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龙开口了。他的声音并不洪亮,甚至有些刻意压低的低沉,但在这死一般寂静、落针可闻的环境中,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冰冷的、沉重的铅弹,投入平静却暗流汹涌的湖面,激起清晰而令人心悸的涟漪,
精准地、强制性地灌入贾家每一个人的耳中,同时也重重地敲打在周围所有心怀鬼胎的邻居的心上:
“贾张氏。”
他先点名贾家辈分最高的长辈,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念一个名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审判感。
“贾东旭。”
目光如同冰冷的针,刺向贾家理论上应该顶门立户的男丁。
“秦淮茹。”
最后落在实际抚养孩子、此刻却无能为力的母亲身上。
被点名的三人身体都是明显一颤,如同被电流击中,脸色瞬间更加难看。
王龙继续用那种冰冷的、仿佛在陈述既定事实般的语气说道,但每个字都充满了山雨欲来的威胁和压力:
“你们三个人……”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让无形的压力在贾家人心头疯狂积聚。
“应该很清楚,也很应该让你们家这个‘宝贝’儿子知道……”
他的目光再次如同冰冷的刀锋,扫过棒梗那张吓得惨白的小脸。
“轧钢厂保卫处,那个专门招呼不老实的、小偷小摸的、寻衅滋事的人的小黑屋……”
“里面到底是个什么滋味。”
“到底有多‘舒服’。”
“待上一晚上,会不会终身难忘。”
这句话,如同一声平地惊雷,在贾家人头顶轰然炸响!贾张氏的脸瞬间由黄转青,
秦淮茹搂着棒梗的手臂猛地收紧,勒得棒梗差点喘不过气,贾东旭则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仿佛已经感受到了那小黑屋的阴风。
王龙根本不给他们任何喘息、狡辩或求饶的机会,直接点明核心问题,语气斩钉截铁,
不留任何转圜余地,如同法官宣判:
“棒梗。”
他直呼其名,没有任何称呼上的客气。
“非法翻墙,闯入他人住宅。”
“意图偷盗财物,人证,”他指了指自家院门,意指母亲和妹妹,“物证,”他想象了一下屋檐下挂着的腊肉和墙头可能留下的攀爬痕迹,“俱在!”
“事实清楚,证据确凿!”
“无从抵赖!”
他暂时将已经被打瘫在地、如同死狗的傻柱的问题搁置一旁,将所有的矛头、压力和怒火,
都集中在了肇事的源头、也是他认为最需要惩戒的——贾家身上!特别是对孩子的纵容管教问题!
“你们家的孩子,小小年纪,不学好,犯了法,闯了祸。”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明显的不耐和熊熊燃烧的怒意:
“你们作为家长,非但不严加管教,约束自身,反省己过!”
“反而一味地纵容包庇!甚至倒打一耙!”
“甚至……”他的目光锐利如鹰隼,扫过贾张氏和易中海等人,带着彻骨的寒意,“还敢伙同外人,跑到我家门前来寻衅滋事!颠倒黑白!敲诈勒索!”
“这一点……”
王龙的声音如同西伯利亚的寒风,瞬间冻结了周围的空气,“让我王龙,非常、非常的不爽!这口气,咽不下去!”
他向前微微踏出一小步,虽然物理距离没有拉近多少,但那股无形的、如同山岳般的压迫感却骤然增强,
让贾家人几乎窒息:
“所以,作为家长……”
他死死盯着贾张氏和贾东旭,目光如同看着两个不可饶恕的罪人。
“现在!立刻!马上……”
三个词,一个比一个急促,一个比一个斩钉截铁,如同三道催命符,不容置疑!
“给我拿出一个态度来!”
“想出一个能说服我的、站得住脚的理由来!”
“给我一个能让我这口恶气暂时咽下去的、像样的交代!”
他最后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最终的、不容抗拒的警告:
“否则的话……”
他故意拉长了音调,让那种未知的、可怕的后果在贾家人和所有邻居心中疯狂蔓延、滋长!
“我不介意,破例一次,行使保卫员的职权……”
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灯,扫过贾家每一个人惨无人色的脸。
“请你们全家……”
“一起到保卫处的小黑屋里……”
“咱们好好地、深入地、彻底地……”
“谈一谈心!问一问话!算一算总账!”
这番话,如同最后通牒,如同死刑判决前的警告,让贾张氏、贾东旭和秦淮茹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看不到一丝血色,如同被抽走了魂魄!贾张氏甚至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被旁边的贾东旭勉强扶住。
整个贾家,陷入了一片绝望的死寂!
王龙那番针对贾家的最后通牒,如同冰水泼入滚油,在后院炸开一片死寂的恐慌。
贾张氏的脸蜡黄中透出死灰,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只能死死抓住旁边秦淮茹的胳膊,
指甲几乎嵌进肉里。贾东旭的腿肚子开始不受控制地转筋,脸色惨白,眼神躲闪,
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墙角阴影里。秦淮茹搂着棒梗的手臂箍得死紧,孩子被勒得小脸通红,差点喘不上气,
她却浑然不觉,只是惊恐地望着王龙。然而,王龙心中的那口恶气,却并未因此完全宣泄。
他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缓缓地从瑟瑟发抖、如同待宰羔羊般的贾家众人身上移开,
最终,如同两柄淬了寒冰、经过千锤百炼的利剑,带着刺骨的杀意,钉在了地上那一滩烂泥般的物体——傻柱何雨柱身上。
傻柱瘫在冰冷粗糙的青石板上,像一条被抽掉了脊梁骨、打断了腿的癞皮狗。
之前二十多记势大力沉的警棍带来的剧痛尚未消散,全身如同散了架,
他只能从喉咙深处发出断断续续、意义不明的“嗬……嗬……”呻吟,
涎水混合着血丝从嘴角不受控制地流下。但那双半眯着的、肿成一条缝的眼睛里,
在无尽的痛苦深处,却依旧残留着一丝混不吝的怨毒和不服,
甚至在对上王龙那冰冷视线时,还极其微弱地、顽强地闪烁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