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克特会长！”
布拉戈这一下喊得不小，车厢里几个人都抬起了头。
玛丽琳原本闭着眼，听见这个名字，睫毛抖了一下。
奇科扶着车壁，牙关咬得很紧，腿还有点发软。
布拉特更惨，半边身子都不利索，听见动静才勉强睁眼。
押运车外的路面上，警灯还在闪。
可车旁那些人已经全倒了，通讯器摔在地上，滋滋冒着杂音。
高处那个人站得很稳。
他身形挺拔清瘦，西装贴身，布料垂得很顺。
冷白皮肤，刀削长脸，高眉骨下是一双灰鹰眼。
侧分黑发打理得整齐，浅灰短络腮胡也修得干净。
这人举止优雅沉静，凝视时几乎不眨眼，温柔皮囊下藏捕食者的冷感。
布拉戈不敢再往前走，只能仰头看着他。
“你们让我很失望。”
莱克特低头看着他，薄唇轻轻动了一下。
布拉戈喉头动了动，额头立刻冒汗。
他太清楚这句话的分量了。
在掠夺者里面，会长愿意骂人，反而算是好事。
要是会长连话都懒得讲，那人才是真的完了。
“会长，这次是东煌那边反应太快，还有一个学生，他……”
话讲到一半，布拉戈自己停住了。
他也觉得丢人。
一整套设备，一个月布点，四个人行动，最后被一个大学生搅成这样。
这要是放在以前，他能把讲这事的人笑死。
现在轮到自己身上，只想找条地缝钻进去。
莱克特没有看他的狼狈，目光落向车厢。
玛丽琳强撑着站起来，扶着车门下车。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会长。”
莱克特的视线停在她身上。
“你们确定那套设备，对那几只宝可梦也有效吗？”
布拉戈立刻点头，动作快得有点慌。
“有效，绝对有效！”
他小心看着莱克特，嘴唇抖了抖。
“会长，那几只宝可梦该不会真是……”
莱克特只是看着他，没有接话。
公路上的风吹过来，布拉戈后颈全是冷汗。
过了好一会儿，莱克特才重新开口。
“设备数据在哪？”
玛丽琳赶紧往前挪了一步。
“设备都被东煌的人缴获了，但我还记得。”
她咽了口唾沫，语速明显加快。
“布点功率，核心频段，干扰上限，我都记得！”
莱克特终于点了一下头。
“你还有用，上来吧。”
这句话一出，玛丽琳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她不敢耽搁，连忙往那只巨大宝可梦身上爬。
布拉戈几个人互相看了看，额头上汗更多了。
奇科最先撑不住，声音都带着颤。
“会长，我……我们怎么办？”
莱克特抬起右手，两根手指轻轻动了动。
他身后的巨大宝可梦微微低头。
两侧竹形金属柱张开，金黄色开口里亮起光。
那光不刺眼，却让布拉戈浑身发寒。
布拉特嘴唇发紫，连滚带爬往后退。
“会长！我也有用，我还能帮你做事！”
奇科也急了，贴着车厢壁。
“我知道那学生的打法，我还跟他交过手！”
布拉戈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什么都苍白。
他们弄丢了设备，也没抓到目标，还落到东煌手里。
从结果看，确实该死。
炮口里的光越聚越亮。
车厢里的空气都像被烤热了，金属边缘发出轻微颤声。
玛丽琳已经爬到一半。
她回头看了一眼，牙齿咬住下唇。
如果她不开口，布拉戈几个人今晚就没了。
可要是开口惹怒莱克特，她也未必能活。
只犹豫了半秒，她还是撑着开口。
“会长，影像资料已经全部丢失！”
莱克特的手指停在半空。
玛丽琳赶紧补上后半句。
“他们和那几只宝可梦交过手，还有用！”
布拉戈猛地看向她，眼里全是死里逃生的惊惧。
奇科也不敢出声，只能死死盯着莱克特的手。
那只巨大宝可梦的炮口还亮着。
公路安静得吓人，只剩车胎冒出的焦味。
莱克特看了玛丽琳一眼。
她硬着头皮撑住，背后衣服已经湿了。
又过了几秒，他抬手做了个停止的手势。
炮口的光慢慢散掉。
玛丽琳像被抽掉骨头，整个人瘫在金属外壳边上。
布拉戈长出一口气，差点直接坐到地上。
莱克特的耐心不多，声音依旧平稳。
“都上来。”
几个人哪敢慢。
布拉戈拖着受伤的腿往上爬，奇科在后面推了他一把。
布拉特动作最慢，还是玛丽琳伸手拉了他一下。
他上去后，连谢谢都没敢讲。
巨大宝可梦身体轻轻下沉。
八根黑色喷射管同时调整方向，路面碎石被吹得乱滚。
车灯照着它的金属外壳，反光一片接一片滑过去。
莱克特站在上方，低头看了一眼押运车。
那些昏倒的君沙和辅警还躺在路边。
他没有补手，也没有多看。
“走。”
短短一个字落下，喷射管爆出刺眼白光。
整只宝可梦直接拔地升空。
押运车被气浪推得晃了一下，车门砰地撞回车厢。
布拉戈趴在金属外壳上，差点被甩下去。
玛丽琳抓住边缘，手臂都在发抖。
高空的风压砸过来，几个人连眼睛都睁不开。
那只宝可梦身上亮起一层护盾。
护盾像透明玻璃，把狂风和低温挡在外面。
速度还在往上提。
地面的灯光飞快缩小，城市边缘变成一片模糊光点。
布拉戈看着下方，心里一阵后怕。
他以前只听过会长有一只很特别的宝可梦。
现在亲身坐上来，他才明白这东西有多离谱。
玛丽琳靠在外壳边，胸口起伏得很厉害。
她知道自己刚才赌赢了。
可也很清楚，自己只是暂时活下来。
等会长问完设备数据，价值还能剩多少，没人说得准。
莱克特站在最前方，西装仍旧平整。
他的目光投向更高处。
巨大宝可梦继续加速。
护盾外，夜色越来越深，江城的灯火被甩在下方，整片大地慢慢弯出弧度。
奇科不敢看了，死死闭着眼。
布拉特趴在原地，连喘气都放轻。
布拉戈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们真的冲出了大气层。
更高处的夜色越来越深，星点也越来越清楚。
布拉戈低头喘了两口气，还是忍不住开口。
“会长，东煌那边肯定会追查。”
莱克特没有回头。
“所以你最好记清楚，那个学生到底做了什么。”
布拉戈心里一沉。
一个大学生硬生生把外骨骼拆了。
那种打法，他现在回想都觉得荒唐。
“我记得。”
莱克特终于回头看了他一眼。
“很好。”
地面上，王博赶到时，路面一片狼藉。
押运车歪在路边，车头冒着白烟。
几名君沙和辅警倒在地上，警灯还在一闪一闪。
他从车上跳下来，赶紧跑到最近的君沙小姐身边。
手指探到鼻息后，他才松了口气。
“还活着。”
确认现场没有人断气，他马上摸出手机。
电话很快接通。
看着空荡荡的夜空，王博嗓子发干。
“樊天王，人被劫走了，好在现场没有伤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