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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名利双收,恶人自毙,王龙的沉思(上)

他颤抖着手指,一遍又一遍地数着那些皱巴巴的票子,

数出五百块时,手抖得厉害,差点把钱撒了一地,心都在滴血!

整个下午,四合院里都弥漫着一股绝望、

压抑和割肉剜心般的痛苦气氛。

易中海像丢了魂一样,坐在屋里唉声叹气,

烟袋锅子抽了一锅又一锅,烟雾缭绕也驱不散他脸上的灰败。

刘海中胖脸上满是油汗,出门去找人借钱,

背影佝偻,像个斗败的公鸡。

阎埠贵则像祥林嫂一样,反复念叨着“五百块……五百块……”,

算计着这笔巨款能买多少斤棒子面,能交多少年房租,

越想越心疼,越算越绝望。

最终,在太阳西斜,天色渐渐暗淡下来的时候,

三笔沉甸甸、沾满了不甘、恐惧和心头痛楚的巨款——

易中海掏出的一千块(包含了贾张氏和秦淮茹的份额),

刘海中凑来的五百块,阎埠贵咬牙拿出的五百块,

共计两千块人民币,

由脸色灰败、脚步踉跄、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的易中海作为代表,

用一个旧布兜装着,如同捧着滚烫的山芋,

沉重地送到了西厢房王龙母亲的手中。

王龙的母亲打开门,看到易中海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又看到他递过来的那个鼓鼓囊囊的布兜,

她的手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她一辈子勤俭,也没见过这么多钱!

心情复杂到了极点,有看到仇人倒霉的解气,

有对儿子遭受委屈的心疼,有对这笔“横财”的不安,

更有一种扬眉吐气的快意。

但一想到儿子躺在病床上苍白的脸,

想到这些天听到的那些恶毒到极点的谣言,

她心一横,咬紧牙关,脸上露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决,

伸出双手,稳稳地接过了那个布兜,紧紧地攥在手里,

仿佛攥住的不是钱,而是儿子用鲜血和屈辱换来的公道!

钱,虽然是割肉般疼地送过去了,

但王龙定下的“罚规”才完成了一半。

真正让贾张氏等人从灵魂深处感到恐惧和绝望的,

是后面那条——游街澄清!

这比赔钱更让她们难以承受,

这是要把她们最后一点可怜的脸皮和尊严,

彻底撕下来,放在全胡同人的脚下踩踏!

尽管贾张氏还在发着高烧,额头烫得能煎鸡蛋,

头疼得像要炸开,浑身骨头节都像散了架,

每动一下都钻心地疼;

尽管一大妈、二大妈、三大妈和秦淮茹也都个个面色惨白如纸,

双腿软得像棉花,走路直打晃,

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屈辱;

但一想到王龙那句“天黑前没做到……

这小黑屋随时欢迎你们再回来长住”的冰冷威胁,

极度的、深入骨髓的恐惧就像一条无形的、蘸着盐水的鞭子,

狠狠地抽打在她们早已脆弱不堪的神经上,

逼着她们必须站起来!必须走出去!必须完成这屈辱的任务!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寒气像刀子一样刮着人的皮肤。

贾张氏是被易中海和秦淮茹连拖带拽,

硬从滚烫的炕上拉起来的。

易中海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秦淮茹则是一脸惶恐和麻木。

她们给贾张氏胡乱套上了一件最厚实、却也最肮脏破旧的棉袄,

棉袄上还带着一股霉味和汗臭味。

其他几人也都是在家人或催促、或哭泣、或无奈的叹息声中,

被逼着走出了家门,像赶赴刑场的死刑犯一样,

磨磨蹭蹭、步履蹒跚地聚集到了中院空地上。

五个人,排成了一条稀稀拉拉、歪歪扭扭、死气沉沉的队伍。

贾张氏病得最重,几乎完全无法独立行走,

被秦淮茹和一大妈一边一个,死死地架着胳膊,

她的脑袋无力地耷拉着,像个破布口袋,

时不时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烈咳嗽,

咳得浑身颤抖,鼻涕眼泪糊了一脸,也顾不上擦。

一大妈眼神躲闪,不敢看任何人,嘴唇哆嗦着,脸色蜡黄。

二大妈深深地低着头,恨不得把整张脸都埋进那件旧棉袄的领子里,

脚步虚浮。

三大妈胆子最小,精神几乎崩溃,

完全是被二大妈半拖半抱着才能移动,

浑身抖得像狂风中的落叶。

秦淮茹年轻些,勉强还能支撑,但也是脸色惨白,

嘴唇被咬得失去了血色,眼神里充满了巨大的屈辱和无法言说的恐惧。

她们互相看了一眼,甚至不敢有眼神的交流,

只能从对方那狼狈不堪、死气沉沉的脸上,

看到同样的绝望、羞耻和深入骨髓的恐惧。

没有一个人敢说话,也没有一个人敢退缩。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

在原地磨蹭、拖延了足有半炷香的功夫,

在易中海阴沉的目光逼视下,

这支奇怪的队伍终于开始极其缓慢地、一步三晃地向前挪动,

艰难地挪出了四合院那扇象征着最后一点遮羞布的大门,

踏入了南锣鼓巷清冷的晨光中。

胡同里已经有了早起的人气。

有披着棉袄出来倒尿盆的,

有在门口生炉子、煤烟呛人鼻息的,

有提着篮子匆匆去买早点的。

看到这五人奇怪的组合,

尤其是看到平时在院里横行霸道、撒泼打滚的贾张氏

那副病入膏肓、被人架着、如同死狗般的惨样,

路人纷纷停下了脚步,

投来惊讶、好奇、探究、

以及越来越多毫不掩饰的嘲讽、鄙夷和幸灾乐祸的目光。

指指点点的议论声像苍蝇一样“嗡嗡”响起。

贾张氏虽然病得昏昏沉沉,

但那些针一样刺人的目光和毫不避讳的嘲笑声,

还是让她脸上火辣辣的,羞愤得像被架在火上烤。

她恨不得立刻昏死过去,或者找个地缝钻进去永不出来。

然而,就在她意识模糊之际,

眼角余光猛地瞥见远处巷子口,

似乎有几个穿着熟悉的、带着威严的蓝色保卫处制服的人影在晃动!

这一瞥,如同三九天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极度的恐惧瞬间像电流一样击穿了她的全身,

压倒了所有的羞耻和病痛!

她猛地一个激灵,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用尽全身残存的、最后一点力气,强行抬起头,

挤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一百倍、扭曲变形、如同恶鬼般的笑容,

对着离她最近的一个正在费力点燃蜂窝煤炉子的老邻居,

用嘶哑得像用砂纸磨铁锅一样难听的声音,拼命喊道:

“李……李大哥!早……早上……好!我……我们错了!

我们不是人!我们嘴贱!满嘴喷粪!胡说八道!

王龙……王龙是英雄!是大英雄!

是为了保护厂里、抓敌特受的伤!光荣!伟大!

是我们造谣!是我们心黑!该打!该骂!我们罪有应得啊!”

她喊得声嘶力竭,因为高烧和用力过度,脸色涨得发紫,

说完又是一阵惊天动地的剧烈咳嗽,

咳得弯下腰,差点把肺都咳出来,鼻涕眼泪流得更凶了。

那姓李的老邻居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手一抖,

刚夹起来的煤球“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成了几瓣。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状若疯癫的贾张氏,愣了好一会儿,

脸上才慢慢露出极其鄙夷和讥诮的神色,嗤笑一声,摇了摇头,

转身继续弄他的炉子,懒得再看她一眼。

其他四人见贾张氏已经开了这个无比屈辱的头,

知道再也无法逃避,只好硬着头皮,

学着那令人作呕的样子,

脸上挤出僵硬、虚假、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用颤抖的、带着哭腔和恐惧的声音,

对着沿途遇到的每一个熟人,

甚至根本不熟、只是好奇张望的路人,

重复着那套屈辱的“说辞”:

“张婶子……对不住……我们错了……王龙是好人……是英雄……”

“赵大爷……您……您可别听我们以前瞎说……我们嘴烂……”

“这位同志……我们……我们思想落后……污蔑好人……我们检讨……”

她们的声音,或嘶哑破音,或尖利刺耳,或微弱如蚊蚋,

但内容却像事先背好的台词,高度统一。

脸上的笑容僵硬得如同戴了面具,眼神躲闪,不敢与人对视,

充满了巨大的屈辱和恐惧。

她们不敢停下脚步,不敢漏掉任何一户人家,

从胡同口开始,沿着坑洼不平的土路,一家一户地“宣传”过去。

遇到门口聚集了三四个人看热闹的地方,

更是要被迫扯着嗓子,提高音量喊,

生怕有人听不见,完不成任务。

周围的议论声、嘲笑声、指指点点声,

像无数把锋利的小刀子,密密麻麻地扎在她们身上:

“哟!瞧瞧!这不是院里那帮长舌妇吗?咋啦?游街示众啊?”

“活该!让她们整天搬弄是非!嘴欠!”

“王龙真是好样的!被这帮黑心肝的这么诬陷,真是倒了血霉!”

“看看贾张氏那德行!跟条死狗似的!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这下脸丢到姥姥家了吧?看她们以后还敢不敢胡说!”

这些话语像烧红的烙铁,烫得她们无地自容,羞愤欲死。

贾张氏几次气得眼前发黑,差点真的晕死过去,

但一想到小黑屋的冰冷和绝望,又强行用恐惧吊住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