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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刘哥不买账,范金友骑虎难下

刘哥朝地上啐了一口浓痰,语气带着地道的胡同混不吝的匪气,

“你以为报个名头就能把爷们儿吓尿了?告诉你,欠收拾的干部,老子一样照揍不误!

打完了,扔下几张票子,就当是给他治伤了,屁大点儿事都没有!

这年头,谁屁股底下还没点屎?真闹起来,还指不定谁先倒霉呢!”

这一番话,既狠又刁,不仅试图戳破王龙的“虚张声势”,

更是用一种蛮横的“经验之谈”来给自己和手下壮胆,

暗示王龙可能也有不干净的地方,不敢真把事情闹大。

说完,他猛地扭过脸,不再看王龙,而是斜眼睨着旁边脸色已经像变色龙一样、

一阵红一阵白、额头鼻尖全是密密麻麻冷汗的范金友。

他大大咧咧地一摆手,语气显得极其“仗义”和“干脆”,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范干事!我的范大干事哎!”他故意把“干事”两个字叫得响亮,

“甭听这小子在这儿瞎哔哔!扯他娘的淡!什么干部不干部的,到了这胡同里,拳头硬的就是爷爷!

你就给句痛快话!”

他往前凑了凑,几乎贴着范金友的耳朵,但声音却足以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带着一种残忍的“贴心”:

“到底想怎么弄这小子?啊?是卸他一条胳膊,让他以后记住,有些人不能惹?

还是干脆点,打断他一条狗腿,让他半年下不了炕,好好在屋里头反省反省?”

他顿了顿,环顾了一下自己那几个手下,

虽然那几人还有些迟疑,但在他的积威之下,还是勉强挺了挺胸膛。

“兄弟们都听着呢!家伙事儿也都带着!你发话,咱就动手!

保证利利索索的,让他叫都叫不出多大动静来!完事儿咱们喝酒去!”

刘哥这番话,如同给一堆即将熄灭的炭火猛地浇上了一瓢滚烫的热油!

“轰”的一下,把范金友那点刚刚被王龙用大帽子压下去的、可怜的胆气,又给点燃了起来!

刘哥这态度,这底气,这分明是没把王龙所谓的“干部”身份放在眼里!

而且,刘哥摆出了一副“全听您吩咐”的恭敬姿态,

这极大地满足了范金友那可怜而扭曲的虚荣心,让他顿时觉得脸上有光,

仿佛又重新掌握了生杀大权,腰杆子不由自主地挺直了一些。

可是,这短暂的、虚妄的“爽快”感,如同昙花一现,

立刻就被更现实、更冰冷的恐惧给死死压了下去!

爽是爽了,可后果呢?刘哥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他一个地头蛇,打完人,拿了事先谈好的钱,完全可以拍拍屁股,换个地方继续混。

可他范金友不行啊!他是有单位、有编制、靠着这身“官皮”才能在人前作威作福的人!

“指使社会流氓,蓄意殴打国家干部”——这顶大帽子要是被王龙坐实了,

死死扣在头上,别说身上这层皮肯定被扒得干干净净,搞不好,真得进去吃几年牢饭!

那时候,可就什么都完了!前途、名声、现有的小权力……一切都会烟消云散!

范金友这下是真真正正、彻彻底底地骑虎难下了!

他现在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两面受煎熬!

答应刘哥下狠手吧,后患无穷,那后果他根本承担不起,想想就让他不寒而栗。

可要是就这么认怂算了,灰溜溜地带着人走,

那他的面子今天可就丢到姥姥家了!

以后在前门大街这一亩三分地,他还怎么抬头做人?

恐怕连扫大街的都会在背后戳他脊梁骨!陈雪茹要是知道了,能笑话他一年!

而且,刘哥这帮人也会从此瞧不起他,觉得他是个怂包软蛋,

以后再想使唤他们可就难了。

巨大的心理压力和极度的悔恨交织在一起,

让他额头上、鼻尖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冒得更多了,豆大的汗珠子汇聚起来,顺着鬓角往下淌,滴进衣领里。

他感觉后背的衬衣也瞬间被冷汗浸透,粘乎乎、凉飕飕地贴在皮肤上,难受得如同千万只蚂蚁在爬。

他夹在王龙的“大义凛然”和刘哥的“咄咄逼人”中间,左也不是,右也不是,肠子都快悔青了!

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子!干嘛非要咽不下那口气去招惹王龙这个煞星!

又干嘛病急乱投医,去找刘哥这种下手不知轻重、无法无天的亡命徒来撑场面!这简直是自掘坟墓!

他咬着后槽牙,牙龈因为过度用力而传来阵阵酸疼,几乎快要咬出血来。

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显得异常扭曲。

他再也顾不上面子了,像是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

死命凑到刘哥耳边,用带着明显颤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充满哀求意味的气声商量道:

“刘……刘哥……刘爷!亲爷哎!别……别介!千万……千万别下死手啊!”

他声音发抖,几乎带上了哭腔,

“教训一顿……对,就教训一顿,让他吃点皮肉之苦,躺个十天半个月的,知道知道厉害就……就行了……

可不敢真见血,更不敢弄残废了啊!弄出大事,比如……比如打断胳膊腿的,

那……那性质就变了!就……就捂不住了啊!你我都得跟着倒大霉!

求你了,刘哥,手下留情,手下留情啊……”

这番话,简直像是范金友自己动手,把他那层“强横”的外包装撕了个粉碎,

将其内里的外强中干、色厉内荏和极度的心虚,暴露得一清二楚!

就像一只被吹得鼓胀胀的气球,看着挺唬人,结果被王龙这根“针”一扎,

再加上他自己心理防线的崩溃,“噗”的一声轻响,立刻就瘪了下去,露出里面空空如也的本质。

刘哥是何等精明老练的人物?在街面上混,察言观色是基本功。

一听范金友这带着哭腔的哀求,心里跟明镜似的,立刻全明白了。

他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扯动,那抹不屑的冷笑几乎要撇到耳根子后面去,

差点没当场嗤笑出声。搞了半天,原来就是个银样镴枪头,中看不中用!

自己没胆子扛事,惹了麻烦,还想充大头蒜,使唤别人去替他玩命背黑锅?

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心里虽然鄙视到了极点,但刘哥面上还是勉强维持着一点基本的“职业操守”,

毕竟范金友事前许诺的酬金还没到手,现在彻底撕破脸也没必要。

他懒洋洋地、故意拖长了音调,用一种近乎敷衍的口气应道:

“成——吧!唉,范干事您啊,就是太小心,太讲规矩了!”

他这话听着像是奉承,实则充满了讽刺,

“行,听您范大干事的吩咐!咱们是文明人,不搞那些断手断脚的血腥事儿。

那就……按您说的,给他好好‘松松筋骨’,让他浑身‘舒坦舒坦’,

回去趴炕上好好‘歇’他个把月,总行了吧?”

这拖长的音调和刻意加重的词语,让这场即将发生的暴力,

蒙上了一层更为羞辱的意味。

范金友听出了其中的嘲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却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讪讪地点头,不敢再有多言。

而王龙,则冷眼看着这场敌人内部的丑陋表演,心中警铃大作,

知道最危险的时刻,即将到来。

刘哥这号人,可比范金友这种蠢货难对付多了。

范金友那尖利得变了调的嚎叫,像一根烧红的钢针,

不仅刺破了胡同里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更仿佛点燃了他自己那颗被屈辱和怨恨填满、即将爆炸的心脏:

“刘哥!还他妈的等什么?!给老子弄他!往死里弄!听见没有!往死里弄!”

他手指头因为极度激动而剧烈颤抖,几乎要戳到王龙的鼻梁上,

脸上扭曲着一种复杂到极点的狰狞表情——

有长期被压制后终于爆发的报复快意,

有在陈雪茹面前丢尽颜面的积怨,

有对王龙那种“目中无人”态度的深刻嫉恨,

更夹杂着一丝豁出一切、不计后果的癫狂。

此刻的他,不像个街道干部,更像一条被逼到墙角、终于露出毒牙、

浑身散发着危险气息的疯狗。

被称作刘哥的彪形大汉,脸上那道从眉骨斜劈至嘴角的狰狞刀疤,

在昏暗摇曳的光线下,像一条僵死的蜈蚣,更显凶恶骇人。

他先是缓缓地、极其侮辱性地,朝着王龙脚边的尘土里,“呸”地啐出一口浓痰,

痰液落地的声音在这紧张的氛围里异常清晰。

然后,他的嘴角才一点点咧开,露出被劣质烟草熏得黑黄的牙齿,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和深入骨髓的残忍。

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先用那双三角眼,像打量砧板上的肉一样,

慢悠悠地扫过王龙强作镇定的脸,

然后才转向自己那三个跃跃欲试的手下,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弟兄们,耳朵都他妈的让屎糊住了?没听见咱们范大干事发话了吗?”

他故意把“范大干事”几个字咬得很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

但更多的是一种对金主指令的“忠实”执行。

“这位……哼,‘干部’同志,”他轻蔑地用下巴点了点王龙,

“看来是皮子紧得很,痒痒得难受了。咱们哥几个今天就行行好,发发善心,给他好好紧紧皮肉!

都他妈还愣着干什么?等开饭呐?上!给老子好好‘伺候’着!”

这“伺候”二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一股子血腥味。

“呼啦——!”

命令一下,如同打开了闸门!

另外三条早已蓄势待发、如同潜伏在阴影里饿狼的黑影,瞬间动了!

他们的动作迅捷、狠辣,且带着一种长期配合形成的默契,

瞬间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呈一个松散的半包围圈,逼了上来!

这三条汉子,个个太阳穴高高鼓起,眼神里凶光毕露,没有丝毫犹豫,

胳膊上虬结的肌肉疙瘩把身上那件邋遢的旧褂子撑得紧绷绷的,仿佛随时都会裂开。

他们身上散发出的,不是普通街溜子的虚张声势,

而是一股真正经历过街头喋血、专干“脏活”的职业打手所特有的、近乎实质的戾气。

王龙的心猛地向下一沉,像是骤然坠入了万丈冰窟!

糟了!千算万算,还是低估了范金友这条疯狗报复的决心和能量!

他原以为范金友最多找几个街面上的混混来撑场面吓唬人,

却万万没料到,这孙子竟然真敢下血本,把“虎爷”手底下这群真正的、心黑手辣的亡命之徒给搬来了!

这和他预想的情况完全不同,危险等级瞬间提升了数个档次!

自己穿越而来,虽然有前世的记忆和“猎鼠”生涯磨炼出的远超常人的警觉性、格斗意识和狠劲,

但这具身体终究是普通年轻人的底子,没有经过系统性的残酷训练,没有超凡的武力加持。

面对一个经验老到的刘哥已经是凶多吉少,

再加上三个明显是练家子、出手绝不会留情的职业打手?

四对一,在这狭窄得几乎无法闪转腾挪的死胡同里?硬碰硬?

那纯粹是螳臂当车,自寻死路!连一丝侥幸的机会都不会有!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脚跟立刻抵住了冰冷、粗糙、布满苔藓的砖墙,

一股透骨的寒意顺着脊柱瞬间窜遍了全身!退路已绝!

脑子却像一台超负荷运转的发动机,疯狂地转动着,试图在绝境中捕捉那一线生机:

必须稳住!必须先声夺人!哪怕只能拖延几秒钟,创造一丝机会!

他深吸一口带着霉味和灰尘的冰冷空气,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

将后背死死抵住墙壁,以获得一点可怜的支撑感,挺直了那因为危机而本能想要微躬的脊梁

(尽管后背的肌肉已经因为紧张和预感到的疼痛而绷紧,渗出了冷汗),

用尽全身力气,厉声喝道,试图用身份、大义和可能引发的严重后果做最后的一搏,

声音在狭窄的胡同里撞击回荡,却不可避免地带上了一丝因极力克制恐惧而产生的沙哑:

“住手!你们眼里还有没有王法?!无法无天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