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层散开一条缝。
龟山浅滩已经忙起来了。
设备箱旁边围着人，捕捉网和外骨骼残骸被分开放着。
樊梨花坐在一块石头上，肩膀缠着临时绷带，脸色臭得很稳定。
云清瑶站在旁边，手里拿着平板，正低头看数据。
杨君宝落到林子边缘，拍了拍衣服，又把头发揉乱一点。
“表情自然点。”他对手机洛托姆说。
“你才需要自然。托姆。”
“我一直很自然。”
杨君宝清了清嗓子，从树后慢悠悠走出去。
脸上挂着标准无辜笑。
“哎呀，你们都在啊。”
云清瑶、樊梨花同时抬头，一起看着他。
“云研究员，樊天王。”
“我刚才在人生的道路上，迷路了。”
两个人几乎同时开口。
“装。”
“你接着装。”
听见这边动静，周围不少人都看了过来。
发现是刚才那个独自进山的学生，几个联盟工作人员很默契的低下头。
继续搬设备、封装证物、拍现场。
事情已经够多了。
谁也不想给自己加班。
倒是几个辅警看出了点猫腻。
这人身上看着没伤，可衣服破了几道口子。
一个认真负责年轻辅警，拿起笔记本就准备过去。
“我去给他补个口供。”
刚走没两步，就被君沙小姐拦了下来。
她先看了杨君宝一眼，又看向石头旁边那两位负责人，轻轻摇头。
“去帮忙别的。”
一句话，直接把人按了回去。
“可是……”年轻辅警还有些不解。
“没有可是”
四名盗猎团伙已经全部落网，一个都没跑。
樊天王亲口认下了抓捕经过。
作为君沙小姐，她知道有些事不该追问。
尤其是现在这种情况。
问多了，不是负责，而是不懂事。
年轻辅警张了张嘴，最后还是点头退了回去。
“走。”
樊梨花站起身，扯到伤口，脸色更臭。
“换个地方说话。”
三个人往林子深处走了几步，避开了大多数人的视线。
现在樊梨花看到杨君宝就头疼。
明明只是个学生，结果走到哪儿，都能跟传说宝可梦扯上关系。
更离谱的是，那些存在还真愿意跟他打交道。
不是嫉妒，是真头疼。
在她这一派眼里，那些存在从来不是“强一点的宝可梦”。
那是神。
或者说，是足以改写山河、让人类文明重新学会敬畏的存在。
人类能安稳过日子，很大原因不是人类够强。
而是那些存在懒得搭理人类。
这才是最吓人的地方。
“说吧。”樊梨花压低声音，“那几个什么情况？”
“那只粉色大龟，确实是它们的小妹，眷恋云。”
气氛严肃起来，杨君宝也收了点笑。
“现形镜让她恢复了现在的样子。”杨君宝看了一眼美洛耶塔怀里的包，“灵兽形态变回化身形态。”
樊梨花眉头皱得更紧。
“现形镜？”
“别看我。”杨君宝立刻举手，“这事你自己去问苏汐月。”
手机洛托姆补刀很快。
“镜子就是苏天王还给美洛耶塔的。托姆。”
而云清瑶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眷恋云和江城升温有关？”
“那可不仅是有关”杨君宝点头“准确点说，江城这场暖冬，就是她搞出来的。”
樊梨花和云清瑶，都做好了听到大麻烦的心理准备。
可真听见答案，还是脑瓜子嗡嗡的。
“她能收回去吗？”樊梨花问。
“现在不行。”
杨君宝一五一十的把云层上的对话复述了一遍。
听完，樊梨花反而平静下来。
“也就是说，今年江城冬天彻底没了。”
“差不多。”
杨君宝想了想，又贴心补充。
“好消息是，它们不是故意的。”
“坏消息是，联盟要忙成狗。”
樊梨花刀了他一眼。
“你可以不用补充。”
话是这么说，但她接受得倒是很快。
这事虽然麻烦。
但比起传说宝可梦被抓走，已经好太多了。
她最怕的不是忙。
是有人觉得“不如趁机接触一下”、“不如研究一下”、“不如掌握一下”。
这种念头，才是真正会把世界推向深渊的东西。
“也就是说，这段时间她还会留在龟山？”
“嗯。她要维持江城到春天。”
杨君宝又把三云神的后续安排说了一遍。
“而且土地云它们也会留下保护她，等春天来了，再一起去旅行，玩够了回蓬莱。”
“旅行？”
樊梨花嘴角一抽。
四个传说宝可梦组团旅行。
听起来很美好。
但也吓人。
“我已经提醒它们低调了。”
樊梨花抬手按住眉心。
伤口都不疼了。
而云清瑶则是满脸可惜，眷恋云很可能是第十八属性的传说宝可梦。
不能亲自与它见一面，这让一个研究第十八属性多年的研究人员如何甘心。
但涉及传说宝可梦，她还是有分寸。
现在杨君宝已经将这件事的影响压到了最小，她不能为了自己的研究欲望，把平衡重新打碎。
只是，杨君宝刚才有一句话，她很在意。
这只叫眷恋云的传说宝可梦已经将江城变成了春城。
那它口中那个拥有比眷恋云更纯粹的生命力量的宝可梦该是一种什么样的存在！
看她那表情，杨君宝往后退半步。
“云研究员，你这个眼神很危险。”
“我只是想问几个问题。”
云清瑶忽然抬头。
杨君宝心里咯噔一下。
来了。
“你刚才说，麻吉问了生命之神。”
“嗯。”
“眷恋云怎么回答？”
杨君宝没有隐瞒。
“她说没亲眼见过，但感觉到了。很遥远，有一股比她更纯粹的生命气息，可能已经苏醒，或者正在苏醒。”
这一次，云清瑶彻底不说话了。
樊梨花也看向她。
“怎么？”
“眷恋云已经能影响整个江城。”
平板被云清瑶关上，表情有点复杂，像是某个猜测终于被推到眼前。
“如果她说还有一个存在，生命力量比她更纯粹，而且能被她在遥远距离外感知到……”
她抬头，看向龟山上方重新合拢的云层。
“那位生命之神，很可能是一级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