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为民连忙道,“好的,裴书记,那我就不打扰您去医院探望同伟同志了,这边有任何最新进展,我会第一时间向您汇报,裴书记再见。”
“嗯,保持联系。”裴一泓应了一声,随即挂断了电话。
放下电话,陈为民靠在椅背上,晃了晃昏沉的脑袋,自己确实需要短暂的休整。
陈为民叫来常务副厅长,仔细交代了接下来的工作重点和注意事项,然后安排了一下轮班,才拖着几乎快要散架的身体,走向临时指挥中心隔壁临时的休息室,准备抓紧时间眯一会儿。
说不定待会儿就又有什么情况了呢。
在省委的裴一泓则是叫秘书取来一块热毛巾,用热毛巾敷了敷眼睛,难得的也喝了一杯咖啡。
随后才赶去了医院。
顺带让司机在半路上停车买了些许早餐。
“裴书记。”正在打瞌睡的刘新建听到动静,整个人一激灵的站了起来。
众人也都看向了裴一泓。
裴一泓眼底的黑眼圈已经是压不住了,但表面上还是挂着笑意。
“同志们都辛苦了,我给大家带了点早餐,吃饱了才有力气战斗啊。”
赵立春灭了烟头,朝着裴一泓走来,“老裴。”
裴一泓点点头,“这是你大闺女吧?跟你眉眼间倒还有三分像啊。”
裴一泓看向了赵小瑶。
赵小瑶嫁到叶家去的时候,裴一泓还没有跟赵立春他们合作,那场婚礼裴一泓也没去,不是一个圈子的。
赵立春点了点头,“对,这是我大闺女赵小瑶,嫁给了叶家老三。”
“裴叔叔好。”赵小瑶微笑着伸出手。
裴一泓伸手握上,“好!叶家老爷子身体还好吧?你从叶家赶来,也辛苦了。”
“老爷子身体还好,我赶来不辛苦,都是应该的,反倒是裴书记你统筹全局,昨晚辛苦了。”赵小瑶恭维着道。
裴一泓只是笑了笑,又看向钟小艾。
“小艾,你也别太伤心了,你再垮了身体可怎么好?孩子怎么办?来吃点东西吧。”
钟小艾抬眸看向裴一泓,摇了摇头,“裴叔叔,我不想吃。”
裴一泓叹了口气,“唉,倩倩,你陪着小艾回家去吧,孩子总还要照顾啊,医院这边有人守着的。”
裴倩倩点了点头,“我知道,爸,我待会儿就陪小艾回去。”
裴一泓轻轻嗯了一声,随即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走廊尽头的消防通道,“老赵,跟我到边上来一下。”
“啊?哦哦,好。”正在专心对付手里那个茶叶蛋的赵立春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三下五除二把剩下的蛋壳剥掉。
然后将整个茶叶蛋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囊囊的嚼了几下,有些含糊的应着,跟着裴一泓走到了相对僻静的楼梯间角落。
裴一泓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抖出一根点燃,深深吸了一口,随后压低声音,开门见山:“这件事情,你怎么看?真就是魏生津、李老四这种小角色的蓄意报复?就这么跟上面交代?”
赵立春费力地将嘴里的茶叶蛋咽下,又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怎么,老裴,你也觉得……可以趁机做做文章?”
裴一泓闻言,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也?这么说……老赵你心里早就盘算好了?也是,你可是咱们汉东有名的算盘精投胎,无利不起早,这么大的事,你怎么可能不算计到骨子里?说说看,你有什么想法?
赵立春左右看了看,又侧耳听了听楼梯上下的动静,确认无人后,才将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如同耳语。
“老裴,咱们的目标是什么?是把敌人搞得少少的!眼下不就是个天赐良机吗?我觉得,这盆脏水,可以好好利用一下,想办法……扯一扯林家,或者王家。”
裴一泓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栽赃这两个字,而且还是指向林家、王家这样的庞然大物,还是忍不住瞳孔一缩,倒吸了一口凉气,差点被烟呛到。
“卧槽!老赵,你真敢想啊!栽赃?你还敢玩这么大?那可是林家和王家!”
赵立春却嗤笑一声,脸上露出一丝不屑和算计成功的得意,“他要是真凭实据,铁板钉钉,我反而不敢了呢!正因为是捕风捉影,才好操作嘛。
咱们也不需要什么确凿的证据去扳倒他们,那根本不现实。
我们要做的,就是巧妙地把一些巧合、疑点抛出去,让上面的大领导们心里对他们起个疑影儿就行。
老裴,有句话你听说过没有,怀疑一旦产生,罪名就已经成立!
咱们不需要证据确凿,对他们的指控也不能证据确凿,只需要让上面觉得他们可能不干净、可能手脚不老实,这就够了!
少一个强有力的竞争对手,在这一轮关键的换届里,你往上再走一步的可能性,不就大大增加了吗?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
赵立春巴拉巴拉的说着自己的算计和谋划。
裴一泓沉默了,夹着烟的手指无意识地弹着烟灰,显然在飞速权衡利弊,赵立春的话充满了诱惑,也充满了巨大的风险。
过了好一会儿,裴一泓才缓缓开口,语气凝重,“你打算具体怎么扯?总不能空口白牙就说林家或者王家直接联系到了光明区魏生津这种小虾米吧?那也太侮辱上面领导的智商了,鬼都不信!”
赵立春显然早就打好了腹稿,成竹在胸的分析道,“当然不能那么直白,这事儿不是已经牵扯到京州市的常务副市长吴礼茂了吗?他背后难道就没人了?
他能在京州坐到这个位置,总得有个山头吧?我们可以暗示,比如说吴礼茂背后的人,或许在某些问题上,得到了林家或者王家某种默许甚至是间接的授意。
这才使得下面的人胆大妄为,最终酿成了针对改革干将的恶性事件!
现在事情闹得这么大,京州市委班子肯定要有人出来承担责任,市委书记首当其冲,他这个常务副市长吴礼茂也肯定保不住位置了,不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