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处长！您的嘱咐，我字字句句都记在心里了！刻在骨头上了！”
王龙再次并拢双脚，敬了一个有力的军礼，声音坚定如铁。
处长办公室里，授功晋职的喜悦气氛尚未完全散去，
空气里仿佛还飘荡着刚才那股兴奋与激动的余温，
混合着淡淡的茶香和阳光的味道。
聂文处长脸上那灿烂的笑容慢慢收敛起来，
换上了一副更为郑重、带着长辈特有关切的神情。
他身体微微前倾，将那双布满老茧、骨节粗大的手掌平放在光亮的办公桌面上，
右手食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发出“笃、笃”的微响，
目光如同探照灯般，落在王龙因为激动尚未完全褪去红晕的脸上，
开口问道，声音比刚才沉缓了些，带着一种不容敷衍的认真：
“王龙啊，”他顿了顿，像是在仔细斟酌着每一个用词，
确保既表达清楚又不给年轻人太大压力，
“这儿没外人，就咱爷俩。聂叔叔得问你个实在话，
你可得跟我掏心窝子，有一说一，不能有半点虚的。”
他目光下移，落在王龙腹部的位置，虽然隔着衣服什么也看不到，
“你肚子上挨的那一刀，那道口子，现在具体恢复到什么程度了？
结的痂牢不牢靠？颜色怎么样？活动起来，特别是需要弯腰、转身、
快速跑动这种大幅度动作的时候，会不会明显牵扯到？
感觉里面还疼不疼？或者有没有那种发紧、发胀的不舒服感觉？
你得跟叔讲实话，这可不是小事，它直接关系到接下来……
我能不能放心地把一个比较要紧的任务，交到你和你刚带的这支队伍手上。”
王龙心里“咯噔”一响，脑子如同上紧了发条的钟表，飞快地转了起来。
聂叔叔绝不会无缘无故、如此具体细致地询问伤势恢复情况！
这肯定不是普通的领导对下属的例行关怀，背后必然有深意，
极可能关联着一项重要的、甚至可能带点特殊性质的安排！机会！
这绝对是聂叔叔在给自己创造新的机会！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像是训练有素的士兵听到号令，身体先于思想做出了反应，
“唰”地一下将原本就挺直的腰板绷得更紧
（腹部肌肉下意识地收紧，但他巧妙地控制着力道，小心避开了伤处的直接受力），
同时右手握拳，抬起手臂，“砰砰”有力地捶了两下自己结实的左胸，
发出沉闷而可靠的响声，声音洪亮得仿佛要在安静的办公室里产生回音：
“聂叔叔！您放一百二十个心！尽管放心！”
他语气斩钉截铁，眼神灼灼发亮，像是两团燃烧的、不服输的火焰，
“伤口长得瓷实着呢！厂医务所的大夫前天刚给换的药，亲口说的，
恢复得又快又好，远超预期！痂是还没完全掉利索，边缘有点发痒，
可这半点不碍事！一点儿都不影响行动！跑、跳、格斗、执勤、
甚至是紧急抓捕，样样都没问题！绝对不影响执行处里交给的任何任务！
您有什么任务，尽管下命令！我王龙要是皱一下眉头，吭一声疼，喊一句累，
我就不配当我爹在战场上流血牺牲换来的这条命！
更对不起您今天这么苦心栽培、这么信任提拔！”
他这番话，又快又急，像是竹筒倒豆子，
带着一股子年轻人特有的锐气、急于证明自己的冲动，
以及被充分信任后涌泉相报的决心，把内心的真实状态和昂扬斗志暴露无遗。
看着王龙这反应迅速、对答如流、斗志昂扬、
恨不得立刻扛起枪冲向任务第一线的劲头，
聂文脸上顿时绽开了欣慰又满意的笑容，
那笑容从嘴角一直蔓延到眼角的每一条皱纹里，连连点头，忍不住赞道：
“好！好小子！要的就是你这股子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猛劲儿！
天不怕地不怕，有担当！这精气神，像极了你爹当年刚入伍的时候！”
他身体更往前倾了些，胳膊肘支在桌子上，双手交叉放在身前，
语气变得格外推心置腹，像是要交代一件关乎家族未来的大事，
声音也压低了些，充满了长辈的殷切：
“王龙啊，这儿就咱爷俩，关起门来说话。
我跟你爹，那不是在和平环境下认识的，
那是真正在朝鲜战场枪林弹雨里一起滚过来、互相挡过子弹的过命交情！
在我聂文心里，你就跟我自家亲生的孩子没两样！
我看着你长大，现在看着你成才，我这心里头，是既高兴，又总觉得责任重大！
我盼着你好，盼着你比你爹还有出息，将来能顶起咱们保卫处、甚至更重的担子，
成为真正的栋梁！”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深沉而充满期望地看着王龙，
仿佛要看到他未来十年的成长，继续说道：
“所以啊，叔这心里头，只要一有空，就总忍不住替你盘算着。
总想着，得多给你找点稳妥的、能见着实实在在功劳、
又能顺顺当当攒下过硬资历的任务，让你把这起步的根基打得牢牢的！
让功劳簿上写得满满的！让所有人都看得见你的能力和贡献！
这样以后，叔再想名正言顺地提拔你，往上大力推荐你，那腰杆子才硬气！
才有足够的底气！别人才不敢在背后说三道四，只能心服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