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浑浊的眼睛里猛地迸发出一丝极其微弱的、
如同溺水之人抓到稻草般的光芒，
她努力地抬起头，用尽全身力气集中精神，生怕漏掉一个字。
王龙的声音陡然变得锐利起来，如同出鞘的刀锋，
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和冰冷的杀意：
“第一！你们五个人，每个人！
赔偿我王龙的名誉损失费！精神伤害费！五百块钱！
现钱！今天！天黑之前！
必须由你们各自的家里人，一分不少地！
送到我母亲王张氏的手中！亲手交到她手里！
听明白没有？五百块！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五百块？！”贾张氏虽然病弱惊恐，
但听到这个天文数字，还是像被蝎子蜇了一样，
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极其嘶哑、扭曲的惊呼！
五百块！这简直是要了她的老命！
她一辈子抠抠搜搜，攒下的那点棺材本儿加起来
也不知道有没有五百块！
这简直是扒皮抽筋、敲骨吸髓啊！
她心疼得像是被刀剜了一样，眼前一阵阵发黑。
王龙根本不理会她那副心疼欲死的模样，
继续用冰冷的语气抛出第二个条件，声音更加森寒：
“第二！今天之内！从你们被放出去开始算起！
到天黑之前！你们五个人！必须亲自！一起！
给我走遍整个南锣鼓巷！从胡同口到胡同尾！挨家挨户！
去澄清！去说明白！”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
“就说！我王龙！是抓敌特‘黄蜂’受伤的英雄！
是厂里表彰的保卫标兵！
不是你们嘴里说的敌特同伙！不是内讧！不是苦肉计！
更他妈不是畏罪自杀！
是你们自己！嘴贱！心黑！造谣生事！污蔑英雄！破坏团结！
听清楚了没有？！是你们自己承认错误！亲口说！
声音要洪亮！态度要‘诚恳’！
要让整个南锣鼓巷的人都能听见！都能看见！”
王龙的目光死死钉在贾张氏脸上，仿佛要刺穿她的灵魂：
“要是有一条没做到！
要是让我发现谁阳奉阴违！偷奸耍滑！声音像蚊子叫！
或者还敢夹枪带棒、阴阳怪气……”
他猛地停顿了一下，然后伸出右手，
用指关节重重地、一下、一下地敲击着身旁那扇冰冷厚重的木门，
发出“咚！咚！咚！”的、令人心悸的闷响。
每敲一下，贾张氏的心脏就跟着剧烈地抽搐一下。
王龙的声音如同西伯利亚的寒流，
带着最终审判的意味，一字一顿地砸下：
“这地方！这四面漏风、冷得像冰窖的小黑屋！
这碗能照见人影的棒子面粥！随时！欢迎你们再回来！长住！
我保证，下次再进来，待遇会比这次‘更好’！
住到你们彻底认清错误！
住到你们把满嘴的牙都嚼碎了咽进肚子里！明白了吗？！”
最后三个字，王龙几乎是低吼出来的，
带着雷霆般的威压和毫不掩饰的杀意！
贾张氏被这连番的重击彻底打懵了！
五百块钱的天价赔偿，如同剜心剔骨！
挨家挨户游街示众般的自我批判，
更是把她最后一点脸皮都要撕下来踩碎！
而最后那个重回小黑屋“长住”的威胁，
更是像一把冰冷的铁钳，死死扼住了她的喉咙，
让她感受到了真正的、濒死般的恐惧！
什么心疼钱！什么丢脸面！
在可能被活活冻死、饿死在这鬼地方的恐惧面前，
全都变得微不足道！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贾张氏像小鸡啄米一样，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
拼命地、疯狂地点头！
鼻涕眼泪糊了满脸，她也顾不上擦，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像是破风箱一样的声音，
含糊不清地、带着哭腔拼命保证：
“明……明白……明白了……王……王龙……不……英雄……
王英雄……我错了……我真错了……我赔钱……我……我去说……
我挨家挨户去说……声音大……态度好……
我再也不敢了……饶了我吧……放我出去吧……”
她语无伦次，丑态百出，
哪里还有半点往日撒泼打滚、嚣张恶毒的影子？
完完全全就是一条被打断了脊梁骨、摇尾乞怜的癞皮狗！
王龙冷冷地看着她这副彻底屈服、卑微到泥土里的模样，
脸上那抹冰冷的快意终于不再掩饰，
化作了一个清晰而残酷的笑容。
他不再多看贾张氏一眼，仿佛多看一眼都会脏了自己的眼睛。
他转过身，对李建国和门口的赵铁柱微微点了点头。
赵铁柱会意，对旁边的保卫员挥了挥手。
同样的过程，在另外四间禁闭室门口重复上演。
王龙甚至没有亲自去每一间门口，
只是让李建国或者赵铁柱代为传达了同样的、
不容置疑的“罚规”。
每一间屋里，都传出了类似的、
充满了极致恐惧和卑微求饶的保证声。
五百块钱的赔偿和游街澄清的惩罚，像两座大山，
压得她们喘不过气，
但在“长住小黑屋”的终极恐惧面前，她们只能选择屈服。
王龙站在院子中央，冬日的阳光照在他身上，
却带不来丝毫暖意。
他听着耳边传来的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禽兽们
卑微的哭嚎和保证，
感受着左臂伤口传来的隐隐痛楚，
心中那口憋了太久太久的恶气，
终于缓缓地、却又畅快淋漓地吐了出来。
清算，才刚刚开始。
而这第一步，就要让这些吸血的蛀虫，付出刻骨铭心的代价！
“哐当！哐当！咔嚓！”
几声刺耳的铁锁开启声和门轴转动发出的、
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接连在轧钢厂保卫处后院那排死寂的平房前响起。
如同打开了地狱的牢笼。
贾张氏、一大妈、二大妈、三大妈，
还有脸色惨白得像鬼、魂不守舍、
几乎是被拖着走的秦淮茹（代表贾家），
这五个人，像五条被抽掉了脊梁骨、
在烂泥潭里浸泡了三天三夜的癞皮狗，
连滚带爬、手脚并用地从各自那间散发着恶臭、
绝望和死亡气息的小黑屋里挪了出来。
强烈的、惨白的日光刺得她们眼睛生疼，
下意识地紧闭，流下浑浊的泪水，
好半天才敢眯缝着睁开一条细缝。
她们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双腿软得像煮熟的面条，
根本站不稳，互相推搡着、依靠着，
才勉强没有立刻瘫倒成一堆烂泥。
保卫员们像驱赶一群瘟猪，不耐烦地厉声呵斥着，
用手推搡着她们的背脊，将她们彻底赶出了那个噩梦般的地方。
五个人，跌跌撞撞，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四合院挪。
贾张氏烧得满脸通红，像煮熟的虾子，额头烫得吓人，
嘴唇干裂得爆起一层层的白皮，
喉咙里像塞了一团破棉絮，发出“嗬……嗬……”的、
极其难听的痰音，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
双手撑着膝盖，张大嘴巴，像离水的鱼一样拼命喘息，
眼神涣散空洞，哪里还有半分往日叉腰骂街、唾沫横飞的刁蛮劲儿？
一大妈脸色蜡黄，没有一丝血色，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不停地往下掉，小声地、压抑地啜泣着，肩膀一耸一耸。
二大妈目光呆滞，直勾勾地看着地面，
嘴里反复念叨着谁也听不清的词语，像是中了邪。
三大妈则几乎完全失去了行动能力，软得像一滩泥，
全靠年纪稍轻的秦淮茹用尽全身力气半拖半拽着往前走，
每一步都留下深深的拖痕。
秦淮茹自己也是面无人色，嘴唇哆嗦着，
眼神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恐惧和深入骨髓的后怕，
扶着三大妈的手冰凉彻骨。
好不容易挪到了四合院那扇熟悉的、油漆剥落的院门前，
压抑了太久的身心崩溃和极度的生理不适
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爆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