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热血直冲头顶，他也顾不上手腕处传来钻心的剧痛，用那只好胳膊死死撑住地面，腰背猛地一挺，随即“咚”地一声，又是一个结结实实、毫不含糊的响头磕了下去！
额头再次重重砸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沾满了泥土和刚才伤口渗出的血污。当他猛地抬起脸时，眼圈通红，泪水混着泥血往下流，
嗓子因为之前的嚎叫和激动，已经沙哑得像一面破锣，但他还是用尽全身力气，几乎是嘶吼着表态，声音在寂静的院里显得格外刺耳：
“干爹！干爹！我的亲干爹！谢谢干爹！谢谢干爹的救命之恩啊！以后我傻柱……不！何雨柱！我这条贱命就是您捡回来的！就是您的！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从今往后，您指东，我绝不往西！您让我抓狗，我绝不撵鸡！我一定……一定拿您当亲爹一样孝敬！给您养老送终！端茶递水，煎汤熬药，披麻戴孝，摔盆打幡，一样不少！
我要是敢有半句假话，敢有半点歪心思，就让我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他喊得声嘶力竭，脖子上青筋暴起，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感激和一种急于证明自己的迫切，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腑里抠出来的。
相比之下，贾东旭还瘫软在那儿，脑子依旧懵懵的，像是塞了一团浆糊，没完全搞明白这“干爹”的名分到底意味着多么沉重的代价。
贾张氏在一旁看得心急如焚，恨不得替他磕头表忠心，暗中抬起肥脚，在他后腰上狠狠掐了一把，指甲尖利，几乎要掐进肉里！
贾东旭“哎呦”一声痛呼，这才猛地一个激灵，反应过来，慌忙也跟着笨拙地磕下头去，动作僵硬，远没有傻柱那股子狠劲和真诚，声音讷讷的，带着未散的恐惧和一种习惯性的懦弱：
“干……干爹……谢谢干爹……救了我们……谢谢干爹……”
易中海居高临下，看着脚下这两个刚刚“认下”的干儿子，一个激动得近乎癫狂，一个懦弱得如同扶不起的烂泥。
他脸上努力挤出一丝看似“欣慰”的表情，嘴角僵硬地往上扯了扯，试图营造一种“父慈子孝”的氛围，但那笑意如同假面具，根本没到达眼底，反而更显刻意。
他眼神深处，是一片冰冷的、毫不掩饰的盘算和审视，像是一个精明的买家，在仔细打量两件刚刚花费巨资购入的、
关乎他晚年生活的“养老工具”或“长期保险”，评估着他们的耐用性和回报率。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强迫自己挺直了腰板，面向全院那些神色各异、鸦雀无声的邻居，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
属于“一家之主”和“院里一大爷”的威严。
这番话，既是说给傻柱和贾东旭听，更是说给在场所有人听，是要把这层关系彻底钉死！
“既然认了我易中海这个干爹！” 他声音洪亮，带着敲打的意味，“往后，你们俩，就得收起以前那些混不吝、不上进的臭毛病！就得守我易中海的规矩！堂堂正正做人！踏踏实实做事！
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浑浑噩噩，惹是生非，给咱们院儿里抹黑！”
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灯，先是扫过傻柱，带着警告：“特别是你，傻柱！
以后你那炮仗脾气给我收着点！别动不动就抡拳头！有点当人儿子、将来要顶门立户的样子！”
然后目光又移到贾东旭身上，带着明显的失望和严厉：“还有你，东旭！你看看你惹出的这祸事！往后要是再敢沾那些不该沾的东西（指赌博），
看我不打断你的腿！得有点出息！撑起你这个家！”
紧接着，他话锋猛地一转，图穷匕见，将那份赤裸裸的“投资”预期和利益捆绑，毫不留情地摊开在全院人面前，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直白：
“我易中海今天，砸锅卖铁，替你们扛下这笔天大的债！是看在咱们老街旧邻的情分上！
更是看在你妈（指贾张氏）和你媳妇（指秦淮茹）不容易的份上！但最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目光如炬地盯着傻柱和贾东旭，“我是希望你们能真正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对得起我今天付出的代价！”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和最终通牒般的意味：
“将来！我和你们干妈，老了，干不动了，动不了了，甚至瘫在床上了，就得指望你们！床前床后，端茶送水，伺候吃喝拉撒！
这养老送终的责任，你们就得给我实实在在地扛起来！这是你们欠我的！也是你们该尽的孝道！”
这番话，像一柄沉重的铁锤，毫不留情地砸在每个人的心上。即使是再迟钝的人，此刻也听得明明白白：易中海这几千块巨款，绝不是白花的！这是放长线钓大鱼！
是用今天真金白银的巨额投入，赤裸裸地买断傻柱和贾东旭未来几十年的自由、劳力和人身依附！那声“干爹”的名分是虚的，是层遮羞布，
而这沉重如山的利益捆绑和道义债务，才是实实在在、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核心！
易中海这番如同最终判决般的宣告，像一块烧得通红、滋滋作响的沉重巨石，
狠狠地砸进了后院这潭表面暂时恢复平静、底下却早已暗流汹涌、充斥着各种算计的死水湖里！
噗通一声巨响，水花四溅，那滚烫的温度仿佛烫得所有禽兽邻居心里齐齐一哆嗦，瞬间炸开了锅！
邻居们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纷呈，如同开了染坊，各种颜色交织变幻！
有像前院李家媳妇那样，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纯粹是被易中海的“大手笔”和这突如其来的“认亲”给惊呆了的！
有像中院孙家老大那样，眼神里不受控制地冒出羡慕嫉妒恨的复杂光芒，他家儿子也是个不争气的，看到易中海不声不响就收了两个“壮劳力”当干儿子，
晚年一下子有了着落，心里酸得直冒泡，恨不得自己也立马去认个有权有势的干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