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拉戈走的是蛮力路子。
重型外骨骼踩碎浅滩边缘的湿泥，每一步都让地面下陷。
晨星锤从右侧压来，拖着电弧，直奔杨君宝胸口。
奇科不一样，他身形压低，脚下喷口短促喷气
双拐一上一下，从左侧刺来，专找手腕和肋间。
挨一下不一定死，但肯定不好受。
最麻烦的是地理环境。
这俩货可能没多少脑子，但装备是真缺德，全身都带电。
浅滩就在身后。
一旦进水，怕不是直接变成熟人。
熟透的熟。
脚跟轻点岸边一块凸起的石头，杨君宝身体侧开半尺。
不能被逼进水。
下一瞬，晨星锤先到。
锤风压得衣角贴在身上。
剑身竖起，停在右肩前。
侧身，虚步，腰向后拧，目光回望剑尖方向。
犀牛望月。
锤头砸来的瞬间，剑脊没有硬顶，只是贴住锤柄侧缘，顺着那股蛮力往斜后方一牵。
嗡！
电光擦着剑脊划过去，落在旁边石头上。
石头都被崩开一角。
布拉戈手臂一沉。
他以为自己这一锤能把人，连剑带肩一起砸断。
可锤头被一股滑溜的劲带偏了。
力没消失。
只是砸错地方。
奇科的拐棍趁机扎到。
横柄锁向手腕，另一根点向腰侧。
杨君宝手腕一翻。
坚盾剑怪的剑身贴着晨星锤滑回，剑尖一抖。
三下。
快得没有多余动作。
一下点在奇科右手拐棍前端。
一下擦过外骨骼腕节。
最后一下停在他肩甲缝隙。
叮！叮！叮！
火星连着爆开。
奇科整条手臂一麻。
还好有外骨骼装甲辅助，否则这一下，双拐肯定脱手而出。
“该死！”
他急忙后撤。
肩甲上留下一道细痕。
不深。
但位置很准。
再往里半寸，外骨骼的肩部驱动就要报废。
布拉戈也被带得退了半步。
沉重靴底在泥里拖出一道沟。
浅滩中央，被网扣住的天蓝色宝可梦抬起头，眼睛都亮了。
“噜！”
这人类好厉害！
橘色那只咬着金属网，想笑又笑不出来。
深绿色那只看了一眼美洛耶塔，又看向岸边的人类，爪子按住网扣，继续用力撕。
粉色大龟缩在云壳里，绿色宝石暗了一下，又亮了一下。
“别发呆。”布拉戈声音沉下来，“继续把他往水里逼。”
奇科立刻改变攻势，双拐一转，电击头朝下。
滋啦！
两道电弧打在泥水交界处。
浅滩边缘冒起白沫。
杨君宝低头看了一眼鞋尖前的水线。
“你们这算盘珠子打的挺响。”
“不是很能躲吗？”奇科冷笑。“继续躲啊！我看你怎么躲。”
布拉戈没给他说话机会。
重锤横扫。
这一次不砸人，扫地面。
泥水被锤风卷起，带着电弧铺向岸边。
奇科同时从侧面贴近，双拐连续快刺，逼他往右退。
右边是水。
左边是拐。
前面是锤。
杨君宝脚下忽然收住。
丁步。
身形一缩，剑身微垂，剑尖朝下。
晨星锤擦着身前扫过，电光几乎贴上衣摆。
他没有后退。
先挡重锤。
剑脊压住锤柄内侧，手腕一沉一带，把布拉戈那股横扫的劲往地里卸。
就在这时，奇科的快刺刚好到。
蜻蜓点水。
剑尖突然从下方弹起，一下点身前。
奇科本能架拐。
空了。
又一下点他手腕。
叮！
拐棍一歪，电击头偏向外侧。
最后一下，点他肩头。
啪！
剑尖轻触即收。
力道不重。
可奇科一脚踩空，膝盖一软，差点跪在泥里。
“又来！”
他气得脸都红了。
上次摔泥里。
这次差点给人下跪。
收剑护胸，杨君宝脚尖挪回石头边缘。
“你这壳子反应挺快。”
他看着奇科肩膀，“就是人跟不上。”
“闭嘴！”
奇科抬拐就要继续冲。
却被布拉戈拦住他。
重型外骨骼胸口红灯闪了两下。
刚才那一带，让他的右臂驱动也出现了短暂负荷。
眼前这学生不是普通训练家。
“你到底是什么人？”
头盔下，声音冷了。
“学生证要看吗？”杨君宝想了想，“不过现在手机死机，电子版调不出来。”
说完，他还认真补了一句。
“你们设备干的，回头一起赔。”
布拉戈盯着他。
“东煌联盟的人？”
“不是。”
“研究院的人？”
“兼职。”
奇科咬牙：“老大，别跟他聊了！他在拖时间！”
“谁拖时间还跟你解释兼职？”杨君宝看了他一眼，“你们外国人就业观念这么死板？”
浅滩里，天蓝色宝可梦又发出一声短笑。
“噜。”
这人嘴真碎。
美洛耶塔靠在烈焰猴身后，嘴角动了一下。
想笑。
但低频嗡鸣又压下来，她小脸很快白了几分。
顽皮熊猫叼着叶子，往前迈了一步。
烈焰猴抬臂挡住她的视线，尾焰被压得很低，却没退。
尖牙陆鲨盯着四周，爪子插进泥里，喉咙里滚着低吼。
那边打得凶。
这边也不轻松。
三只宝可梦都知道一件事。
身后这个小公主，很重要。
非常重要。
“梅洛……”
小小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杨君宝没有回头。
“别担心，我能收拾他们。”
美洛耶塔：“……”
布拉戈抬起晨星锤，锤柄上的电流一节一节亮起。
“奇科。”
“明白。”
双拐重新压低。
这一次，两人没有立刻冲。
一个在右前方蓄重劈。
一个绕向左后侧找空当。
两套外骨骼的脚步声压着低频嗡鸣，像两台机器在岸边合围。
杨君宝手腕轻转。
坚盾剑怪的缎带缠得更紧。
它喜欢这种感觉。
被握住。
被信任。
浅滩里的网扣越收越紧。
橘色宝可梦肩膀被勒出痕迹，怒吼声低了不少。
天蓝色那只想抬尾巴，却被电流逼得发颤。
深绿色那只的白云被压散，半个身子陷进泥里。
粉色大龟的绿色宝石一闪一闪，暖意越来越弱。
布拉戈扫了一眼。
“再拖几分钟，它们就没力气了。”
“你救不了它们。”
杨君宝看着他，脸上没什么笑了。
“你猜我为什么没急？”
布拉戈动作一停。
奇科也怔了下。
这句话不对劲。
很不对劲。
正常人看见目标被网扣住，只会急。
可这个学生从出现到现在，一直在控位置。
不进水。
不离开美洛耶塔。
不让他们形成真正的双面夹杀。
他在等什么？
耳机里，玛丽琳的声音忽然响起。
“布拉戈，他在守那只小的。”
布拉戈眼神一动。
“小的？”
“那只薄荷蓝的小型宝可梦，状态很差”玛丽琳压低声音，“我不认识。档案里没有，但那个东煌人，从头到尾都没离开它。”
奇科眼睛亮了。
“抓它？”
布拉戈没有回答。
晨星锤缓缓抬高。
“我们继续。”
命令只说了一半。
另一半，耳机那边的人已经听懂。
远处林子里。
设备箱旁的红灯闪得很快。
玛丽琳穿的是轻型外骨骼。
动作更灵敏。
灌木挡住身形。
一条小路绕过浅滩侧后方，能贴近那三只护卫宝可梦的背面。
那只小家伙被它们围在中间……
抓住它，就能当筹码，逼那个东煌人就范。
玛丽琳舔了下嘴唇，缓缓靠近。
前方，布拉戈重锤落下前，故意大声开口。
“东煌人。”
奇科从另一边压上，双拐电光连成网。
“你挡不住所有方向。”
杨君宝视线在两人身上一扫。
又要来了。
刚要动。
身后，尖牙陆鲨的低吼出声。
顽皮熊猫叶子一抖，和烈焰猴同时回头。
灌木后，一枚细长麻醉针无声弹出。
目标正是美洛耶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