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祈安漂落到地上，掌心银光一闪。
空间匕首浮现，瞬间刺出。
“小安，你对我是一点不留情。她对你就那么重要吗？”
她轻声呢喃，黑眸中倒映着逼近的银色匕首。
在尖锐的一端即将落在身上，落到地面的黑色令牌骤然浮起，挡下攻击。
“咔嚓！”
令牌破碎了。
相对的，银色匕首也受到冲击。
反向于空中翻转几圈，然后插在地面上。
而令牌碎开后，涌出一缕缕黑雾。
它们纷纷向余欣汇聚，自行融入她的体内。
黑雾翻涌，将余欣整个人吞没。
苏祈安眉头紧锁，后退半步，匕首在地上震颤不止。
黑雾之中，传来细微的声响。
“咯……咯咯……“
像是骨骼在错位，又像是什么东西在膨胀、撕裂。
皮肤下有什么在蠕动。
黑雾遮掩一切，看不清里面发生了什么。
只有那双黑眸的光芒，从雾中透出来——不再是人的光泽，而是一种暗沉的、死水般的灰。
苏祈安见状，取回地上的空间匕首。
然后一个响指，匕首一分为三，迅速飞向黑雾。
匕首刚一接触黑雾，竟顷刻融化。
准确说是……
“吞噬！”
苏祈安的声音刚出，黑雾之中传来一道沙哑的声音。
“没错，就是吞噬。”
虽然变了调，像是声带被什么东西碾过，勉强还能辨认出余欣的音色。
待黑雾消散，出现的身影令得苏祈安的瞳孔骤缩。
即便是有更多见识的雪玥和琉曦，也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那家伙已经没有了人类的模样，而是一只丧尸。
她的皮肤呈灰败的青紫色，大面积溃烂，像是被什么从内部撑破。
面部五官扭曲，嘴唇外翻，露出参差不齐的牙。
眼眶深陷，眼球浑浊发白。
但最触目惊心的，是她的双手。
十指的指甲早已脱落，取而代之的是从指骨中延伸出的黑色骨质利刃。
足有半尺长，边缘泛着冷光。
她缓缓抬起头。
那双灰白的眼睛，直直地看向苏祈安。
嘴角咧开一个令人阴寒的弧度。
“很早之时，黑潮大人复活我，就为我塑造了这一具身体。只是我怕吓到你，执意要恢复人形。可如今……我决定用这具身体，让你乖乖听我的话。”
“呵！你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真是丑陋。”
苏祈安冷声开口，语气没有一丝波动。
身后无数柄银色长剑从空间漩涡中探出，直指余欣的方向。
“丑？这只是暂时的。只要我完成大人吩咐的任务，带你上到山顶。待大人降临，便会赐予我更强的力量。届时，我的实力便突破王级。而到了王级，容貌便可更改，甚至恢复人类的容貌。”
王级……
她所说的难道说是上一世从未出现的传说中的丧尸王？
苏祈安动用空间之力，感应了一下余欣如今的实力——
三阶丧尸领主丧尸。
这点实力可不够看呢。
苏祈安轻挥小手。
万千银剑齐发。
剑雨倾泻而下，密如蝗群，每一柄都带着撕裂空间的尖锐嘶鸣。
余欣灰白色的瞳孔骤缩。
她没有退。
“吼——！“
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从喉咙里炸出，双手骨质利刃交叉于身前，黑雾从体内疯狂涌出，在身前凝成一面扭曲的屏障。
“铛铛铛铛铛——“
银剑撞上黑雾屏障，金属碎裂声密集如暴雨。
第一波，挡住了。
第二波，屏障出现裂痕。
第三波——
“咔嚓！“
黑雾屏障从中间崩碎。
余欣瞳孔一缩，双手利刃疯狂挥舞，在身前织出一片黑色刀网。
但银剑太多了。
一柄。两柄。十柄。
利刃斩断了数十柄银剑，但更多的剑从缝隙中穿过。
“噗噗噗——“
银剑没入她的肩部、腰侧、大腿。
灰败的皮肤被刺穿，没有血流出来——只有黑色的脓液从伤口中涌出。
余欣闷哼一声，双膝微屈下，跪在地上。
双手利刃上也被银剑砍出一道很深的剑痕。
苏祈安却不打算收手。
身上飞出两条银色飘带缠在其身上。
“未免下手太重了吧。”
余欣沙哑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破碎的笑意。
银色飘带缠上她的身体，越收越紧，将她四肢牢牢缚住。
同时，一股股空间之力顺着飘带流入余欣的体内，破坏着各个器官。
一口黑色的脓血从余欣嘴角溢出。
“你本不应该招惹我的。但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找我麻烦，甚至伤害我的父母，伤害我身边的人，伤害我的女朋友。”
苏祈安声音冰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不该碰他们。“
银色飘带又收紧了几分。
空间之力在余欣体内肆虐，搅碎黑雾，碾压碎裂的骨骼。
余欣身体剧烈抽搐，灰色眼珠翻白。
黑色脓液从伤口中大量涌出，在地面汇成一滩。
但她没有叫。
反而笑了。
“呵。可是我也给过你机会的。那一次你跟我走，便不会有现在的事情，”
“律使算什么。小安，只要你愿意臣服，我相信黑潮大人定会给予你更强大的力量。”
“包括永恒的生命……”
“我呸！让我臣服。我苏祈安的字典里，可没有那两个字。”
苏祈安一脸摒弃、恶心，眼中的杀意却渐渐化为实质，“我真是后悔在汀水镇的时候，没能杀了你。”
倘若她杀了余欣，后续还要上鹤山，也不会出现现在的事情。
希希就不会因她而死。
余欣听到苏祈安的话，即便身体因为空间之力的摧残，变得十分的虚弱。
她依旧不由放声大笑。
“哈哈哈，杀我？小安你太天真了！你真的没有我，她就不会死吗？”
“从你踏入空间神殿、成为空间律使的继承者之时，你就已经逃不了黑潮大人的手掌心。”
“就算你提前感知到危险，或是巧合机缘下，知道了黑潮大人的计划，知道了你的命运。”
“可黑潮大人有百般手段将你引至此处，甚至在这命定的日子中，也会不惜耗费力量将你传送至这座鹤山。”
“你逃不了的，也无处可逃。”
“那是你，乃至空间律使既定的命运。”
“你们的诞生便是为了黑潮大人，是黑潮大人缔造了律使，你们的力量都属于祂。”
“……”
苏祈安沉默不语。
对于余欣所说，她早就知晓。
甚至在进入鹤山前，就曾询问过雪玥。
倘若她每一次行动的背后有一个人在暗中操控一切，是否有办法能够逃脱那人的掌控。
而雪玥那时给出的答案是“不可能”。
是的。
在进入鹤山前，或者来到鹤龙村前，她早就有了觉悟。
鹤山，她不得不来。
因为命运使然，她逃不了。
但跳不了，不代表她不会反抗。
余欣见苏祈安无动于衷，以为是被自己的话语、被黑潮大人的力量所吓怕了。
于是便得意地说道：“小安，如今的你摆脱了噬魂印的掌控，但不代表你逃离了黑潮大人的掌控。祂一直都在看着此处，看着你。”
“你还有机会。只要选择臣服，祂一定会接纳你。到了那时，你想要什么都会有，权利、力量，乃至整个世界的掌控权。甚至是你也能得到一个且唯一只深爱你的女人。”
那张扭曲溃烂的脸上，笑容愈发明显。
嘴唇外翻，参差不齐的黑牙暴露在外，却偏偏要做出一副温柔的模样。
同时，在她的心中十分的自信。
认为苏祈安不可能拒绝。
在这巨大的诱惑面前，没有人能够拒绝。
此外刚刚的那番话，她还藏有自己的私心。
只要苏祈安答应，便不可能在离开。
届时她便有机会成为苏祈安的女人。
唯一的女人。
“我拒绝。”
两个字，干脆利落。
没有犹豫，没有动摇。
甚至连眼神都没变一下。
余欣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那种自以为掌控一切的自信，在这两个字面前碎得比那面黑雾屏障还彻底。
“你……你说什么？“
她的声音不再沙哑从容，而是带上了一丝不可置信的颤抖。
苏祈安没有重复。
她只是抬起手，掌心银光更盛。
银色飘带骤然收紧，空间之力在余欣体内暴涨数倍。
“啊——！“
余欣终于发出一声惨叫。
那不是装出来的，是真正的、从灵魂深处撕裂出来的痛。
黑雾从她体内被硬生生挤出，在空中消散。
骨质利刃上的裂痕蔓延，发出“咔咔“的碎裂声。
苏祈安俯视着她，银瞳中没有愤怒，没有仇恨。
只有一片冰冷的、近乎漠然的平静。
“你说的那些，权利、力量、永恒的生命……“
“我不稀罕。“
“至于爱我的女人，我已经拥有。”
百柄银色长剑骤然浮现，剑尖对向余欣。
苏祈安神情冷漠，银眸之中满含杀意，“所以说了那么久，你该偿还了。刺希希的那一剑，百倍还给你！”
苏祈安的声音很轻。
轻得像风。
但那双银瞳里，杀意已经凝成了实质。
余欣终于慌了。
那双灰白的眼珠剧烈颤动，疯狂地想要调动体内的黑潮能量。
但空间之力已经将她的每一个器官碾碎。
黑雾刚涌出，便被银色飘带绞散。
“不……小安！你不能——“
百柄银剑落下。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多余的动作。
就是刺。
一柄接一柄，从她的肩部、腰侧、大腿、胸口、头颅——
“噗噗噗噗噗——“
银剑没入灰败的身体，将她钉在地面上。
黑色脓液从每一个伤口中涌出，在地面蔓延成一片。
余欣的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然后——
不动了。
灰白的眼珠渐渐失去光泽，嘴角那抹阴狠的弧度还凝固在脸上。
骨质利刃上的裂痕蔓延至根部，“啪“地一声，碎裂落地。
直到黑雾从她体内最后涌出一缕，在空中消散殆尽。
苏祈安才收回飘带。
地上躺着一具死的不能再死的尸体。
苏祈安一眼都没有看，径直转身离去。
至此，余欣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