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那啥。”
屠宏亮尴尬地咳了一声，慢慢抬起手。
“如果是叫杨君宝的话，那他的档案，是我给加密的。”
会议室里刚刚提起来的警惕，齐齐拐了个弯。
毕老按着眉骨的手停在半空。
赵老隔着老花眼镜看他。
白发理事更干脆，连椅子都转了半圈。
“你锁的？”
“嗯。”
把保温杯往电脑旁边挪了挪，屠宏亮脸上多少有点不自在。
“去年我去神龙秘境的时候，在那里遇到了这小子。”
“他和秘境里那只烈咬陆鲨，有点关系。”
“安全起见，我回来后就顺手给他加了一层权限。”
赵老看了他一眼。
“神龙秘境深处那只烈咬陆鲨？”
“嗯，就你想的那只。”
这话一出来，没人再把“有点关系”当客套话听。
能让屠宏亮亲自出手加密，显然不是隔着山头看过一眼。
更何况，神龙秘境里那位什么脾气，在座几人心里都有数。
靠回椅背，赵老眉头松开一点。
“如果是这样，确实应该加密。”
“那他的背景也算干净。”
毕老也接过话。
“江城本地家庭，正常参加高考，正常进入帝都大学，明面经历都查得到。”
“其他方面没有问题的话，倒真可以纳入考虑。”
“考虑什么？”叶陵嵩抬起头“让一个大一学生去协调中心上班？”
白发理事瞥了他一眼。
“你刚才笑得最欢，现在倒想起来他是学生了？”
叶陵嵩怼的理直气壮。
“看热闹归看热闹，真把人架上去，那是另一回事。”
视频里，樊梨花难得点了下头。
这句话还算是个人话。
杨君宝能不能和传说宝可梦沟通，她亲眼见过。
能。
确实能。
可那种沟通方式，很难写进章程。
总不能在正式文件里写，遇到三云神，先等对方半夜敲窗。
然后让当事人开窗问一句：你们找谁？
想到那晚的场面，樊梨花嘴角咧开了一丢丢，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先查清楚。”
秦明开口，把差点跑偏的话题拉了回来。
他将面前的笔记本电脑转了个方向，屏幕正对屠宏亮。
“屠老，我和你的权限是一样的。”
“对啊。”
“你能锁，我就能开。”
屠宏亮拿杯子的手停了下来。
“什么意思？”
他把椅子往前拖了点，凑过去一看。
杨君宝的档案已经打开。
前半页信息完整清楚。
姓名，年龄，江城户籍，帝都大学训练家系在读，家庭住址，家庭成员，全都列得明明白白。
再往下，高考记录、特招赛记录和联盟奖励，也能正常查阅。
可页面到了中间，内容突然断了。
后半部分被大片灰色遮住。
持有宝可梦资料。
历次体检报告。
特殊检测记录。
全都只剩一排排无法点开的条目。
灰色区域右侧，还有一行小字。
本档案已附加宝可梦研究院特级保密锁。
如需查阅完整涉密资料，请提交跨机构调档申请，等待研究院审批解锁内层权限。
盯着那行字，屠宏亮看了好几遍。
“啥？”
他抬头时，眉毛已经拧到了一起。
“怎么还有宝可梦研究院的事？”
长桌两侧，几位理事互相看了看。
没人回答。
刚才他们还以为这事情已经解释清楚了。
为了神龙秘境那只烈咬陆鲨，给一个学生档案加了层权限，完全说得过去。
结果外层锁打开，里面还套着研究院的特级保密锁。
这里面就有问题了。
往屏幕上扫了几眼，白发理事手指点向那些灰色条目。
“所以，他持有的宝可梦、体检报告，还有特殊检测资料，全被研究院锁了？”
“目前看，是。”
周春莹把平板上的权限说明调出来。
“而且加锁时间比神龙秘境档案更新更晚。”
“屠老锁的是身份关联。”
“研究院锁的是他进入帝都以后的涉密资料。”
毕老刚放下去的手，又按回眉骨。
“一个大一新生，身上挂两把锁。”
“准确说，是两个机构各锁各的。”屠宏亮纠正了一句。
赵老看他。
“这值得你骄傲？”
“我没骄傲。”
“那杨君宝的事先放一放”
秦明没有立刻提交调档申请。
研究院既然用了特级保密锁，说明里面的内容已经进入独立项目。
协调中心还没正式成立，他们没有必要在会议上直接冲开另一套保密体系。
可这也说明了一件事。
美洛耶塔。
拉帝亚斯。
三云神。
这些，可能还只是他们刚刚看到的部分。
想到这里，秦明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一下，目光转向叶陵嵩。
档案前半页里，有一条记录很显眼。
在高考期间杨君宝通过格斗天王叶陵嵩的现场测试。
获得帝都大学特招赛推荐，并得到联盟奖励的初始宝可梦一只。
这已经超过普通高考推荐的规格。
“叶天王。”
“嗯？”
“你和这个杨君宝认识？”
“认识啊。”
靠在椅背上，叶陵嵩答得十分痛快。
“他我哥们。”
可几位理事看他的眼神都不对了。
赵老把眼镜往上推了一下。
毕老放下手，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就连视频里的樊梨花都抬了抬眉毛。
叶陵嵩认人当哥们，可不比传说宝可梦敲窗这事少见。
他行伍出身，性子又刚又直。
看得顺眼可以帮。
觉得有潜力也愿意提携。
可亲口说一句“我哥们”，分量就完全不同了。
更何况，对方才十八岁。
看看他，白发理事又看看屏幕上的年龄信息。
“你俩谁管谁叫哥？”
“各论各的。”
“怎么各论？”
“我管他叫老弟。”
叶陵嵩顿了顿。
“他有时候管我叫老叶。”
“有时候？”赵老眉头皱了皱。
“对啊！有事的时候叫叶天王，没事的时候叫老叶。”
视频那头，樊梨花终于笑了一声。
这套称呼她信。
太像那小子能干出来的事了。
可笑归笑，几位理事心里的疑问一点没少。
一个江城普通家庭出身的大一新生。
档案被前龙系天王和宝可梦研究院先后加密。
身边跟着幻之宝可梦与拉帝亚斯。
三云神半夜主动找上门。
现在连格斗天王都亲口认他当兄弟。
这人进入帝都大学才多久？
半年都不到。
这份履历，已经不是优秀。
是离谱到有点过分。
黄理事看向档案里的高考记录，笔尖在“现场测试”四个字下面划了一道。
“你当初为什么给他特招推荐？”
“他够资格。”
“只是够资格？”
叶陵嵩没有马上回答。
他想起江城高考考场外，那个年轻人站在顽皮熊猫身边。
也想起后来验证波导与炁时，那小子正面和超级路卡利欧硬碰硬。
有些东西，叶陵嵩到现在也没看懂。
但有一点，他很确定。
“研究院锁了什么，我不知道。”
叶陵嵩坐端正了些。
“传说宝可梦为什么愿意接近他，我也不知道。”
会议室里没人插话。
他抬手，点了点屏幕上那张学生证照片。
“可你们要问他实力上有没有过人之处……”
他环顾桌边众人，忽然咧嘴笑了起来。
“这个嘛……”
“你们最好还是自己见见，听我讲容易觉得我在吹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