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侯亮平跪下来,梁璐并没有立刻去接花,而是故意让侯亮平多跪了一会儿,让更多的目光记录下这屈辱的一幕,让这个画面更深的刻进侯亮平的骨髓里。
时间仿佛凝固了。
每一秒对侯亮平来说都是无尽的煎熬。
这屈辱的一刻,侯亮平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疯狂跳动的声音和血液冲刷耳膜的声音。
终于,梁璐觉得满足了,她脸上绽放出一个大大的、胜利的笑容,缓缓伸出手,接过了那束玫瑰。
梁璐的声音带着一丝刻意的感动和娇嗔,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到。
“亮平,我真没想到……你竟然这么有诚意,我……我真的很感动,好,我答应你。”
轰!
人群彻底炸开了锅!
惊呼声、起哄声、难以置信的议论声交织在一起。
几秒钟后,巨大的哗然和议论声轰然爆发,中间夹杂着口哨声、起哄声、以及不敢置信的惊呼。
“我艹!真跪了!”
“侯亮平牛逼啊!”
“这是图啥啊?梁老师都……”
“这你还看不懂?图啥?图梁书记呗!梁老师的父亲是咱们汉东省政法委书记,侯亮平又是政法系的学生,懂了吧?”
“妈的,脸都不要了!以后祭祖哪有脸进祠堂啊!梁璐老师都不能生育了啊!”
“是啊,学生表白老师不奇怪,老师年龄比学生大一点也不奇怪!但这个老师不仅年纪比他大,而且主要还无法生育啊!”
“啧啧,为了前途,真是拼了……”
人群中,见到梁璐答应了侯亮平的表白,众人更是一阵唏嘘。
不少人还拿着照相机拍着这一幕。
“下头!他之前在一起的时候,还跟我说同伟这啊那啊的,没想到他现在竟然连尊严都不要了!高老师真看错了这个学生!我当初怎么就一时松了口,和他在一起了十几天。”
钟小艾浑身起鸡皮疙瘩。
没想到侯亮平竟然是这样的人!
没有人在打压侯亮平,侯亮平都要选择走捷径。
可是祁同伟呢,在面对副部级大佬的打压,他都没有屈服,而是选择破局。
人呐,就怕对比!
裴倩倩缓缓摇了摇头,“人各有志,不管他了,咱们回寝室吧,也没心思散步了。”
钟小艾嗯嗯点头,“走,我回去给同伟打个电话说说这事儿。”
不远处的陈海,看着侯亮平向梁璐表白,看着梁璐接受厚脸皮的表白,直感觉自己越来越不认识侯亮平了。
先前,侯亮平污蔑祁同伟,事情闹得那么大,自己当时就错看了一次,但又想了想,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人都有犯错的时候。
知错就改,善莫大焉。
但是,没想到现在侯亮平竟然为了权力而出卖尊严!
梁璐仿佛享受够了这种被瞩目的感觉,她向前一步,不仅接过了花,还伸出另一只手,亲昵的拉侯亮平起来。
侯亮平借着她的力道,踉跄的站了起来。膝盖有些发软,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深处,那点屈辱已经被一种冰冷的、近乎疯狂的决绝所取代。
他甚至在站直身体后,强行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幸福笑容。
梁璐顺势挽住了他的胳膊,身体微微靠向他,像是在宣告主权,目光环视一圈周围震惊的人群,笑容越发得意。
“看什么看?都没事做了吗?”
梁璐傲娇的说着,似乎在向众人证明自己不是没人要!
梁璐挽着侯亮平,如同挽着一件战利品,在无数道复杂目光的注视下,昂着头,一步步离开操场。
所过之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各种目光,惊讶、鄙夷、羡慕、恶心、同情像芒刺一样扎在侯亮平的背上。
侯亮平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侯亮平的名字在汉东大学,乃至未来的汉东政法圈,都将和出卖尊严吃软饭、靠女人上位这些标签紧密的捆绑在一起。
自己的尊严,被自己亲手折价出售,换来了梁璐的笑容和她身后那条看似金光大道的前途。
陈海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最终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
侯亮平挺直了背,任由梁璐挽着,这条路,是自己选的,跪着,也要走完。
毕竟有些东西,从他跪下的那一刻起,就永远地的变了。
自己用自己的尊严,换来了第一块通往权力之门的垫脚石,而这条路的尽头是青云直上还是万丈深渊,此刻的自己,已无法回头去想。
回到寝室的钟小艾,给祁同伟打去了电话,此时祁同伟正在和高育良谈工作。
电话响起,祁同伟跟高育良说了声抱歉,然后接起了电话。
“喂,是小艾啊,怎么了?什么?好,我知道了,我现在在忙,晚点我给你打过去,嗯嗯,好,就这样。”
祁同伟挂了电话,没想到侯亮平也走上了这条路。
咋,你侯亮平也想胜天半子?
高育良放下了茶杯,“怎么了,同伟,小艾找你有事?”
祁同伟回答道,“那倒没有,是小艾跟我说了一句事,关于侯亮平的。”
“侯亮平?他又怎么了?又在学校胡作非为了?”高育良第一反应就是侯亮平是不是又闯祸了,并且又犯到了钟小艾手里。
祁同伟叹了口气,“猴子倒不是惹祸了,他在学校操场,当着不少同学的面,在无数人的注目下,捧着花跪下,向梁璐老师表白,现在和梁老师在一起了。”
闻言,高育良神情一震,眉头微皱,拿起一旁的烟,就点燃抽了起来。
一口浓烟吐出,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作为老师,只能祝他幸福了,同伟,还记得先前梁老师打压你的事情吗?
你那时候问我,应不应该为爱情放弃前途。
这个答案原则上不应该,现实中应该!
因为到最后,你终会明白,前途比爱情重要。
你还会明白,爱情比前途更难得。
但最后你会明白,对的人会站在你的前途里。”
祁同伟也点了根烟,“老师的话说得很深刻啊,就是不知道猴子这一跪,以后跪不跪得出一个省公安厅厅长了,在权力的棋盘上,跪不跪得出胜天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