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有时候也不得不让他们听话一些。毕竟他们还是小孩子，无法在末世中照顾自己。”
红缨和苏祈安两人朝里走去。
房间里除了五个打闹的孩子之外，还有两个刚刚在下方看到的小女孩，以及躺在床上的三名孩子。
在其中一张床旁坐着一名短发女子，正为一名孩子更换身上的绷带。
她的脚边放着一个打开的医疗箱。
红缨取下左手上的竹篮，放在桌子上。
掀开白布，篮子中摆放着十几个包子以及一袋袋的牛奶。
“小姚，小四，别玩布娃娃了 ，过来吃早点了。”
两个小女孩放下手中的布娃娃跑过来。
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趴在桌子边缘，伸头凑过去闻了闻。
“好香！红缨姐姐，不等他们了吗？”
“你们先吃着，等他们的惩罚结束，桑晚会放他们回来的。”
红缨拿出两个包子和两袋牛奶，递向两个小女孩。
“吃吧。”
两个小家伙双手接住，小口小口细细咀嚼。
紧接着，红缨又拿着两个包子和两袋牛奶，走向短发女子。
“钟溪，来吃点东西吧。”
“等一下。”
钟溪继续为床上的男孩更换绷带。
待绑好新的绷带，她接过红缨的包子。
然后将支撑男孩身子的任务也一并交付过去。
“嗯，味道不错。是白砂糖的味道。”
钟溪咬了一口包子，目光瞥见一旁的苏祈安，“这位小姐，如何称呼您？”
因为苏祈安进入房间一直保持静声，钟溪直到现在才发现。
而且并不吃惊，一眼洞察来人的身份。
“苏祈安。”
“哦。是苏小姐。抱歉，刚刚在为这孩子换绷带，没能注意到您。”
“无事。比起我的身份，我更好奇这些孩子的伤是怎么来的？”
三个床上的孩子伤势都不一样。
有的腿部受伤，有的左手臂受伤。
眼前这个男孩是受伤最严重的，全身都缠了绷带。
“苏小姐，有所不知。在几日前，福利中心曾闯入一头丧尸，伤了不少人。有些孩子死了，有些孩子侥幸活了下来，但受了不小的伤势。”
“……原来如此。”
苏祈安似乎明白了。
为何这里会有受伤的孩子，为何门外那个女子会对孩子们那么严厉。
苏祈安看了看四周，没有负责守护的人。
刚刚一路上来，一整栋楼都没有其他人。
比如昨日见到的那些人，他们都没在这栋楼。
“你们没考虑安插一些人手吗？”
听到此话，不管是钟溪，还是正在喂男孩吃东西的红缨。
她们都沉默了片刻。
“考虑过，但人手不足。”
钟溪叹息回道：“除去孩子们，福利中心只剩下十二个人存活。福利中心的物资不多，时常需要派出至少七人。如此一来，就仅剩下五个人。”
“另外两个人，他们守在哪儿？”苏祈安问道。
钟溪一只手拿着包子，另一只手指了指上面。
“房顶？”
“对。那儿视野比较好，他们会在上面观测。有丧尸靠近福利中心的话，就会下来通知我们撤离。而且其中一人还是一名异能者。”
这里也有异能者？
苏祈安感到有些惊讶。
呵。
还真是奇特。
一般探索的任务都在异能者的身上。
不管那名异能者异能类型是什么，异能是强是弱，总归比普通人强上一些。
可裴骁那人宁愿将异能者安排在基地驻守，也不愿安排在探索队伍中。
苏祈安看到红缨将孩子靠在床头板。
并且喂吃包子，还是将包子一点一点地掐成小块喂。
“你们没想过离开？”
“离开了，这些孩子该当如何？他们还没长大，遇到丧尸连反抗的能力都做不到。”红缨将手中的小块包子小心地送到男孩的嘴里。
“咳咳。”
男孩似乎噎到了。
红缨瞬间慌了神，指尖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另一只手递过半袋温好的牛奶，看着他小口抿下去，顺了气，才松了半口气。
“……靠你们的力量想要护住这些孩子，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吧。为什么不考虑去一些大一点的幸存者基地，至少那里人多。”
面对苏祈安的提议，红缨否决道：“大型基地规矩森严，资源优先供给强者，普通人则只能做苦力，还要被强行上缴物资。”
“而且小一点的孩子在那些基地中都被视作累赘、负担，会被强行赶出去。这里虽破、虽险，但至少自由一些。”
钟溪已吃完包子，也喝完了牛奶。
她看着苏祈安问道：“苏小姐，你也是异能者吧？”
“嗯。”苏祈安没有隐瞒，而且也没有隐瞒的必要。
昨日送回裴骁那一行人后，苏祈安等人就在这福利中心住了一晚。
对于此事，裴骁肯定和福利中心的其他人都说过。
至少今早遇到的三个女子是知道，甚至知道她们异能者的身份。
钟溪听到“异能者”三个字，眼神中出现一抹崇敬与敬畏。
紧接着，她的语气稍微有了一丁点改变。
“所以啊，你们这些异能者都是一个样子。冷漠、无情、自私自利，根本就不会关心我们这些普通人的死活。”
“……”
她这是被讨厌了？
明明什么都还没做，只是简单的闲谈了一下。
苏祈安默默在心底叹息。
钟溪拿起地上的医疗箱，将其放在桌子中。
然后她又从篮子中拿出两个包子和两袋牛奶，转身朝着另一个病床走去。
看那样子似乎是要去喂另外两个受伤了的孩子吃早点。
待钟溪走远后，红缨轻声开口道：“苏小姐。钟溪说话直了些，你别往心里去。我们并不是对你，对你的同伴没有任何意见，甚至还很感激你们能护送裴骁他们回来。。”
“嗯。”
冷漠、无情、自私自利……
这不正是她。
当然，也不止是她。
唐妤希、林可；
还是她的姐姐苏安然，冷青；
亦或是末世中那些努力、挣扎活下来的人。
每个经历过与丧尸厮杀和见证过如今世道黑暗的人，都会逐渐变得冰冷绝情。
不是他们不愿意去发善心，只是……
“我们连自己，连自己的人很难守住，无暇顾及他人。”
红缨微微一愣，然后问道：“你们异能者不都是很强大？不是都有异能傍身吗？”
“唉。”
苏祈安走到窗子边，望向外面那面斑驳残破的外墙。
从此处，能看到墙外徘徊的丧尸身影。
“强大如何？有异能又如何？在遍地是丧尸的末世中，异能者也是会死。”
“……异能者也会死？是啊。异能者也是人啊。人都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