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一泓微微点头,“立春同志有想法了?那说出来咱们过一下吧,没问题了就上会定下来。”
“好,这件事情政治影响恶劣,事件情节严重,京州市委市政府肯定是要负不可推卸的领导责任,首先就是他们市委书记跑不了,我的意思是……”
赵立春巴拉巴拉的把自己想好的升迁任免说了一遍。
事情都是三人小组过一遍,都同意那就再上会讨论,如果这三个人当中有任何一个人不同意某件事情,那么这件事情连上会讨论的资格都没有。
别看这三人当中,只有梁群峰这个省委专职副书记是副部级,但人家那也是能量不可小觑的。
专职副书记主管人事和党务,省委的事情大多数都要过他的手,然后报到裴一泓和赵立春这来签字。
专职副书记本就是起到一个承上启下作用的。
他加勺糖在里面,不一定甜,但他要是往里面加一勺盐,那是绝对咸。
而且,所有的事情三人小组都要过一遍,这三人是省委核心决策层,专职副书记没有所有事情决定权,但他有所有事情的参与权和知情权。
原着中,祁同伟上副省长的事情,上会讨论了基本上不可能不通过,沙瑞金最不可能唱反调的。
因为这件事情能上会讨论,说明省委三人组肯定同意了,才拿上来的讨论的。
那可是常委会,会前三人小组都要开个小会,过一遍今天的会议内容的。
一般情况下,三人小组都同意了,其余人都是跟着同意,以示团结班子,很少出现大批量反对的情况。
就算班子里其他人反对,省委三人组也不可能反对,毕竟是他们同意了才拿到会上来讨论的。
另一边,省纪委的一处约谈室。
吴礼茂坐在一张硬木椅子上,对面是两名表情严肃的省纪委工作人员。
主审的省纪委副书记姓孙,“吴礼茂同志,关于你表外甥魏生津涉嫌雇凶谋杀光明区常务副区长祁同伟同志一事,我们希望你能如实说明情况,你在此事中,究竟扮演了什么角色?”
“孙书记,各位领导,我承认,我犯了严重的错误,我治家不严,疏于对亲属的管教。
以至于魏生津他胆大妄为,闯下如此弥天大祸!我负有不可推卸的领导责任和家庭监管责任!”
吴礼茂先给自己定了个轻的调子。
“就仅仅是领导责任和监管责任?”孙副书记目光凝视着吴礼茂。
吴礼茂话锋一转,开始按照梁群峰交代的路线,抛出诱饵,“领导们,关于指使魏生津去撞祁同伟同志这件事,我真的是……完全不知情啊!”
孙副书记不动声色,“哦?是吗?可是他魏生津无官无职,就是个普通老板,他敢光明正大的雇凶杀人,还是谋杀一位正处级干部?没有你这位京州市政府正厅级的常务副市长授意,这可能吗?说实话!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吴礼茂一听,仿佛被吓到,面色有些纠结,然后一副下定决心的样子。
“领导,我坦白!请组织一定要从轻处理我啊!我认为,这件事情可能涉及到……更复杂的层面。”
孙副书记和旁边的记录员交换了一个眼神,身体微微前倾,“你说,组织上会认真核实每一条线索。”
吴礼茂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开始了捕风捉影、攀咬高层的表演。
“大概……大概在半个多月前吧,我……我通过一些不太正式的场合,接触到了几个人。
他们说话带着明显的京城口音,气场很强,他们……他们没有透露身份,我隐约记得好像听到了有人叫他们林少、王少。”
孙副书记眉头微皱,“说具体点!什么人?叫什么名字?有什么证据?”
“名字……他们很谨慎,没透露,他们许诺,如果我能……能在适当的时候,给祁同伟同志制造一些麻烦。
或者提供一些不利于他的材料,让他被立案审查调查,背个处分什么的,他们愿意在下一轮的换届中,让我接任京州市长。”
吴礼茂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对面两人的表情。
常务副一般情况下,是可以直接升,但那属于重用提拔,正常情况下都是先转专职副书记,进入核心三人组,然后再升。
“他们具体让你怎么对付祁同伟同志?”孙副书记追问。
吴礼茂连连摆手,把自己摘干净,“他们没有明说!真的没有明说!只是暗示。
暗示祁同伟同志挡了某些人的路,要给个教训,我当时就严词拒绝了!
真的!我吴礼茂再怎么样,也是有党性原则的,怎么能为了个人晋升,就去做这种陷害同志、违反组织原则的事情呢?”
“那你表外甥魏生津怎么知道情况的?他为什么会对祁同伟同志出手?”孙副书记抓住了一个关键点。
吴礼茂脸上露出懊悔莫及的表情,“唉!都怪我!都怪我这张嘴!我拒绝那些人之后,心里其实也有些……不踏实,毕竟我要是能接任市长,可以免去在专职副书记位置上五年蹉跎啊。
你们也知道,从政嘛,一步落后,步步落后!大家都想进部嘛。
然后有一次和魏生津在家里吃饭的时候,我就问他光明区常务副区长祁同伟是怎么样的人。
他就跟我说了一些,然后问我问这个干什么,我就随口一说,说祁同伟被人盯上了,有人让我收拾他,办好了我就能进部。”
“这还不是暗示吗?”孙副书记质问道。
“我发誓,我真的只是随口一说,发发牢骚,我绝对没有暗示他去做什么!更别提是撞人这种无法无天的事情了!
我现在怀疑,是魏生津他自己利欲熏心!想着,如果祁同伟出事,我就能进部。
到时候他作为我的表外甥,也能跟着沾光,所以他才会胆大包天,擅自行动!祁同伟同志搞改革,触碰了不少人的利益,我表外甥就是其中之一。
可能他既想报复祁同伟,也想把我推上副部级的位置,然后他好从中牟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