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要工作,到时候打扰高育良也不好,不如今晚说。
想到这里,程度按下高育良的电话号码,但是不敢拨出去,有点心虚。
高老师要是知道我把她白菜给拱了,会骂我吧?
算了,骂就骂呗,反正不少块肉。
骂两句能把温香软玉的对象追到手,也不亏。
高老师好歹也是我准岳父啊。
想到这里,程度给高育良拨去了电话。
电话接通,“喂,我是高育良。”
程度带着一种罕见的、几乎可以称为慌张的结巴开口,“岳父……不、不是不是!高老师,是我,程度。”
高育良眼神里掠过一丝明显的错愕,“是程度啊,你……呃,你刚刚叫我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程度明显吸气的声音,然后是更加心虚、恨不得咬掉舌头的回答。
“我、我叫您高老师啊。”
高育良轻轻哼了一声,“是吗?我虽然年纪不算小了,但好像还没老到耳朵不好使的地步吧?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程度,你老实交代,是不是……欺负我们家芳芳了?”
程度声音陡然拔高,“不……不是!没有!绝对没有!高老师,我对芳芳那是……那是捧在手里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疼都来不及,哪里舍得欺负她!我向您保证!”
听着程度这急切的证明,高育良心中其实已经有了几分猜测,嘴角不自觉弯起一丝极淡的、了然的弧度,但语气却依旧严肃,甚至带着点兴师问罪的意味。
“哦?是吗?那你说说,你跟芳芳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我可听说了,最近某人跑我们家跑得特别勤,三天两头送芳芳回家,关系好得……可不太像普通朋友啊,所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程度,你给我老实交代!”
最后一句,高育良微微加重了语气,带着师长和家长的双重威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程度小心翼翼、带着试探的声音,“老师……您……您都知道了?”
高育良心中暗笑,好小子,这是不打自招啊!看来自己猜得八九不离十了。
高育良故意板起脸,声音更沉,“我知道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就等着你交代呢!说!”
程度咽了咽口水,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像是豁出去了一般,挨骂就挨骂吧,不管了。
“老师!我交代!我……我是真的喜欢芳芳!很喜欢很喜欢!从几年前就开始了!
我向您保证,我会对芳芳好的!一辈子对她好!保护她,照顾她,不让她受一点委屈!
老师您要是……要是舍不得芳芳嫁出去,那……那我入赘也行!真的!
只要您同意,我怎么样都行!老师,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您可千万不要拆散我跟芳芳啊!”
程度一连串的话像是竹筒倒豆子,噼里啪啦砸了过来。
尤其是入赘也行四个字,让高育良都愣了一下,随即有些哭笑不得。
这小子,为了芳芳,连这种底线都敢拿出来说了?可见是真心急,也是真把芳芳看得极重。
听着程度那带着点小慌张却又无比认真的保证,高育良心里的那点兴师问罪早就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欣慰和一丝自家白菜终究还是被猪盯上了的微妙感慨。
高育良拉长了语调,“程度啊,古人云,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你是我一手带出来的关门弟子,我教你本事,指点你前程,你就是这么报答老师的?把主意打到老师闺女头上了?”
这话半真半假,既是调侃,也是试探。
果然,程度一听,以为高育良是真的不同意,急得声音都变了调,“老师!老师!您听我说!我这……我这正是报答您啊!我做您女婿,给您尽孝,鞍前马后伺候您,给您养老送终!等您百年之后,我给您披麻戴孝,摔盆起灵,让您风风光光的!”
高育良这下是真绷不住了,又好气又好笑地打断他,“去去去,我才四十几岁,身体健康,你就想着给我摔盆送葬了?怎么,嫌老师活着碍你事儿了?巴不得我早点走,你好继承我闺女是吧?”
程度慌得口不择言,生怕高育良误会什么,“不不不!老师!我不是那个意思!您听我狡辩……啊不是!您听我解释!
我就是打个比方!打个比方!我对您的敬仰,那真是如长江之水,滔滔不绝!
俗话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您在我心里,那就是我亲爹!我会把您当亲爹一样孝顺的!不,比亲爹还亲!”
听着程度这越来越离谱、越来越急切的表忠心,高育良终于忍不住,低低的笑出声来。
这笑声让电话那头的程度瞬间卡壳,有些不知所措。
这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啊?
高育良止住笑,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温和,但多了几分长辈的慈爱和通透,“行了行了,你们年轻人自己的事情,你们自己去处,去经营。
我这个做父亲的,不会过多干涉什么。
现在时代不同了,改革开放,思想解放,我也不是那种老顽固,非要搞什么包办婚姻。
年轻人嘛,正当好年华,现在社会也提倡自由恋爱,只要你们是真心相待,彼此合适,能互相扶持着走下去,我当然是乐见其成。
程度啊,你年纪也不小了,是该考虑立业成家的时候了,芳芳是我唯一的女儿,她的幸福,我看得比什么都重。
你既然有心,就要拿出行动来,不仅要对她好,更要在工作上踏实努力,做出成绩来。
让我看到,你有能力、有担当,能给芳芳一个稳定可靠的未来,明白吗?”
电话那头,程度沉默了半晌,再开口时,声音里充满了感激、激动和前所未有的坚定。
“老师……不,爸!我明白了!谢谢您!我一定会做到的!绝不会让您失望,更不会让芳芳受半点委屈!”
这一声爸,叫得高育良心头微微一颤,有种奇异的、被托付和认可的温暖。
“去去去,八字还没一撇呢!改什么口!我可没有什么改口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