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科长支持!聂处长说处里后勤科已经基本安排妥当了。
我这就去立刻集合队伍,交代具体任务细节和注意事项,做好出发前最后准备。”王龙思路清晰地回答。
“好!那就好!去吧!路上一定注意安全!提高警惕!
把这批物资安安全全送到,也把咱们的人,给我全须全尾、一个不少地带回来!
这可是你当队长第一次独立带队执行任务,要打出咱们三科的威风来!”赵铁柱站起身,用力拍了拍王龙的肩膀,郑重地叮嘱道。
“是!科长!坚决完成任务!”王龙再次敬礼,然后利落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科长办公室。
他脚下生风,径直走向小队平时待命、学习和整理内务的那间大休息室。
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熟悉的谈笑声和器械整理的轻微碰撞声。
推开门,眼前正是那十个熟悉的身影——正是上次和他一起在废旧仓库出生入死、
共同经历枪林弹雨、成功抓捕敌特的那帮老伙计!
脸上带疤、性子爽直的李彪正在仔细擦拭着他的配枪;
年轻精神的张建军在检查武装带是否牢固;
沉稳的王胜在清点着急救包里的物品……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经历过实战洗礼后特有的沉稳,
以及彼此间无需多言、一个眼神就能领会的深厚默契。
王龙走到他们面前空地中央,目光缓缓地、认真地扫过每一张熟悉而可靠的脸庞。
不需要他高声喊口令,十个人几乎在同一瞬间感受到了队长身上散发出的那种任务来临的凝重气息,
立刻停止了各自的动作,谈话声戛然而止。
他们迅速而有序地移动脚步,几乎是本能般地站成了整齐的一排,
腰板挺得笔直,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王龙身上,
眼神里充满了询问、期待和绝对的服从,
整个休息室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机器轰鸣声。
“同志们!”王龙的声音不高,但清晰、有力、稳定,
足以让房间里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
“刚接到处里紧急命令!”他有意顿了顿,确保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高度集中,
精神都绷紧到最佳状态,“我们第三小队,下午两点整,准时出发,执行一项重要押运任务!”
他再次停顿,目光扫过众人,看到的是更加锐利和专注的眼神,
“任务内容:护送厂里一批重要战略物资,前往保定红星机械厂!
往返行程,加上装卸交接时间,预计需要七天!”
队伍里没有人交头接耳,甚至没有人眨一下眼睛,
只有呼吸声似乎更轻了些,显示出极高的纪律性和心理素质。
王龙继续下达具体、明确的指令,条理清晰:
“现在,我命令!全体解散!给你们两个小时时间,
立刻返回各自家中或宿舍,简单收拾好个人行李(洗漱用品、换洗衣物),
向家里说明出差情况,妥善安排好相关事宜!
下午两点整,必须准时在厂区东大门集合,统一乘车出发!
任何人不得迟到!听清楚没有?有没有问题?”
“没有!保证准时到位!”十个人异口同声,声音短促、洪亮、有力,
像一声突如其来的闷雷,在休息室里回荡,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心。
“好!解散!动作要快!注意安全!”王龙用力一挥手。
命令一下,十名队员如同听到发令枪响,立刻迅速散开,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或犹豫不决,
显示出极高的战斗素养和令行禁止的作风。
这种高效的执行力和对他这个新队长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支持,
让王龙心里那块关于首次独立带队能力的微小忐忑彻底烟消云散,
对圆满顺利完成这次“镀金”任务充满了必胜的信心。
他看着队员们迅速离去的背影,深吸一口气,
也转身快步走向自己在保卫处的临时柜子,开始做出发前最后的准备。
看着队员们领命后迅速、有序地散去的背影,
王龙站在略显空旷的保卫处休息室门口,并没有立刻离开去收拾自己的行装。
他脸上的表情从刚才下达任务时的果断坚决,慢慢沉静下来,
如同风暴过后的海面,看似平静,深处却涌动着冰冷的暗流。
眼神深处,一丝不易察觉的、带着凌厉寒光的锐利之色,一闪而过。
他沉吟了足足有七八秒钟,指关节无意识地收紧,
仿佛下定了某种不容更改的决心,猛地一个干脆利落的转身,
带着一股决绝的气势,又一次推开了科长赵铁柱那间烟雾尚未完全散尽的办公室的门。
赵铁柱刚点上一支“大前门”,美美地吸了第一口,
辛辣的烟雾还在肺里打转,还没来得及舒畅地吐出来,
就见王龙去而复返,不由得一愣,夹着烟的手指顿在半空,
随即抬了抬他那粗犷的下巴,粗声问道,带着几分疑惑和熟稔:
“嗯?王队长?咋又回来了?落下啥东西了?
还是有啥紧急情况、关键细节刚才没交代清楚?”
他指了指办公桌对面那把刚才王龙没坐的椅子,语气随意却透着关心,
“坐下说,坐下慢慢说,别着急上火的样子。”
王龙没有依言坐下。他几步跨到办公桌前,
双手“啪”地一下撑在光滑的木质桌沿上,身体微微前倾,
形成一种略带压迫性、却又分明是信任和托付的姿态。
他声音刻意压低了,但每个字都像是淬了冰的钢钉,
从牙缝里清晰而有力地挤出来,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寒气:
“科长,有件私事,其实说到底也是公事,
关系到军烈属的安宁和咱们保卫处的脸面,
在我出差离开的这七天里,必须得郑重拜托您,务必帮我盯紧了,看死了!”
赵铁柱见他神色异常凝重,眼神里不再是年轻人的锐气,
而是沉淀下来的一种带着煞气的冷静,立刻意识到这不是小事。
他把刚吸了一口的烟从嘴边拿开,随意摁灭在满是烟蒂的搪瓷缸子里,
发出“刺啦”一声轻响,身子也瞬间坐得笔直,
黑黝黝的脸上满是正色,沉声道:
“说!跟我这儿还打啥哑谜、客套啥?
是不是你们院儿里那帮王八羔子,看你要出差,又他娘的憋着坏水,
想趁你不在家,去找你娘麻烦?还是又琢磨着在厂里给你编派啥谣言、使啥阴招下绊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