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您要的究极球到了。”
托盘被平稳地端到茶几旁。
几颗如星空般的究极球整齐摆放在上面，表面没有暗纹，也没有那种让人不舒服的光泽。
坐在沙发上，李智恩手中还握着从休息室带回来的那颗球。
爆肌蚊就在里面。
“需要我帮忙吗？”
穿着燕尾服的中年男人站在旁边，语气恭敬。
他猜到了小姐要做什么。
可那颗特制究极球里面收容的是究极异兽。
若在释放以后出现攻击行为，伤到房间里的人就不好办了。
“不用，我自己可以。”
“好的。”
男人将托盘放下，微微躬身，退出房间。
门被轻轻带上。
茶几两侧只剩两颗几乎一样的究极球。
李敏皓说得没错。
究极异兽只是宝可梦。
参加这场比赛以前，她也是这么认为的。
肯听话就用，不肯听话就想办法让它听话。
家里每年投入那么多资源，没人会在意宝可梦愿不愿意。
可刚才那只爆肌蚊抱着脑袋趴在地上的动作，却一直在她脑海里出现。
它听得懂。
也知道害怕。
只是那颗球不允许它反抗。
“放出来以后，你要是敢动手，我就把你送回去。”
手指按在球体侧面，停了片刻。
这种威胁好像没什么用。
真送回去，只会重新落到她那个好大哥手里。
“算了。”
拇指向下一压，轻轻按上了放生键。
究极球表面的暗纹接连亮起，就连房间里的灯跟着暗了半秒。
红色的大蚊子落在地毯中央。
爆肌蚊刚刚出现，两条手臂便条件反射般抱住脑袋，身体迅速蜷缩。
它没有看周围。
也没有看自己的新持有者。
只是在等下一脚。
李智恩搭在膝盖上的手慢慢收紧。
“起来。”
暗红身影立即站直。
“手放下。”
两条手臂同时垂到身侧。
“看着我。”
爆肌蚊抬起头，眼里依旧没有多少精神。
她拿起托盘里的普通究极球，放到它面前。
“这颗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爆肌蚊看着球，没有反应。
“你愿意进去就进去。”
“想走也可以。”
说完，她将球放到茶几边缘，不再管它。
一分钟，两分钟……
高大的身影依旧站在原地。
李智恩的耐心逐渐耗尽。
自己到底在干什么？
花钱买来的宝可梦，难道还要请它入球？
真让人看见，估计又会笑她。
这时爆肌蚊那粗大的手指抬起，又停在半空。
它先看了看那颗球，紧接着看向她手边带暗纹的旧球，手臂轻微发抖。
怕自己选错。
又过了许久，那根手指总算轻轻碰上普通究极球的按钮。
球落回桌上，晃了一次，发出滴的一声轻响。
李智恩拿起来试了试。
比刚才那颗轻一点。
也可能只是错觉。
她随手一丢，将带着暗纹的究极球落入沙发旁的垃圾桶
撞上空水瓶，咚地响了一声。
“走吧。”
普通球被挂到腰间。
房门打开又合拢。
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垃圾桶中，暗色纹路忽然亮了一下。
那些细密纹路从球体表面浮起，缓缓扭动，化成一缕缕黑气，沿着桶壁向上爬。
它们房间里盘旋半圈，顺着未关严的窗户飘了出去。
窗外，车辆排成长线。
高架穿过楼群，春申江从城市中间横过，岸边的巨大广告屏正在播放高校联赛的宣传片。
黑气它越过酒店外墙，顺着街道上空向前飘动。
没人抬头。
路边的洛托姆广告牌闪烁了两下，很快恢复正常。
经过一处路口时，监控镜头短暂转向另一边，等黑气穿过，才重新对准车流。
魔都cbd核心地段，一栋六十八层高的大楼临江而立。
星辰娱乐公司。
整面玻璃幕墙映着半条春申江，楼顶的公司标志隔着很远也能看见。
大楼门口不断有人进出，地下停车场里，几辆保姆车刚刚驶离。
黑气贴着幕墙向上。
十层。
三十层。
六十层。
到达顶楼后，它从玻璃缝隙穿过，飘进一间宽敞办公室。
靠墙的位置摆着茶桌。
老人坐在桌后，手中提着紫砂壶，细细的水线落入杯中。
对面的小老头穿着白大褂，衣角皱成一团，像是刚从实验室里被人拽出来。
桌旁还放着一只密码箱，金属外壳上的绿灯刚刚亮起。
黑气从老人肩侧飘过。
它钻入墙后的暗门中，消失不见。
“老陈，交易完成了。”
小老头双手按在茶桌上，身子向前探了大半。
“梦幻的基因果然在Aether基金会手上。”
说话间，他拍了拍旁边的密码箱。
里面只有一支样本。
为了这一支东西，他们送出去的可不只是几颗特制究极球。
对方很谨慎。
直到样本送达，双方都没进行过正面接触。
“多亏了你出手，我才能用那些特制的究极球，从Aether基金会换到梦幻的基因样本。”
说到这里，小老头两眼发亮，手掌不停比划。
“前面的融合已经稳定了，现在就差这份基因补全。”
“造神计划马上就能完成。”
“老陈，只需要再等一段时间，我们就能见到堪比一级神的存在。”
老人没有接话。
茶壶倾斜，茶汤注入杯中。
直到对面的人停下来，他才把茶推了过去。
“囚牛，这是罗布麻茶。”
“尝尝。”
说了半天，小老头嘴唇都快说秃噜皮了。
滚烫茶水刚入口，白大褂小老头的眉毛猛地抬高，两边腮帮子一阵乱动。
咽又咽不下去。
吐出来更丢人。
硬撑几秒，他仰起脖子，一口闷了。
“怎么样？”
“好茶。”
看着空杯，老人摇了摇头。
再好茶到了这人手里，估计还不如实验室里的哇哈哈。
壶口再次倾斜。
喝完就添。
“不喝了，不喝了，有点撑。”接连几杯下去，囚牛终于抬手挡住杯口。
“你还知道撑？”
老人懒得说他。
最后半杯茶落入自己杯中，他端起来，却没有急着喝。
“造神计划的进度先放放。”
“那事急不来。”
“嗯，确实急不来。”
囚牛点点头，嘴上答应得很快，却没了下文。
放放可以。
放半天也是放。
喝完这杯，回去就继续。
人还坐在茶桌前，他眼睛却已经盯向旁边的密码箱。
他现在只想带着样本赶紧回实验室。
杯盖轻轻刮过茶面，老人忽然停住，目光遥望西北。
过了片刻，他缓缓开口。
“你去趟鸣沙沙漠吧。”
囚牛还在想着实验，慢了半拍才抬起头。
“现在？”
“现在。”
老人垂眼看着杯中茶叶。
“睚眦那边，也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