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龙那毫不留情、碾碎一切的最后通牒,那冰冷刺骨、如同看待死物般毫无人类感情的眼神,
那摔门而入、断绝所有希望、宣示绝对胜利的决绝姿态……
像一把把烧得通红、烙印着耻辱印记的烙铁,带着“嗤嗤”的、皮肉焦糊的可怕声响,
狠狠地、反复地烫在他的灵魂最深处!痛彻心扉!耻辱难当!
足以让他余生每一个夜晚都从噩梦中惊醒!他几十年如一日,苦心孤诣经营的地位、脸面、威信,
那些精密的算计、自以为是的倚仗、看似牢不可破的联盟……在今日,在此刻,
被王龙以最粗暴、最直接、最不留情面的方式,彻底碾碎成了齑粉!踩进了泥里!
连一点残渣、一丝挽回的余地都没有留下!阎埠贵呆立在自家门口,
手里那把掉在地上的破旧剪刀也忘了捡。他张大着嘴巴,眼珠子瞪得几乎要凸出眼眶,
满脸的难以置信和一种劫后余生般的、巨大的后怕,冷汗浸湿了后背。
这王龙……太狠了!太绝了!简直不是人!是煞星下凡!是活阎王!
易中海这回……是真栽了!栽得彻彻底底!永无翻身之日!自己以后……得更加小心了!
千万别惹到这尊杀神!秦淮茹手里那件湿衣服,早已滑落进脚下的洗衣盆里,
溅起一片冰凉的水花,打湿了她的裤脚和布鞋,她却浑然不觉。她脸色煞白如纸,
一只手紧紧捂着狂跳不止、几乎要蹦出胸腔的心脏,另一只手无力地垂在身侧,指尖冰凉。
易中海……这就完了?曾经在院里说一不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连她婆婆贾张氏都要敬畏几分的一大爷,就这么被王龙区区一番话,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变成了眼前这副失魂落魄、如同被抽走了脊梁骨的老狗模样?她看着易中海那副惨状,
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刺骨的寒意,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兔死狐悲般的复杂情绪,
以及对王龙那深不可测、冷酷无情手段的深深恐惧。其他几个躲在自家门缝后、
窗棂边偷看的邻居,也个个面面相觑,大气不敢出,互相用眼神交流着无法掩饰的震惊和恐惧。
院里的天,真的变了!易中海这座压了他们这么多年、看似不可撼动的大山,
就这么被王龙以雷霆万钧之势,硬生生扳倒了?!而且倒得如此彻底,如此难看,如此狼狈!
以后这院里,真是王龙说一不二的天下了!往后过日子,得把尾巴夹得更紧才行!
千万别触了这活阎王的霉头!易中海扶着那冰冷刺骨、粗糙磨手的石磨边缘,
那冰冷的触感仿佛能冻结他的血液。他清晰地感受着背后那些或惊惧、或怜悯、
或幸灾乐祸、或纯粹看热闹的、如同实质般的目光,如同无数根烧红的钢针、淬毒的利箭,
从四面八方呼啸而来,将他扎得千疮百孔、体无完肤!巨大的、从未有过的耻辱感,
灭顶的、对未来的恐惧感,还有那不甘失败、却无力回天的愤懑与绝望……
种种极端负面情绪像无数条狰狞的毒蛇,疯狂地啃噬着他的五脏六腑!要将他彻底吞噬!
他败了。一败涂地。输得干干净净,连一丝挣扎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从王龙拿出那张要命的委托书、轻描淡写地说出那番不惜牺牲何大清的话开始,
他就已经注定了今天的结局。后面的所有表演,都只是徒劳的、可笑的垂死挣扎。
王龙的胜利,是如此的彻底,如此的霸道,如此的不容置疑!像一座凭空出现的、
沉重无比的冰山,轰然压下,将他连人带他那个腐朽的世界,彻底埋葬!冻结!永无复苏之日!
“哐当”一声沉闷的巨响,王龙反手将自家那扇厚重的木门牢牢摔上,门闩落下,
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彻底将门外那片令人压抑的死寂、易中海那失魂落魄的绝望身影、
以及那些或明或暗、充满了惊惧与窥探的目光,全部隔绝在外。
仿佛一道无形的屏障,划分出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屋内,光线透过糊着旧报纸的窗户,
显得有些昏暗,却弥漫着一股令人安心的、家的气息。角落里,
那只烧得正旺的煤炉子上,坐着一把老旧的铝制水壶,壶嘴正“咕嘟咕嘟”地向外喷吐着白色的蒸汽,
发出持续而安稳的声响,带来一股驱散寒意的暖流。母亲和王雪早已将一张小炕桌摆好,
上面放着三碗冒着热气的、略显稀薄的棒子面粥,几个黄澄澄的窝窝头,
还有一小碟黑乎乎的、切得细细的咸菜丝。两人都规规矩矩地坐在炕沿边,
谁也没有动筷子,显然一直在焦急地等待着他。看到王龙推门进来,
两人几乎同时抬起头,脸上写满了清晰可见的不安和担忧。“龙儿!”
母亲立刻站起身,快步迎上来,紧张地上下打量着他,仿佛要确认他是否完好无损,
一边又下意识地侧着耳朵,警惕地听了听门外的动静,压低了声音,
语气里充满了后怕,“外面……刚才没出啥大事吧?我……我好像听见易中海在那儿嚷嚷?
声音还挺大,没……没跟你闹起来吧?他没犯浑吧?” 她显然听到了部分动静,
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王雪也放下手里绞着的衣角,一双清澈的大眼睛怯生生地望着哥哥,
小脸上满是紧张,小声附和道:“哥,易大爷他……他没为难你吧?”
王龙脸上那层面对易中海时冰封般的冷厉和肃杀,在踏入家门的瞬间便如同春雪消融,
消失得无影无踪,换上了一种轻松自然、甚至带着点戏谑和安抚的温和表情。
他随意地摆摆手,动作洒脱,仿佛刚才门外发生的是一场无足轻重的闹剧。
他大步走到炕桌旁,大马金刀地一屁股坐下,伸手拿起一个还温热的窝窝头:
“没事儿,妈,小雪,别自己吓自己。都坐下,踏踏实实吃饭。能有什么事儿?
就是跟易中海那老东西,把该算的账,彻底清了清,免得他以后还心存侥幸,没完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