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图书馆。
侯亮平趴在靠窗的一张长桌上,面前摊开着一本厚重的法学专着,书本旁还放着几本摊开的参考资料,但他的脑袋却枕在手臂上,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眼下的乌青显示他近期的睡眠严重不足。
侯亮平最近是真没睡好,都自我怀疑过,自己这个年轻小伙子,竟然还不如梁璐这个三十多岁的中年妇女,难道自己真的虚?
这时候,陈海匆匆赶来跑到桌旁,用力推了推侯亮平的肩膀,“猴子,学长回学校了,你知道吗?”
侯亮平被陈海吵醒,迷迷糊糊抬起头,“谁啊?你说什么啊?谁回学校了?”
侯亮平还有点儿没睡醒。
“祁同伟学长啊!他回学校啊!我刚听说,他回来求婚了,向钟小艾同学求婚了,好像明天就要举办订婚宴了。”
陈海重复道。
“什么?”侯亮平顿时瞌睡全无,蹭的一下站起来了,膝盖还磕到了桌子,侯亮平疼得倒吸一口冷气,龇牙咧嘴的弯下腰,双手紧紧捂住剧痛的膝盖,脸色瞬间煞白
陈海说道,“你小心点儿。”
侯亮平一边揉着膝盖一边道,“你刚刚说祁同伟回学校求婚了?他们现在在哪?”
“走了啊,听说没有多留,急着赶回帝都,我听说之后想赶去和学长见一面聊聊都没碰到人,直接扑了个空。”
陈海无奈的摊摊手,还有些失望。
侯亮平目光晦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沉默了几秒,侯亮平冷笑一声,语气带着浓浓的讥讽,“海子,看到了吧,看来学长是把我们这些老学弟给忘了啊,来学校了都不找咱们聚一聚,果然呐,人掌握权力富贵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忘本!”
“你别这么说学长,他不是那样的人。”陈海眉头微皱,替祁同伟辩解道。
好歹也是过命的兄弟呢。
只是现在要各奔前程才联系得少了。
侯亮平问道,“海子,你好好想想,他祁同伟毕业这一年多,来汉大很多次了吧?哪一次不是来看钟小艾和他妹妹?可是他有哪一次主动约过我们这些曾经称兄道弟的学弟一块吃个饭、聚一聚、聊聊天吗?有一次吗?”
“呃……”
陈海想了想,好像还真没有。
但祁同伟来的话就来一天,头天晚上出发,上午到校,陪了钟小艾一天,晚上就走了。
陈海想替祁同伟解释他那令人咋舌的工作强度,但看着侯亮平那愤愤不平的样子,话又咽了回去。
侯亮平见陈海语塞,更加笃定了自己的判断,语气充满了酸意和怨怼。
“所以说嘛,人家现在看不起我们这些学弟了,他现在是谁啊,堂堂的副县长,还兼着县公安局局长!
对了,还兼着县政法委第一副书记呢!
甚至兴业镇的担子也没卸下来,人家是大权在握,前途无量的副处级实权干部。
现在还抱得美人归,双喜临门,春风得意,哪还屑于,不……是哪里还会有空跟我们这些还在象牙塔里前途未卜的穷学生打交道?”
陈海眉头皱得更紧了,“猴子,学长不是这样的人,他可能真的太忙了,毕竟他身兼多职……”
侯亮平用力拍了拍陈海的肩膀,一副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模样。
“海子啊,你还是太天真了,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你才认识他多久,了解他多少?咱们俩可是从进大学就睡上下铺的好兄弟、好室友,我还能看错?”
陈海摇摇头,觉得侯亮平有些钻牛角尖了,“感情不联系就淡了,这种错误,回头给学长打个电话吧,就说恭喜他订婚。”
侯亮平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冷笑道,“你有他电话?还是说你有钟家的电话?”
“嗯……他以前在兴业镇当党委书记的时候,碰到的时候还给了我办公室的电话来着。”陈海回忆了一下。
侯亮平不耐烦的道,“那都是什么时候的事儿了,人家的办公室现在在县里,不在镇里了!他都不拿咱们当朋友了。
不对,他本来就没那咱们当朋友!他根本就是……就是个小人!
他难道不知道朋友妻不可欺吗?小艾本来是我的,是他抢了我女朋友!”
陈海闻言一阵尴尬,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道,“猴子,你记错了吧?学长跟钟小艾同学在一起的时候,钟小艾同学已经跟分手了啊,属于单身,哪有什么抢不抢的?再说了,我听说好像是钟小艾同学表白的学长……”
侯亮平根本听不进去,固执的将所有过错都归咎到祁同伟身上,然后捶了一下自己的腰,“反正要不是他祁同伟横插一杠子,小艾怎么可能跟我分手?
我又怎么可能去跟梁老师在一起!
害得我落得现在这个惨样,你看看我,天天腰酸背痛,精神不济,都是被他害的。”
陈海看着侯亮平那明显纵欲过度又死要面子埋怨别人的样子,无奈的叹了口气,干脆转换了话题,“猴子,早就跟你说了,梁璐老师你把握不住,你若要娶她为妻,以后枸杞当饭也难医,你怎么就不信呢。”
侯亮平张了张嘴,想反驳,但腰际传来的隐隐酸胀感让他一时语塞,最终只是烦躁的抓了抓头发,重新瘫坐回椅子上。
特么的,是我想跟梁璐在一起吗?
本来我跟钟小艾在一起好好的,不是祁同伟横插一脚,我至于捡个没人要的破鞋吗?
你一个农村的,凭什么比我优秀!
你是吃软饭的,我也是吃软饭的,你又比我高贵多少?
无非你吃的软饭是原装的呗。
妈的,要不是你,我至于现在这么窝囊吗?
现在跟梁璐在一起,干什么都要打报告。
人家现在私底下都叫我报告居士了。
都是你,反正都是你祁同伟害的!没有你,我不会变成这样的!
你一个农村的,好好回去种你的红薯去呗,为什么总要肖想那些本就不该属于你这个层级拥有的?
人生下来就分三六九等,你为什么要跨越阶级?还特么是踩着我上去的!
妈的,祁同伟你丫的不当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