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回到家之后,祁同伟把董国强来电说的事跟钟小艾提了一嘴。
钟小艾正坐在沙发上翻一本杂志,听到新能源头部企业几个字的时候把杂志合上了。
往旁边挪了挪,正对着祁同伟,“具体是哪家企业?有名字吗?”
祁同伟换好拖鞋走过来坐下,“董国强没说具体的名字,只说是行业头部,总部在圳市,等资料发过来才知道。
不过他既然敢开口说这个话,应该不是小打小闹的。
以省招商局的级别和董国强的做事风格,他不会拿一个不靠谱的项目来跟我开口。
他一个厅局级干部,还不敢这么糊弄我这个省委常委。”
钟小艾想了想,“安达精密落地之后,京州的高端制造业已经有标杆了,如果再来一个新能源研发生产基地,啧啧。
两个板块互补,确实是个不错的布局。
市里的产业结构会更均衡,不至于把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
祁同伟点了点头,“所以我在等资料,看看到底是哪家企业,规模有多大,投资体量如何,技术实力怎么样。
要是靠谱的话,这个项目得亲自盯着,不能交给底下人随便应付。”
“看来咱们祁书记又要忙起来了哦。”钟小艾笑着看向祁同伟。
祁同伟苦笑一声,“没办法,我就是这劳碌命,哈哈。”
次日。
董国强的资料发到了祁同伟的邮箱。
祁同伟打开电脑,附件是一份二十多页的pdF文件,封面写着圳华新能源科技集团。
祁同伟往下翻,企业总部在圳市,主营锂电池材料研发和储能系统集成,在国内新能源领域排名前五。
而且研发团队有三百多人,其中博士硕士占了将近一半。
去年年报显示的营收大几十亿,净利润率在行业里属于中上水平。
这次计划在中部地区布局一个研发生产基地,一期投资预计在二十亿左右,主要生产新型储能设备和电池材料,计划用地两百亩,投产之后预计带动就业八百到一千人。
祁同伟仔仔细细看了一遍,从企业概况到技术路线,从市场布局到扩张计划,每一条都没有放过。
看完之后,祁同伟把资料转给了老周,附了一句话,“初步判断靠谱,你那边先做一份对接方案,包括考察路线、座谈安排、政策匹配和意向落地的节点时间表,做好跟我碰一下。”
老周收到消息也不敢怠慢。
马上就忙活了起来,参考了文件之后,拟了一份报告,赶在下午下班前送到祁同伟办公室。
而祁同伟今天没有下班,还在加班。
老周把对接方案送了过来,祁同伟翻了翻,方案做得挺细。
从企业考察路线到座谈会安排,从政策匹配到意向落地的时间节点,都列得清清楚楚。
祁同伟看完之后,指出了几个调整的地方,“考察路线别只安排他们看地块,先带他们去沙坪镇的平台看一看,让他们了解京州的配套能力和产业生态,再去看地块。
这样他们心里有个先后顺序,先看软实力再看硬条件,比直接看地块更有说服力。
另外座谈会的时候别让太多部门的人参加,核心部门到了就行,人太多反而不容易谈深入。”
老周当场用笔把调整记了下来,“我回去重新改一版,明天再给您过目。”
祁同伟点点头,老周离开。
次日,祁同伟接到省委办公厅的通知,说下周省委要召开一次经济工作专题会议,重点讨论全省重点项目的推进情况和下一步的招商引资策略。
祁同伟是省委常委,自然也要参加这种省级决策,把握方向。
这可是省委讨论汉东接下来的发展路线,研究汉东这艘船接下来往什么方向开、怎么开。
这不是李达康能够代为出席的。
祁同伟虽然是京州市主管经济的当家人,但这个会议是定全省的方向,李达康是没资格上桌的。
下午,祁同伟正在批阅一份关于开发区土地规划调整的文件,手机响了。
拿起来一看,又是董国强。
这次董国强的语气比上次更确定了一些,带着一种项目已经八九不离十了的笃定感。
“祁书记,圳华新能源那边已经初步有了意向,他们对京州的条件很感兴趣,预计四月中旬的考察会提前到四月初,大概四月三号左右过来,您那边安排来得及吗?”
祁同伟放下手里的笔,“来得及,方案已经做好了,老周那边正在完善细节,四月初没问题。
你那边把对方的来访人员名单和具体行程提前三天发给我,我会让京州市委市政府这边好安排接待细节。”
董国强说,“好,我尽快落实,另外对方这次来的是副总裁级别的,不是一般的中层,说明他们对京州确实很重视。”
祁同伟说,“那京州这边也不能掉链子。”
挂了电话之后,祁同伟把老周叫到办公室,告诉他考察时间提前到了四月初,让他把方案再往前赶一赶。
老周说没问题,这两天加班加点也能弄出来,不会耽误事。
祁同伟又嘱咐了一句,“接待标准不要太铺张,但该体现京州诚意的地方不能省,对方是第一次来,第一印象很重要。
从接机到入住到考察到座谈,每个环节都要有人对接,不能让对方觉得咱们这边松松垮垮的。
通知一下达康市长,让他在那天抽出时间,代表市委市政府亲自接待。”
老周说,“好的,祁书记,我回去就把接待手册做出来,哪个环节谁负责都标清楚,等定稿之后我马上第一时间给您送来。”
祁同伟嗯了一声,老周离开。
这天晚上在家,祁同伟把圳华新能源的资料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
把对方的技术路线和产能规划跟京州现有的工业基础对比了一下,心里大概有了一个匹配度的判断。
钟小艾在他旁边坐着喝茶,看他翻资料的时候眉头微微皱着,问了一句,“有哪儿不对劲吗?咱们的祁书记怎么眉头就没展开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