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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小说网 > 玄幻魔法 > 万劫云汐 > 第291章 地底迷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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坚硬的岩石棱角硌着后背,带着苔藓特有的潮湿凉意,钻进贴身的衣料里,激得林芸汐打了个寒颤。她闭着眼缓了足足半分钟,才让紊乱的呼吸慢慢平复下来,耳边轰鸣的乱流声响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规律的“滴答”声,水珠从岩壁上坠落,砸在积水上,清脆又空旷。

鼻尖萦绕着潮湿泥土的腥气,混着苔藓淡淡的清苦,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硫磺味儿,钻得人喉咙发涩。她缓缓睁开眼,最先映入瞳孔的是一片淡淡的幽蓝色微光,从四周岩壁上泛出来,朦朦胧胧照亮了周围的空间,光线并不明亮,却足够让她看清眼前的景象。

这是一个宽阔得超出想象的地下洞穴,穹顶距离地面至少有五六丈高,洞壁上爬满了巴掌大的椭圆形苔藓,正散发着那种柔和的幽蓝色光芒,把整个洞穴染成了一片静谧的蓝。脚下的地面全是厚厚的苔藓层,踩上去软乎乎的,带着弹性,隔绝了岩石的冰冷。远处洞穴阴影里,隐约能听到水流涌动的“哗哗”声,隔着老远还能感受到那股水汽带来的凉意。

林芸汐撑着地面慢慢坐起来,浑身骨头都像是散了架,每动一下都能听到关节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她低头检查了一下自己,胳膊和腿上布满了细碎的擦伤,渗出细细的血珠,被地下潮湿的空气一激,带着隐隐的刺痛。丹田位置空荡荡的,灵力消耗了大半,混沌金丹转动得异常缓慢,只有地脉石心残留的那股温热力量,还维持着身体基本的运转。

她偏过头,看到两步开外的敖青正斜斜靠在岩壁上,脸色苍白得像是一张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原本覆盖在体表的淡金色龙元护罩已经彻底散去,深色的衣袍胸口处洇出一大片暗褐色的血迹。他闭着眼,眉头紧紧皱着,呼吸短促而微弱,每一次吸气胸腔都微微起伏,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影躺在离敖青不远的地方,一身黑衣沾了厚厚的泥土,原本利落的短发凌乱地贴在额头上,闭着眼,胸口起伏得很厉害,显然已经透支到了极致。她右手还死死攥着那柄贴身的短刃,哪怕昏迷过去,指节也依旧绷得很紧。

林芸汐撑着岩壁慢慢站起来,脚下晃了晃,稳住身形后一步步走到敖青身边。她蹲下身,指尖轻轻搭上敖青的手腕,指尖感受到他脉搏跳得虚浮无力,像是风中残烛,每跳几下就会卡顿一下,体内龙元紊乱,四处冲撞,连经脉都有几处被震得开裂。

“敖青。”她轻轻唤了一声,声音带着刚从乱流里出来的沙哑。

敖青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那双原本总是带着漫不经心笑意的深邃眼眸,此刻黯淡了不少,他看到蹲在身前的林芸汐,牵动嘴角想露出个笑容,刚一动,就猛地咳嗽起来,胸膛剧烈起伏着,一口暗红色的淤血顺着嘴角流下来,滴在深蓝色的衣袍上,染开大片刺目的红。

“别说话,先调息。”林芸汐连忙拿出一个干净的瓷瓶,倒出一枚凝神护腑的丹药,递到他嘴边,“我这里还有些疗伤丹药,你先吃了稳住伤势,地脉石心的灵力我还留了一部分,等会儿可以渡给你一些龙元需要的土属性精华。”

敖青就着她的手吞下药丸,喉结滚动了一下,才哑着声音开口:“我没事,就是刚才强行撑着龙元护罩挡乱流,冲撞了内腑。”他视线扫过四周,眉头微微蹙起,“这里是什么地方?我们被乱流带偏了多远?”

“不知道。”林芸汐站起身,从储物袋里摸出两根松油火把,拿出火折子点燃,橘红色的火光冲破了幽蓝色的朦胧,把周围照得更加清晰,“土遁是仓促施展的,秘术又只有碎片,能活下来已经不错了,方向根本没法控制。”她转头看向地上的影,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又摸了摸她的脉搏,“影只是体力透支,没有重伤,歇一会儿就能醒。”

她把其中一根火把插在岩壁缝隙里固定好,走到洞穴边缘,借着火光仔细观察四周。洞穴比她刚才躺着的时候看得更大,往左右两侧延伸出去,远远看不到头,宽度至少有十几丈。洞壁不是天然岩石那种光滑或者凹凸不规则的样子,有几段岩壁被人工修整过,虽然岁月久远,表面已经被水流侵蚀得坑坑洼洼,但依然能看出平整的痕迹。

林芸汐心里一动,提着另一根火把沿着岩壁慢慢往前走,靴底踩在厚厚的苔藓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火把的橘红光照在岩壁上,那些被青苔覆盖的痕迹一点点露出来。她走了十几步,停在一块相对平整的岩壁前,伸手拂去上面厚厚的苔藓,露出岩壁上一片深浅不一的刻痕。

这是一片粗糙的雕刻,刻痕很深,线条粗犷,看得出来雕刻的时候用了很大力气,只是年代太过久远,不少地方已经剥落模糊。她举高火把,眯着眼仔细看,雕刻上画着一群身形高大的生物,轮廓似人又似妖,都低着头,弓着腰,对着中央一个高台模样的东西朝拜,高台上面画着一个圆形的图案,图案中心刻着一个小小的菱形,已经模糊得只能看出大概轮廓。

祭祀场景?

林芸汐指尖摩挲着岩壁上粗糙的刻痕,岩石表面带着地下常年浸泡水汽的湿滑,凉丝丝的。雕刻风格古老粗犷,和她现在见过的所有种族雕刻都不一样,那些似人似妖的生物,臀部都拖着一条长长的尾巴,有的尾巴尖分叉,有的像是蛇尾,更像是妖族的古早画法。

她沿着岩壁继续往前走,又发现了好几处类似的雕刻,内容大同小异,都是祭祀朝拜的场景,有的画着盛大的献祭,有的画着族人围着高台跳舞,每一处雕刻中央都有那个高台和菱形图案。显然,这个地下洞穴不是天然形成的,很久以前,这里曾经有族群居住,还在这里进行过祭祀活动。

身后传来轻微的响动,林芸汐猛地转过身,握住了腰间的匕首,就看到影已经醒了,正撑着岩壁慢慢坐起来,手还按着发胀的太阳穴。看到林芸汐看过来,影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小姐,我没事,就是有点脱力。”她撑着地面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原本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已经甩开石猿了?”

“暂时甩开了。”林芸汐转回头,继续看着岩壁上的雕刻,“就是不知道这里是哪里,完全迷失方向了。敖青伤势加重了,正在那边调息,你也先吃点丹药恢复体力。”

影点点头,没有多问,拿出自己的丹药吞了一枚,走到洞口位置,靠着岩壁坐下,目光警惕地盯着洞穴入口方向,牢牢守住来路,履行自己警戒的职责。她身上暗器毒雾确实消耗大半,体力也透支得厉害,但警戒的本能还在,哪怕状态不好,也依旧把自己钉在了最危险的方向。

林芸汐提着火把回到敖青身边,敖青已经盘腿坐好,正在运功调息,淡金色的龙元一点点在体表流转,只是那层光芒很淡,断断续续的,显然他内腑伤势不轻,连运功都不太顺畅。她没有打扰,坐在旁边等着,同时自己也默默运转混沌诀,慢慢吸收周围稀薄的灵力,恢复消耗的体力。

地下洞穴里很安静,只有远处暗河的“哗哗”水声,还有水珠滴落的“滴答”声,两种声音混在一起,衬得整个空间更加静谧,也更加诡异。林芸汐运转了三个小周天,丹田内的灵力恢复了一小半,紧绷的身体也慢慢放松下来,她睁开眼,看着调息中的敖青,正想站起来往洞穴深处走两步看看,就听到敖青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又是一口淤血咳了出来。

“怎么样?”林芸汐连忙凑过去,拿出帕子给他擦去嘴角的血迹。

“旧伤加重了,经脉裂了三处,内腑也震出了淤血。”敖青睁开眼,脸色比刚才稍微好了一点,但依旧苍白,“龙元只能勉强稳住,要彻底养好至少需要三五日安静调息,这里……不太稳。”他顿了顿,看向洞穴深处,“你有没有感觉到?深处有一股很奇怪的力量波动,很低沉,一直重复着同一个频率。”

林芸汐一愣,她刚才只顾着观察岩壁,注意力都放在雕刻上,倒是没仔细感知。她闭上眼,静下心神,放开神识慢慢往洞穴深处探过去。

果然,顺着通道往里面走了几十丈之后,一股极其低沉、带着奇异韵律的嗡鸣传了过来。那声音很低,低到几乎像是从地底深处直接传到灵魂里,不是用耳朵听到的,更像是整个身体都在跟着那个频率一起震动。一下,又一下,缓慢而稳定,就像是某个无比巨大的生物,趴在洞穴深处,正维持着缓慢而悠长的呼吸,每一次呼吸都带出这样的嗡鸣。

她睁开眼,火把的光映在她眼底,亮得惊人。她对着敖青点了点头,声音压得很低:“我听到了。这里确实不对劲,不是天然洞穴,岩壁上还有古老的祭祀雕刻,看起来是很早以前妖族或者某个上古族群的遗迹。”她顿了顿,手按在腰间匕首的柄上,“我往前面走几十丈看看,你在这里继续调息,影帮我盯着来路。”

“我跟你一起去。”敖青撑着岩壁想站起来,刚一动就牵扯了伤势,闷哼一声又坐了回去。

“你乖乖在这里养伤,我去去就回,不会走太远。”林芸汐按住他的肩膀,力道不容拒绝,“这里光线够,影在这里盯着,不会有危险从来路过来,我只是去前面探探路,看看有没有其他出口,也看看那声音到底是什么发出来的。”

敖青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知道她性格素来有主意,决定的事情不会更改,只能点了点头,从储物袋里拿出一枚龙鳞哨递给她:“拿着这个,要是遇到危险,吹一声我就算拼着伤势加重也能赶过去。这鳞片能引动我留在你身上的龙气,我能顺着气息找到你。”

林芸汐接过那枚巴掌大的淡金色龙鳞哨,触手温热,上面萦绕着淡淡的龙气,她放进怀里收好,对着敖青点了点头,提着火把转身往洞穴深处走去。

靴底依旧踩在柔软的苔藓上,“沙沙”的脚步声在安静的洞穴里格外清晰。幽蓝色的苔藓光和橘红色的火把光混在一起,在岩壁上投下长长的晃动的影子,随着她的移动不断拉伸变形。越往里面走,潮湿的水汽越重,空气中的硫磺味儿也越来越浓,那低沉的嗡鸣也越来越清晰,整个胸腔都能跟着那个频率轻轻震动。

她放轻脚步,保持着最高的警惕,右手一直按在腰间匕首的柄上,神识扩散开来,牢牢覆盖着前方十几丈的范围。两侧岩壁上,古老的雕刻越来越多,也越来越清晰,有的雕刻上甚至能看清那些祭祀生物脸上虔诚的表情,线条虽然粗糙,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越往里面走,洞穴越开阔,两侧的岩壁距离越来越远,那规律的嗡鸣也越来越清晰,每一次震动都让火把的火苗轻轻晃动,橘红色的光在岩壁上摇摇晃晃,把那些古老的雕刻照得像是活过来一样,那些朝拜的身影仿佛在微微晃动。

林芸汐停下脚步,眯着眼看着前方深邃的黑暗。火把的光只能照到身前十几丈的地方,再往前就被浓重的黑暗吞噬,什么都看不见。那低沉的嗡鸣就是从那片黑暗深处传出来的,一下,又一下,稳定得可怕。

她深吸一口气,空气中除了水汽和硫磺味儿,还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古老腐朽气息,那是岁月沉淀在地下几千年才会有的味道。她握紧了腰间的匕首,提着火把,一步步继续往前走去,鞋底碾过落在地上的细小碎石,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就在她往前走了不到十步的时候,脚下突然碰到了一块坚硬的东西,不是岩石,也不是苔藓。她停下脚步,移开火把往下照,就看到一块半埋在苔藓里的乌黑碎片,表面刻着细密的纹路,已经被侵蚀得坑坑洼洼,看起来像是某种兵器的碎片,又像是建筑构件的残片。

她弯腰捡起来,掂了掂,入手沉重,冰冷的触感顺着指尖传上来,这块碎片不知道在这里埋了多少年,依旧带着刺骨的凉。她把碎片放在一边,继续往前,走了没几步,又看到了第二块、第三块,越往里面走,地上的残片越多,有的是碎裂的石雕,有的是锈蚀的兵器,还有一些看不出用途的骨片,已经风化得轻轻一碰就会碎开。

林芸汐抬眼看去,前方的黑暗里,那低沉的嗡鸣还在继续,频率没有丝毫变化,就那样稳稳地撞击着她的耳膜,也撞击着她的心神。她举高火把,让火光往前方照得更远一些,隐约能看到黑暗尽头,似乎有一片更加开阔的空间轮廓,而那嗡鸣的源头,就在那片空间的中心。

她停下脚步,站在原地,耳朵贴在旁边的岩壁上,能清晰感受到岩壁跟着嗡鸣频率一起震动,那种从地底传来的厚重触感,顺着胳膊传到心里,沉甸甸的。

岩壁就在身边,粗糙的岩石带着潮湿的凉意,古老雕刻的刻痕硌着掌心,远处暗河的水声还在哗哗流淌,洞穴深处的嗡鸣一下又一下,稳定得像天地间最古老的节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