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九,傍晚,
杨家的餐桌罕见地多加了两张小桌。
大桌坐人。
小桌摆菜。
更小的桌子摆在窗边,专门防止某团云被热气吹进汤锅。
端着最后一盆莲藕排骨汤出来,杨斌瞥了眼窗边飘来飘去的小星云。
“这就是你上午带出去训练,晚上带回来的新伙伴?”
“准确来说,是我妈寄回来的。”
夹菜的手顿了一下。
杨斌刚拿起的筷子,碰在碗沿上,发出一声轻响。
老爷子没有追问,只拿起空碗,盛了小半碗排骨汤放到窗台。
“那也得吃饭。”
小星云围着碗转了两圈。
“芙咿?”
手机洛托姆飞到旁边,认真翻译。
“它问,汤里的光能不能吃,托姆。”
“让它试试。”杨君宝随手夹走一块排骨,“反正肉归我。”
“你连妹妹的饭都抢?”杨安抬起筷子,准确敲中他的手背。
小星云听到妹妹两个字,身体里的星点全亮了,立刻贴近汤碗。
升起的热气穿过云状身体,它没尝到汤,却将灯光和热气里的细小尘埃吸了进去。
随后,它被蒸汽推得缓缓上升。
越飘越高。
眼看就要贴上天花板,麻吉赶忙飞过去,将它顶回窗边。
“咩嘞。”
“芙咿!”
两个没手没脚的小家伙围着汤碗讨论起来,谁也没能喝上一口。
顽皮熊猫蹲在自己的小桌前,抱着碗吃得飞快。
烈焰猴负责夹菜,尖牙陆鲨埋头对付一整只烧鸡,尾巴还护着盘子,生怕两位师兄伸爪。
杨斌看了一圈,忽然放下碗。
“家里是不是又得换张大桌?”
“照这个速度,明年建议直接摆流水席。托姆。”手机洛托姆连忙接了一嘴。
“有你什么事?”
“本机也需要座位,托姆。”
“你吃电。”
“吃电就不配上桌吗?”
客厅热闹起来。
隔着一道房门,美洛耶塔靠在床边,怀里抱着饼干袋。
龙思雅趴在书桌上,面前放着杨君宝提前送进来的饭菜。
她们能听见外面的笑声。
却不能出去。
龙思雅拿筷子戳了戳碗里的丸子。
丸子滚到另一边。
美洛耶塔掰开一块饼干,分给她一半。
两只小家伙碰了碰饼干,算作干杯。
年夜饭吃完,客厅里很快进入发红包环节。
杨安早有准备,取出一沓印着福字的红包。
杨君宝接过自己的,捏了捏厚度。
“爷爷,今年这么大方?”
“那是给顽皮熊猫的。”
“我呢?”
“你都拿八千奖学金了,还惦记退休老头的钱?”
嘴上这么说,老爷子还是从口袋里摸出另一个,塞进他手里。
杨斌也挨个发了一遍。
顽皮熊猫郑重接过红包,塞进肚子前面的毛里。
旁边烈焰猴学着它的样子往腰间一插,红包直接掉到了地上,只能夹在胳膊下面。
尖牙陆鲨咬着红包,跑到窗户旁照玻璃,觉得红色跟自己很般配。
麻吉顶着红包,像多了一顶方帽子。
坚盾剑怪将红包藏进盾牌后方。
轮到小星云时,杨安将红包放到它两团云状手臂中间。
纸张直接穿了过去。
“芙咿?”
它低头追着红包,身体也跟着向下,最后连云带红包一起落进麻吉怀里。
手机洛托姆抓拍了整段。
“新年首位被压岁钱砸倒的宝可梦诞生了,洛托。”
小星云毫不在意,绕着红包飞了几圈。
发现上面的金色图案会反光,它当场趴了上去,吸得身体一闪一闪。
卧室里,龙思雅悄悄将门拉开一道缝。
看到每位伙伴手里都有红包,她低头摸了摸空空的口袋,又将门合上。
美洛耶塔打开自己的小包包。
里面没有红包。
歌声般的轻哼停了下来。
没过多久,门把手向下一压。
杨君宝侧身进屋,背后还藏着东西。
“偷看完了?”
龙思雅马上摇头。
“门缝都快让你扒出掌印了。”
她默默把手背到身后。
美洛耶塔抱着小包包转过身,只留给他一头薄荷蓝色的长发。
“行了,别装了。”
两只红包从他袖口滑出,一只落到书桌上,一只落进小包包。
“家里人不知道你们在,红包我来补。”他晃了晃藏在背后的盒子,“另外还有新年礼物。”
盒盖打开,一台银白色平板露了出来。
屏幕比布布平时用的那台还大,边框很窄,背面贴着红色小龙贴纸。
龙思雅的眼睛一点点睁大。
“最新款,最大内存。你可以看电影,也能画救你哥哥的路线图。”
话还没说完,她已经抱住平板,快步跑到布布面前比大小。
看了看自己的旧款,又看了看她怀里的新款。
布布用双手在空气中拉出一个方框。
它的也不小。
龙思雅将新平板举得更高。
另一份礼物没有包装。
一本厚厚的手写谱子递到美洛耶塔面前,封皮只写了四个字。
新年曲集。
翻开第一页,《星之所在》。
往后是《菊次郎的夏天》《雪之梦》《水龙吟》,还有许多这个世界从未出现过的旋律。
美洛耶塔翻页的动作越来越慢。
“都是我记得的曲子,可能有些地方不准。”杨君宝在床边坐下,“你先唱,唱错了算我的。”
纤细手指停在《星之所在》上。
片刻后,她抱紧曲谱,直接撞进他怀里。
“轻点,过年不兴谋杀。”
美洛耶塔没有松手。
龙思雅抱着平板也凑过来,硬是挤出一个位置。
门外传来杨安的声音。
“君宝,你一个人在屋里嘀咕什么呢?”
“教育手机!”
悬在门边的手机洛托姆屏幕上冒出一排问号。
年后的几天,小星云每天都飘在阳光最好的位置。
它一边吸收光线,一边收集飘来的尘埃,身体也稳定了许多。
偶尔风把它吹远,它还会兴奋地挥手,完全没有回来的自觉。
每到这时,麻吉都得追出去,用脑袋把这个新朋友顶回来。
大年初七清早,行李箱重新摆在了客厅,旁边堆满训练用品。
靠在门边,杨斌看着儿子往箱子里装衣服,终于忍不住开口。
“还没开学,你这么早去帝都干什么?”
扣好箱盖,杨君宝将那颗究极球单独贴身放好。
“带妹妹去做个检查,顺便查查我妈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