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流下游，断崖前。
钴蓝色的身影站在石滩上，两只爪子一上一下，一里一外。
“噶嗷。”
刚走近，杨君宝就看见尖牙陆鲨正努力把尾巴压住。
摆好架子。
左爪护身，右爪斜开，慢慢划圆。
动作不快，看起来还有点笨拙。
断崖下方，水声响了一下。
巨大的身影从阴影里抬起头。
烈咬陆鲨看见崖上的钴蓝色小家伙，眼神停了停。
尖牙陆鲨立刻站直。
刚才还挺像那么回事的双爪，瞬间不知道该往哪放。
左爪想背到身后。
右爪又想摆个架势。
尾巴还想表现一下，啪地抽在旁边石头上。
石头裂了。
麻吉刚从龙思雅怀里探出半个身体，头顶小钻石当场亮白。
“咩嘞……”
手机洛托姆飘在旁边。
“它说它觉得自己可以先回球里，托姆。”
“别怂。”杨君宝伸手把小碎钻往怀里一托，“今天是家庭教学局，不打你。”
麻吉看了看崖下那只大家伙。
又看了看尖牙陆鲨。
它觉得“家庭”这个词，可能和它理解得不太一样。
烈咬陆鲨站在溪边，低头看着石滩上的女儿。
尖牙陆鲨立刻挺胸。
尾巴也想挺。
但被她硬生生压了回去。
这个细节一出来，杨君宝就乐了。
“有进步，尾巴开始服从组织安排了。”
烈咬陆鲨目光落在她脚下。
又看向她两只爪。
低吼一声。
手机洛托姆屏幕闪烁。
“他说，来，托姆。”
尖牙陆鲨眼睛一亮，等的就是这个。
下一秒，钴蓝色身影蹿了出去。
很快。
也很直。
杨君宝捂住额头。
“开局就返祖，这三天白练了。”
尖牙陆鲨已经冲到烈咬陆鲨面前，张嘴就要咬。
烈咬陆鲨只是侧了半步。
半步。
尖牙陆鲨贴着它胸前冲过去，爪子抓空，尾巴差点甩到自己脸上。
不过这次，她没有一路冲到溪里。
脚下忽然一踩。
身体硬生生沿着弧线转了回来。
虽然转得歪，虽然尾巴在后面疯狂补票。
但她绕开了正面。
右爪从侧面探向烈咬陆鲨腰侧。
啪。
烈咬陆鲨尾巴轻轻一抽。
尖牙陆鲨整条鲨横着滚出去三圈。
石滩上多出一道浅沟。
麻吉缩成一颗小石头。
龙思雅倒吸一口凉气。
“这也太真打了吧？”
“没真打。”
杨君宝咬着草根，眼睛没离开场中。
“真打她已经嵌进断崖了。”
手机洛托姆补充。
“根据撞击力度分析，父爱含量很高，托姆。”
坑里，尖牙陆鲨晃了晃脑袋。
她翻身爬起来，先看了看烈咬陆鲨，又低头看自己的脚印。
她想按这几天练的来。
先看脚。
再动身。
最后出爪。
可烈咬陆鲨只是往前踏了一步。
轰。
地面轻轻一震。
尖牙陆鲨脑子里刚排好的“弓步、马步、麒麟步、弧形步、跃步”，一下全挤成了一团。
下一刻，烈咬陆鲨已经到了面前。
太快了。
“噶嗷！”
她又冲了上去。
这一次，脚下没走直线。
先斜切。
再弧形上步。
烈咬陆鲨一爪拍来。
爪风压得溪水往外散。
尖牙陆鲨身体本能想往前顶。
脚却先一步往侧面插。
啪。
龙爪擦过她肩侧，劈在石滩上。
碎石飞起。
尖牙陆鲨眼睛亮了。
躲开了！
她立刻想起杨君宝教的东西。
躲开之后，不要傻看。
捋，带，拨。
再斩。
两只爪交错。
她强行摆出绞刀的架子，想缠住烈咬陆鲨没收回去的手臂。
动作有样子。
就是慢了半拍。
烈咬陆鲨低头看着那两只努力转圈的小爪子。
然后抬起另一只爪。
啪。
按在她脑门上。
尖牙陆鲨整条鲨被按得坐进地里。
石滩陷下去一圈。
“看见没？这就是考试的时候非要背标准答案。”
手机洛托姆立刻记录。
“错误示范：为了使用技巧而使用技巧，托姆。”
龙思雅小声问。
“那她刚才做错了吗？”
“没错。”
杨君宝吐掉草根。
“就是太想做对了。”
场中，尖牙陆鲨两只爪还交着。
脑袋被亲爹按着，但不服。
烈咬陆鲨松开爪子，低吼。
手机洛托姆翻译。
“他说，太慢，托姆。”
尖牙陆鲨一愣。
杨君宝天天这么说。
慢了。
直了。
急了。
现在亲爹也说。
好像全世界都在嫌她。
委屈只出现了一秒。
下一秒，她把自己从坑里拔出来。
抖掉脑袋上的碎石。
脚下重新站好。
这一次，没有急着冲。
烈咬陆鲨看了她一眼。
往前走了一步。
只是一步。
石滩上的小碎石全跳了一下。
尖牙陆鲨呼吸变重。
她以前遇到这种压迫，第一反应肯定是咬上去。
咬不动也咬。
现在她忍住了。
左爪抬起。
右爪跟上。
两只爪在身前绕成一个不算圆的圆。
云刀。
杨君宝眼神一动。
“哟。”
云清瑶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了过来，手里还拿着录像设备。
“她在做你教的那个动作？”
“嗯。”
杨君宝点头。
“周身走圆，先封住自己，再找机会。”
“能挡住吗？”
“挡不住。”
回答很快。
云清瑶手指一顿。
“那你还挺冷静。”
“刚学三天就想挡住她爹？”
看着场中杨君宝叹了口气。
“梦里比较快。”
烈咬陆鲨动了，没有复杂动作。
只是从正面压过来。
右爪上泛起龙属性能量，青绿色光芒贴着巨爪亮起。
龙爪。
而尖牙陆鲨没有退，两只爪继续绕圆。
上护头。
下护胸。
左爪外开，右爪里收。
小小的圆在她身前转起来。
她想粘住那道攻击。
想带偏。
想像杨君宝演示那样，不顶不丢，顺着对方的劲把爪子送出去。
可是烈咬陆鲨的爪太重。
也太稳。
龙爪落下的瞬间，尖牙陆鲨的圆被压扁了。
她咬牙把腰往侧面一拧。
脚下弧形步想走。
尾巴也在用力，帮忙稳定身形。
成功偏了一点。
真的只有一点。
龙爪没有正中她胸口，而是压在她交叠的双爪上。
轰！
尘土散开。
尖牙陆鲨跪在浅坑里。
两只爪还架着，但在发抖。
肩膀也在抖。
可她没倒。
烈咬陆鲨的龙爪停在她上方。
没有继续压下去。
尖牙陆鲨喘着气，抬头看着亲爹。
眼睛亮得吓人。
烈咬陆鲨低头看着她，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声。
然后，抬起了另一只爪。
龙属性能量再次亮起，比刚才更凝实。
尖牙陆鲨也慢慢站了起来。
双爪重新抬起。
云刀的圆，又一次在身前转开。
只是这一次，她没有看自己的爪。
她在看烈咬陆鲨。
看着对方发力前那一点点变化。
“坏了。”
杨君宝眼睛一眯。
“她真想接第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