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我？”
杨君宝指了指自己。
小星云跟着抬起云状手臂，也指向他。
“芙咿。”
手机洛托姆停在两者中间，屏幕上的感叹号还没消失。
“它说，它要找一个叫杨君宝的人，托姆。”
“那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它在找你！托姆。”
“你怎么知道我就是它要找的那个？万一东煌还有七八个杨君宝呢？”
手机洛托姆沉默两秒，屏幕上弹出通讯录。
备注栏里，暴君两个字格外显眼。
杨君宝伸手就把它按了下去。
查手机通讯录确认身份，这翻译多少有点不讲武德。
小星云看看他，又看看被压在掌心下挣扎的手机洛托姆，淡黄色的眼睛里全是好奇。
它确实不知道眼前这个人是谁。
刚才盯着杨君宝看，只因为在他身上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
手机洛托姆重新飞起来，将这句话翻译了一遍。
“熟悉？”
杨君宝低头闻了闻衣服。
出门前刚换的，肯定没汗味。
难不成是母亲留下的气息？
可那封信只在他手里拿了几分钟，精灵球倒是一直挂在腰间。小家伙如果熟悉的是那颗球，没理由一直盯着他。
“具体熟悉在什么地方？”
“芙咿……”
小星云绕着他飘了一圈。
它时而靠近衣袖，时而贴到肩膀旁边，最后停在胸口前方，整个身体轻轻晃动。
回答依旧很模糊。
它不知道。
只觉得这个气息很亲近，和很久以前遇到过的某种东西有些相似。
至于多久以前，在哪里遇到过，它完全说不清楚。
杨君宝听得直挠头。
这小家伙看着挺聪明，记忆却跟手机洛托姆的资料库差不多。
关键时刻一问三不知，平时全靠嘴硬撑场面。
趁它组织语言，杨君宝抬手指了指自己。
“重新认识一下，我叫杨君宝。”
“芙咿？”
原本还在打量他的小星云猛地停住。
云状手臂抬到一半，体内黯淡的星光接连亮了起来。
“芙咿！”
它绕着杨君宝飞了一圈，紧接着又飞一圈，才转到一半，身体忽然歪向旁边，差点被自己绕晕。
麻吉赶紧飘过去，用脑袋将它顶稳。
两个没有手脚的小家伙挤在半空，互相看了看。
“芙咿。”
“咩嘞。”
这回手机洛托姆都没翻译。
开心两个字已经快从小星云身上蹦出来了。
确定找对人后，它马上飘向那颗落在草地上的奇特精灵球。
云状手臂从两侧卷住球体，费了半天劲，才勉强将比那颗比自己还重的球抱起来。
微风穿过树林。
刚飞出一点距离，小星云连同精灵球一起向旁边偏了半米。
“芙咿？”
它低头看看自己，又看看风吹来的方向，完全没觉得危险，继续抱着球往前飘。
杨君宝眼角跳了两下。
这么轻？
要是风再大点，今天的新朋友见面会可能直接变成龟山失物招领。
麻吉本来想帮忙，伸出去的脑袋却被它避开了。
小家伙坚持自己将精灵球送到杨君宝面前，随后慢慢放进他的掌心。
“给我？”
“芙咿，芙咿。”
“它说，这是它暂时住的家，让你收好，别搞丢了，托姆。”
杨君宝看了眼掌中的精灵球。
送球的动作很认真，叮嘱的语气也很认真。
看样子，它还真把自己当成专程来投奔的客人了。
“行，我替你保管。”
精灵球重新扣回腰间，小星云满意地晃了晃。
顽皮熊猫终于找到机会靠近，伸出爪子想和新伙伴碰一下。结果小星云直接从它指缝间穿了过去，绕到帽子后面研究起来。
顽皮熊猫僵在原地，低头看看自己的爪子。
没碰到。
烈焰猴伸手又试了一次。
同样穿了过去。
两位师兄同时陷入沉思。
以后这小家伙要是不想训练，连抓都没地方抓。
杨君宝倒没急着研究它的身体结构。
先问正事。
“你从哪里来？”
“芙咿。”
“具体位置呢？”
“芙咿……噗呜。”
手机洛托姆听了许久，屏幕上不断弹出凌乱图案。
按照小星云的描述，它以前生活的地方没有地面，也看不到尽头。
四周全是暗紫色和深靛色的虚空。
那里没有上下，身体会一直飘着。
远处分布着发光的水晶陨石，还有许多彩色能量光球。破碎星屑到处都是，有时靠得很近，有时又突然消失。
至于那个地方叫什么，怎么来到这里，又是谁将它装进精灵球，小星云全都答不上来。
它只记得自己需要寻找杨君宝。
“没地面，失重，水晶陨石，能量光球……”
杨君宝看向手机洛托姆。
“像外太空吗？”
“外太空也不是随处都有彩色能量光球，托姆。”
“那像什么？”
“未知区域。”
“这四个字还用你总结？”
“本机可以提供更加专业的说法，未收录特殊空间，托姆。”
意思完全没变。
杨君宝暂时放弃从手机里找答案。
母亲口中的未知宝可梦研究，看来确实比杨斌那句“研究外星人”靠谱不了多少。
球里装着一团从失重虚空来的星云。
说它是外星人，好像也不能算错。
“你喜欢原来那个地方吗？”
小星云转身看了看四周。
树林，草地，伙伴，还有头顶照下来的阳光。
它飘到透明墙边缘，贴着墙壁研究外面的树。
过了一会儿，又抬起云状手臂指向天空。
“这里更舒服？”
“芙咿。”
回答十分肯定。
这里有很多它没见过的东西。
树会摇，草会动，旁边的家伙还能陪它说话。
原来生活的地方太大，经常很久都碰不到任何东西。
偶尔遇见飘来的发光水晶，也只能跟着一起飘。
小星云说着说着，慢慢升到阳光最足的位置。
身体舒展开来，两团云状手臂向左右张开，直接停在半空不动了。
内部的光点逐渐明亮，边缘黯淡的气流也恢复了不少。
晒太阳还能恢复精神？
杨君宝伸出手，在它身下轻轻托了一下。
这次没有穿过去。
掌心只传来一点微弱触感，连麻吉的分量都比它重得多。
风稍微一吹，小家伙便顺着气流向后飘，随后又悠闲地飞回来。
状态明显比刚出来时好了。
它很喜欢阳光。
甚至可以说，它在主动吸收照到身上的光线。
“以后晨练倒是省事了。”杨君宝满意地点头，“往竹梢上一挂，让它自己晒着就行。”
“芙咿？”
“他说要把你挂起来，托姆。”
“我什么时候说挂它了？”
“刚刚。”
“这是训练安排。”
小星云还没听懂挂起来是什么意思，腰间的手机便响了。
樊梨花打来的。
视频接通，屏幕里的背景正在快速晃动，风声将声音吹得断断续续。
“你人呢？”
“树林里。”
“废话，我在树林上面。”
杨君宝抬头看了眼。
透明墙壁形成的区域从外面看不出异常，樊梨花就算绕上十圈，也只能看见一片普通树林。
“您过来了？”
“我骑着乌鸦头头在龟山公园转了几圈，连你一根头发都没看见。”
她还是不放心。
杨君宝要的地方越隐蔽，她越觉得这小子可能闹出大事。
等了这么久没听见爆炸，也没有能量波动，反倒更可疑。
“稍等。”
收起手机，他朝布布挥了挥手。
压在透明墙壁上的手掌缓缓拉开，几面相连的墙随之撤去。
光线一晃，空地重新出现在树林中。
没过多久，头顶传来翅膀拍动声。
乌鸦头头穿过树梢，稳稳落在空地中央。
樊梨花翻身下来，先扫了一眼周围完好的树木，又看向安安静静站成一圈的伙伴。
眉间的防备松开少许。
“你居然没有闹出什么动静？”
话音刚落，她才注意到阳光下那团飘着的小星云。
脚步停住。
“这什么宝可梦？哪儿来的？”
杨君宝双手一摊。
“不认识，我妈给我的成年礼物。”
“芙咿！”
手机洛托姆立即补充。
“它说它不是礼物，托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