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点半了，托姆。”
手机洛托姆的声音刚响，地铺上那团被子动都没动。
“六点三十一了，托姆。”
被子继续装死。
“热干面最佳购买窗口正在缩短，托姆。”
下一秒，杨君宝从地上坐了起来。
“早说这个啊。”
手机洛托姆屏幕闪了一下。
“本手机已掌握暴君起床关键词，托姆。”
“闭嘴。”
他看了眼房间。
床上，龙思雅抱着平板睡得歪歪扭扭，布布坐在书桌旁，脑袋一点一点，平板还停在暂停界面。
美洛耶塔趴在枕头边，头顶小卷发随着呼吸轻轻晃。
地垫上圆陆鲨趴在哪里，睡梦里还吧唧嘴。
很好。
全员阵亡。
这帮家伙嘴上说一集，手上点下一集。
最后一集，最后变成了三集。
轻手轻脚洗漱完，杨君宝蹑手蹑脚往门口走。
刚握住门把手，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很小的动静。
“哥。”
龙思雅坐了起来，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你是不是要去买吃的？”
这警觉性。
不愧是传说宝可梦。
别的风吹草动叫不醒，早餐两个字自己能从梦里爬出来。
“你继续睡。”
“我不。”
她已经蹦下了床。
“我帮你拎。”
“你是帮我拎，还是帮我提前吃？”
龙思雅动作一顿，认真想了想。
“都可以。”
杨君宝沉默两秒。
“诚实是一种美德，但不是免死金牌。”
最后还是带上了她。
没办法。
这姑娘眼巴巴看人的时候，杀伤力比圆陆鲨盯零食袋还强。
出门前，布布也醒了。
她没有吵，只是默默递过来一张黑卡。
看着那张卡，杨君宝按着眉心。
“买个过早而已，用不着这个。”
布布歪头。
“真不用。”
她又递过来一个大号保温袋。
这个可以。
早上的江城带着冷气，街边早餐店已经冒起白雾。
热干面摊前排了十几个人，锅里水开着，面条在竹篓里上下翻。
老板手快，抖面、浇芝麻酱、撒葱花、加萝卜丁，一碗热干面不到一分钟出锅。
买早餐没什么讲究。
能开在居民区附近的早餐店，味道差不了。
味道差的，不用别人骂，半年之内自己就关门。
“热干面六份，豆皮三份，面窝来十个，烧麦两笼，蛋酒也要。”
说到这里，杨君宝停了一下。
想起那几只吃货，又补了一句。
“再来两份糊汤粉。”
手机洛托姆小声提醒。
“根据圆陆鲨昨晚进食量，建议追加，托姆。”
“你说得有道理。”
于是又加了两份。
龙思雅站在旁边，看着老板把袋子一层层装好。
“哥，这么多吃得完吗？”
杨君宝提起两大袋早餐。
“你对我们这个大家庭的饭量，一无所知。”
她想了想圆陆鲨，又想了想布布。
“有道理。”
买完过早，他并没有回家吃。
而是绕到城市公园，那片小竹林还在。
这里是以前训练的老地方。
环境好，幽静，没什么人来。
大清早更是连遛弯的大爷都嫌偏。
刚好。
吃完早饭还能无缝衔接训练。
把早餐往石凳上一放，精灵球一个个打开。
顽皮熊猫刚出来，就熟门熟路地跳到竹子旁边，先看了看环境，像是在确认自己地盘还在不在。
烈焰猴伸了个懒腰，差点把半空中手机洛托姆打到，吓得它直往上窜。
圆陆鲨落地第一件事，就是冲向早餐袋。
坚盾剑怪横着一挡。
“咔？”
“她说她只是检查早餐安全，托姆。”
“告诉她，早餐不需要用牙检查。”
圆陆鲨仰头，看着那只悬在空中的剑，委屈地晃了晃尾巴。
“咔……”
“她说剑叔叔不懂幼崽，托姆。”
坚盾剑怪的缎带停住了。
杨君宝也停住了。
剑叔叔。
好家伙。
这辈分一出，坚盾剑怪都被打沉默了。
美洛耶塔隐着身坐在竹梢上，肩膀一抖一抖。
布布把一小盒甜点放在旁边，又默默把黑卡往自己身后藏了藏。
“别藏了。”杨君宝头都没回，“今天早饭不准刷卡。”
布布动作一顿。
龙思雅已经坐好，打开蛋酒闻了闻。
“这个能喝吗？”
“能。”
“会醉吗？”
“少喝点就不会。”
早餐一摆开，小竹林立刻不像训练场，像郊游。
顽皮熊猫端着热干面蹲在石凳上，拌得很认真。
烈焰猴学着他的动作，也开始拌，结果拌着拌着就想转碗，被杨君宝用筷子敲了一下手背。
“吃饭，不是表演。”
圆陆鲨抱着面窝，咔嚓一口下去，眼睛亮了。
“咔！”
“她说江城又好了，托姆。”
“就知道。”
龙思雅捧着豆皮，小口小口吃。
刚吃两口，就很严肃地抬头。
“哥。”
“嗯？”
“我觉得可以再买一点。”
杨君宝看着桌上还没拆完的袋子。
“你们传说宝可梦的胃，是不是也有储物手环？”
龙思雅眨了眨眼。
“没有啊。”
“那你为什么这么能吃？”
她想了想。
“因为好吃。”
很好。
理由无敌。
吃完早饭，圆陆鲨被勒令绕竹林跑圈消食。
一开始她还不乐意，跑了两圈发现顽皮熊猫和烈焰猴都在训练，又来劲了。
小短腿踩得飞快，跑着跑着还想去咬竹子，被顽皮熊猫一把按住脑袋。
坐在石凳上，杨君宝端着一碗蛋酒，看着几只宝可梦在竹林里折腾。
看着看着，思绪渐渐飘远。
江城的天气问题，他不打算插手。
真的不打算。
他一个大一训练家，干嘛去杞人忧天。
天塌了，自然有个子高的顶着。
再说了，他也没什么身份去过问这些。
昨晚给苏汐月打电话，是因为担心江城的事情和太辰有关。
他答应龙思雅要帮她找哥哥。
这事不能忘。
可现在睚眦在鸣沙露过面，又低调得像缩进壳里。
江城这边的暖冬，八成就是本地那位“阳春之神”翻了个身。
只要不出事，他就老老实实放寒假。
吃早饭，训宝可梦，陪爷爷下棋，顺便监督布布少买甜点。
完美。
除非那个睚眦，下次出现时是在江城。
不行。
这个念头不吉利。
赶紧删掉。
一声兴奋的“咔嗷！”声突然传来。
刚抬头，杨君宝就看见一颗红色能量球在半空中拐了个弯，往他脸上来。
“我靠。”
身体比脑子快。
抬手，就是一巴掌拍了过去。
啪。
红色光团在掌心前散开，余波吹得他额前头发乱了一下。
手机洛托姆慢悠悠飘过来。
“恭喜圆陆鲨，流星群雏形命中率提升，托姆。”
“命中谁？”
“暴君，托姆。”
圆陆鲨已经跑到他脚边，小尾巴摇得很快。
“咔……”
“她说不是故意的，托姆。”
“咔咔。”
“她又说，如果命中了，是不是说明她很厉害，托姆。”
杨君宝低头看着她。
这小东西眼巴巴的，既想认错，又想要夸。
“放心，我没事。”
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这次不错。”
圆陆鲨立刻抬头，眼睛都亮了一下。
“居然能准确命中目标了。”
然后，圆鲨鲨呆住。
杨君宝笑了一声。
其实真不错。
之前那颗龙系小球，别说追踪，能飞直都算给面子。现在至少知道拐弯了。
虽然目标选择很有问题。
但问题不大。
训练嘛，哪有不炸训练家的。
把圆陆鲨抱起来掂了掂，比刚孵出来时重了不少。
算算时间，她出生也快小半年了。
湖蓝色的小家伙抱在怀里，还在用脑袋蹭他手心。
忽然，一个念头冒出来。
要不，趁寒假带她去一趟神龙秘境？
去见见那只烈咬陆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