要,还得包邮。
这手机要是去参加全网最惨手机评选,妥妥的冠军得主,亚军看了都得自愧不如。
王龙试着开机,屏幕闪烁了半天才亮起来,那闪烁频率跟夜店灯球似的就差配一首dJ了。
电量只剩百分之十五,他赶紧翻出那根同样破破烂烂的充电线,找了半天角度终于让充电图标亮了起来。
充电线得弯成四十五度角再用一本书压着才能保持接触,这操作难度比他在服务器上排查线上bug还费劲。
“谢天谢地,好歹还能用,这年头有手机就有希望。”
他随手翻了翻手机里的App,大多是些过时的软件,有些图标都变灰了点进去直接闪退。
但有一个直播平台引起了他的注意,星耀直播。
这是二零二六年最火的直播平台之一,主打泛娱乐和知识类内容,日活用户过亿,月流水几十个亿。
他前世就知道这个平台,公司里好几个同事下班后都在上面看直播,有个同事追一个女主播追得上头,一个月打赏了两万多,被老婆发现后差点闹离婚。
王龙灵光一闪,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前世那么多主播靠直播赚钱,有的唱歌跳舞有的打游戏有的纯聊天,一个月赚的钱比我写代码多好几倍。我现在有道术傍身有万界天书这个金手指,为什么不能试试直播?”
这个念头一起来就压不住了,就像程序员看到了一个新框架手痒得不行,必须得试试。
他迅速在星耀直播上注册了一个账号,取名”昆仑小道童”。
为什么叫小道童而不是大道长?因为他有自知之明,就他现在这水平叫道长那是给自己脸上贴金,而且小道童这个人设更有反差感,更容易引发用户好奇心。
产品运营第一条法则,人设要精准标签要鲜明。
头像就用道观门前那棵老松树的自拍,虽然画质糊得像打了马赛克,但好歹有点仙风道骨的意思。
可问题来了,他没有手机支架。
这年头直播没个支架你连画面都稳不住,总不能全程手持吧,那画面抖得跟地震似的观众看两秒就得晕车。
王龙在道观里翻箱倒柜,最终在墙角找到一根竹竿和几根老化的橡皮筋。
竹竿大概一米长看着像是以前晾衣服用的,橡皮筋弹性不太好但勉强还能用。
他三下五除二用竹竿和橡皮筋做了一个简陋到极致的支架,丑得像是从废品回收站里捡来的,不对,废品回收站的东西都比这好看。
“能用就行,要什么自行车,又不是带货直播要那么专业的设备干啥。”
他把手机架好调整了半天角度,摄像头对准自己,背景是那面斑驳的三清像和半面漏风的墙。
怎么看怎么像恐怖片现场,就差来个jump scare了。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打满补丁的道袍,道袍洗得发白补丁摞补丁,最里面那层补丁颜色都跟外面不一样,远看像乞丐装近看像行为艺术。
但王龙不在乎,他前世在互联网公司见过太多包装精美但内容空洞的东西,真正能留住用户的永远是内容本身,包装再好没有核心竞争力迟早得凉。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那颗模糊的摄像头,点击了开始直播。
屏幕上跳出一行提示:直播已开始,快去邀请好友观看吧。
王龙看了看在线人数,零。
他等了一分钟,还是零。
又等了五分钟,依然是零。
直播间安静得可怕,只有他自己那张糊成马赛克的脸在屏幕上晃悠。
王龙沉默了,这开局属实有点尴尬,尴尬到能用脚趾头在地上抠出三室一厅来。
窗外风雪更大了,呜呜的风声像是在嘲笑他,又像是在给他唱一首凉凉。
他一个穿越者手握鬼谷子传承至宝满怀信心地开启直播生涯,结果连一个观众都没有,这待遇比前世在公司里被领导无视还惨。
但王龙没有灰心,他前世在互联网大厂摸爬滚打了好几年,什么冷启动用户增长流量运营他门儿清。
万事开头难,哪个大V不是从零开始的?当年那些头部主播刚开始直播的时候哪个不是对着空气说话?
“格局打开,目光放长远,今天零个观众,明天可能就是零的平方。”
王龙给自己灌了一碗毒鸡汤,清了清嗓子,对着空荡荡的直播间开了口。
“各位有缘人,贫道乃昆仑山青云观道士,师承鬼谷子一脉。今日初次开播,免费为有缘人算一卦解一惑,有心的朋友点个关注,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说完他自己都觉得有点尬,但好歹迈出了第一步,万事开头难第一步迈出去了后面就好走了。
他不知道的是,命运的齿轮已经开始转动。
就在这座破道观百里之外的昆仑山深处,一道肉眼不可见的暗红色妖气冲天而起转瞬即逝,那道妖气浓烈得像鲜血在夜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
如果此刻有人站在昆仑山巅就能看到整座山脉的地脉之气都在微微颤动,像是什么沉睡了千百年的东西正在缓缓苏醒。
天地大变才刚刚开始,而他王龙的故事也才刚刚拉开序幕。
古人说得好,大隐隐于市小隐隐于野,他倒好隐在一座破道观里穷得连暖气都烧不起,但谁又能想到这座连香客都没有的破道观日后会成为搅动天下风云的起点?
风起于青萍之末,浪成于微澜之间,一切传奇都始于一个不起眼的开始。
窗外大雪纷飞道观里冷得像冰窖,王龙缩了缩脖子继续对着那个零观众的直播间絮絮叨叨地讲着道术基础知识。
他讲得那叫一个激情澎湃唾沫横飞,然而回应他的只有空荡荡的回声和窗外的北风。
他不知道的是,在千里之外的杭州城里,一个叫赵明的程序员正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手指不经意间点进了一个叫”昆仑小道童”的直播间。
命运的齿轮,在这一刻发出了第一声脆响。
王龙对着手机屏幕硬着头皮讲了半个多小时。
从道家的阴阳五行讲到天干地支,从风水堪舆讲到面相手相,他讲得口干舌燥唾沫横飞,恨不得把前世看过的所有网文里的玄学知识全给抖搂出来。
什么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什么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什么左青龙右白虎前朱雀后玄武,他讲得那叫一个激情澎湃。
然而直播间里一个观众都没有,只有他自己的回声在空荡荡的道观里来回荡漾,配上窗外呼啸的北风,怎么看怎么像一个行为艺术家在搞什么先锋行为艺术。
“我是不是选错赛道了?”王龙有点怀疑人生了。
“难道二零二六年的人不信这个了?不对啊,我记得玄学赛道应该挺火的,星座塔罗牌紫微斗数哪个不是大把人在玩,怎么到我这儿就凉凉了?”
他看了看时间,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十五分钟,在线人数那栏始终是个刺眼的零,连个机器人都没进来过。
一般新主播开播平台多少会给点机器人充充门面,他倒好连机器人都嫌弃他,这待遇简直比前世被全组人孤立还惨。
“冷静冷静,做产品和做直播是一个道理,冷启动阶段最重要的是什么?是内容质量和用户留存。只要我的内容够硬,迟早会有人来的。”
他给自己做完心理建设正准备再说点什么,突然屏幕右上角的数字跳了一下。
一,有人进来了!
王龙精神一振差点从竹床上蹦起来,那感觉就像你写了三天三夜的代码终于跑通了第一个测试用例,激动到想放鞭炮庆祝。
他刚要开口欢迎,数字又跳了一下。
三,三个观众!
虽然不是三个亿但对于一个刚开播的新人来说,这已经是天大的鼓励了,王龙赶紧清了清嗓子拿出了当年在公司做年终述职报告的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