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建平那头刚消停两天,省消防总队又爆出来一个事。
赵刚亲自给祁同伟打了个电话,“祁省长,上次您让我搞的窗口作风整治,我这边刚铺开,就查出来一个更麻烦的事。
临溪县大队那个吴箭,我顺着查了一下他经手的项目。
发现他跟刘志强之间不光有亲属关系,还有资金往来,刘志强公司账上,去年分三笔给吴箭老婆的账户转了将近二十万。”
祁同伟听完没拍桌子,声音平静,“老赵,你说这叫什么事?”
赵刚的语气有些憋屈,“这叫利益输送,祁省长,我已经把材料移交给省纪委了,吴箭本人我们已经控制住了,停职接受调查。”
“刘志强那个公司呢?”祁同伟问。
赵刚如实回答,“他的消防产品供应资质,总队已经暂停了,他经手的在建项目全部停工待检,等重新核验合格了才能复工。”
祁同伟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句,“老赵,这件事你处理得还可以,但我再给你提个醒,临溪县消防大队的事,不是孤例。你
搞整治不能光盯窗口,得往深里挖。
全省消防系统,还有多少个吴箭?还有多少个刘志强?你一个月之内给我摸个底,实事求是的报,不捂盖子,不扩大化。
查出来多少是多少,但一个都不能漏。”
赵刚在那头应下了,“祁省长放心,这次我亲自带队查,我严查到底,把这些蛀虫给揪出来!”
赵刚也无奈在祁同伟大搞改革的关键时刻,消防这边偏偏跳出来当那只鸡了。
现在杀鸡儆猴,也只能认了。
挂了电话,祁同伟靠在椅背上,跟老马说了句,“你看看,一个消防审批的小窗口,后面牵出来一串。
吴箭三年收了二十万,钱不多,但性质恶劣,他把省委省政府的重点项目卡在手里当筹码,谁敢说跟刘志强没关系就不给办,这不是吃拿卡要是什么?”
老马叹了口气,“这种事基层多得很,你查得过来吗?”
祁同伟语气凝重的说,“查不过来也得查,不把这个口子扎住,后面就是溃堤,一个吴箭卡十个项目,十个吴箭就是一百个,黔南才多大点家底?经得起这么卡?要都是这样,我这改革还怎么改?”
老马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这边消防的事刚理出头绪,那边商务厅组织的长三角企业考察团到了。
十五家企业,来的都是副总以上级别,商务厅原本安排了个座谈会,让祁同伟出席讲话。
祁同伟把方案改了——座谈会取消,直接拉去现场看。
十五家企业分了三组,第一组去看黔北磷矿园区,第二组去看黔阳农产品基地,第三组去看临溪水电和物流配套。
祁同伟没跟着大部队走,他挑了几家意向比较强的,单独带着看。
其中有一家做新能源电池材料的汉东企业,老板姓陈,四十出头,戴个眼镜,在磷矿园区转了一圈之后,陈总站在园区观景台上问祁同伟。
“祁省长,你们这个磷矿,工业级磷酸的产能有多少?”
祁同伟转头看旁边的园区管委会主任,主任赶紧翻材料,“目前是年产五万吨,扩产之后能到八万吨。”
陈总点了点头,又问,“那你们磷石膏怎么处理的?”
这一问把园区主任问住了,支支吾吾答不上来。
祁同伟接过话头,“陈总,磷石膏目前还是堆存为主,综合利用这块确实是我们的一块短板。
省里正在跟几家科研院所谈技术合作,准备搞一个磷石膏综合利用产业园,把磷石膏做成建材和土壤改良剂。
你要是对这个环节感兴趣,我们可以一起谈。”
陈总推了推眼镜,“祁省长,我这次来本来主要是看磷矿的,但你刚才说的磷石膏综合利用,我倒是有点兴趣。
我们公司旗下正好有一个做新型建材的子公司,用的原料就是工业副产石膏。
如果你们能把磷石膏的供应和标准定下来,我可以考虑把那个子公司搬过来。
毕竟你搞经济的能力,圈子里是有目共睹的,二十多年的口碑我相信你,大家都知道你祁省长不搞虚的!”
祁同伟心里一动,但面上没显,“陈总,你要是有意向,明天我让发改委和自然资源厅的人跟你碰一下。
磷石膏综合利用这个事,省里给的政策不会比磷化工本身差。”
陈总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但当天晚上,商务厅那边就反馈陈总让团队开始做磷石膏项目的可行性研究了。
十五家企业考察了三天,最后有八家签了意向书,总金额不算大,但行业方向都是黔南缺的。
新能源材料、精细化工、冷链物流、中药材深加工。
总结会上。
祁同伟跟商务厅厅长说,“明年招商会,就按这个模式搞。
来了先看,看了再谈,谈成了再说。
不搞开幕式,不搞签约仪式,谁签了谁自己回去干活,别指望我给他们站台鼓掌。”
商务厅长记下,“是,祁省长,我明白了。”
这边企业考察团刚走,高小琴又拿了一份传真进来,“祁省长,这是省委办公厅转过来的,说黔阳那边杨副市长递了一份材料。
他反映赵敏在征地过程中违反程序、擅自承诺补偿标准。”
祁同伟接过传真,看了一遍。
杨副市长材料里写得有鼻子有眼,说赵敏在刘老汉那个事上未经市自然资源局审批,擅自答应按实际投入评估补偿。
还说这种做法开了一个坏头,以后所有征地户都会要求按投入评估,正常的征地秩序会被打乱。
祁同伟看完,把传真往桌上一搁,问高小琴,“赵敏那边知不知道这个事?”
“暂时不知道,办公厅转过来的时候说杨副市长是直接向省委检举的。”高小琴微微摇头。
祁同伟揉了揉太阳穴,“赵敏是市里干部,有问题直接向市纪委检举就是了,可是直接向省里反应。
他这哪里是说赵敏,他这是指桑骂槐,来指着我祁同伟的鼻子骂我用人无方,治下不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