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
风刃飙飞,劈砍在时渊的灰黑色盔甲上。
未能破开一点防御。
时渊轻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若无其事地走到唐妤希身前一米的地方。
“黑潮的目标只是她,交出来吧,对谁都好。”
唐妤希将苏祈安娇小的身躯护于怀中。
那双漆黑眸子,渲染上金色光泽。
“不可能。我不会抛弃小安不管的,也不会让任何人再带走她。”
“可那样会付出在场所有人的生命,包括你自己……”
“那又何妨!在很早的时候,我就已经将她视作自己生命的一部分。她死了,我也不会苟活。”
“……”
时渊见此女人如此执拗、顽固不灵,无奈地深吸一口气吐出,道:“值得吗?”
“你对她没有爱意只是单纯的喜欢,喜欢她的那张脸蛋,喜欢她的做事风格以及对她前世的同情。”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像她这样可爱又惹人怜惜的女孩子,世上千千万,没必要在一棵树上挂死。”
“若你需要,我可以帮你寻找,甚至能帮你找到和她长相、性格一模一样的人。就算找不到,我也能创造出来。”
“此外你想要离开鹤山,我可以亲手送你。反正你只是拥有半个时间印记,不足以引起黑潮的关注。”
“你可以安然无恙地离开鹤山,回到本该属于你的平静生活。以你的天赋和能力,在这充满绝望的世界中有能活下去的资本,甚至成为一方强者。”
“这条件是否满意?”
阴冷潮湿的山洞里,风穿岩隙,发出呜咽般的低响。
伴着岩壁上的水滴滴落碎石发出的细微声响,衬得洞内死寂愈发浓烈。
唐妤希没有应声。
她双膝微屈,稳稳半蹲在冰冷的石地上,将苏祈安完完整整护在臂弯与胸膛之间。
敛着眼,长睫垂落,隔绝了眼底所有情绪。
整个人静得像一尊冰封的石像。
时渊则挡住了从洞口闯进来的光亮,对向唐妤希的半边身子在昏暗阴影里。
像是早已预料了她的沉默,只静静等候着她的妥协。
在他眼中,这场博弈利弊分明。
没有人会偏执到为一人,葬送自己的生路与前程。
沉默在密闭的山洞里无限蔓延,压得人呼吸发紧。
雪玥和琉曦想出口帮忙,却发现自己开不了口。
是被人强制压制了说话的能力。
许久,唐妤希才缓缓抬眸。
漆黑瞳孔中,一点金色微光缓缓亮起。
“你说的没错,我所喜欢的只是小安的脸,同时也贪图她的身子。喜欢她时而表现出的软弱与坚强的反差,也因为在听她讲述前世受人背叛而死,从而心生同情与怜惜。”
听到这一番言论,时渊的嘴角微微翘起。
但下一秒,笑意停滞。
“可是这些都是曾经。刚与她相遇、相见,经历过一些麻烦的事情。见她一个人在末世中闯荡,我很好奇这柔弱的小家伙该如何存活,若是没有人护着她,会不会很容易被丧尸咬死,会不会因几句甜言蜜语被哄骗所有。”
“就是这些疑惑,让我更加对她产生了浓郁的兴趣,竟自主地靠近她,观察她以及逐渐发掘她身上那些神秘却又不断吸引人的亮点。”
“她啊,就像一件隐藏起来的珍视宝藏,初遇只觉得她天真、善良,做事呆头呆脑的,但越挖掘越发觉得她很有趣,也很讨自己喜欢。”
“你所说的爱……不是很懂,但说没有一点爱是不可能的。而且我承诺过会保护好她。所以,我不会放手的。”
她直视着盔甲之下那双平淡无波的眼眸,语气笃定,毫无半分妥协和退缩的余地。
时渊的眼眸微微动容。
然后抬起那柄巨斧,斧刃上左右分别赌上银色与金色。
交融呈莹白。
猩红的双眼垂落在眼前的两女身上,刹那闪过一道恨绝的眼神。
“你执意要护着她,那就一起死吧。”
斧头落下。
唐妤希微垂下身子护住苏祈安,双眼闭起来。
然而,
等待了数秒,头顶未感受到一点疼痛感。
她缓缓睁开眼,抬头一望。
头顶哪还有什么巨斧。
时渊手中空无一物,目光与之对视。
“你……希望你真的能履行承诺,守护好她,不然下次我还是会挥出那一斧。”
唐妤希神情呆滞。
不理解当下是什么情况。
但是,她们似乎是不用死了?
“多谢前辈饶命之恩。”
时渊听到“前辈”这个称呼不是很满意,挥了挥手。
“呵,别叫我什么前辈。你拥有从金蝶那个获得的时间印记,也算是半个时间律使。干脆叫我时渊,而我也称呼你为……唐小姐。等什么时候你成为了真正的律使,我方会称呼你为主人。”
“成为真正的律使……”
唐妤希沉吟思虑,片刻醒悟道:“好。”
时渊嘴唇一勾,然后转身走到还傻愣愣的两小只。
抬手解除在她们身上设下的禁言。
随后,不知从何处取出两颗颜色各不同的圆状石头。
“你们不用回到她们的体内,那样恢复太慢了。这是空间之石以及时间之石,吸收它们多少能够恢复你们的部分力量。”
看着时渊手头散发出充沛空间气息的石头,雪玥依旧有些没缓过神。
“时渊,你刚刚为什么要那样做?”
“嗯……因为好玩!”
时渊说得漫不经心,语气懒散又随意。
仿佛方才那招劈落即死的巨斧、那场赌上两女性命的对峙,从头到尾都只是他闲来无事的一场戏谑玩笑。
好玩?!
除他之外的其余三人一脸错愕。
雪玥嘴角抽搐。
琉曦更是瞪大了眼睛,气愤地怒问道:“时渊,你知不知道那一斧下去,就得要了我主人的命!好玩?要不要我陪你玩玩!”
说着,她的身后逐渐勾勒出一个金色的斧头。
时渊见到未成型的斧头,沉声道:“金蝶你可别乱来。以你现在的状况,一旦强行施展那一道禁术,你的本源就得枯竭。到时,你就得再沉睡个百余年。”
“就算沉睡千年、万年,我也要让你尝尝被斧头劈的滋味!”琉曦咬着牙,一字一顿道。
似乎有要和时渊拼命的意味。
就在这时,一旁探来一只手落在她的肩膀上。
“别急着劈,等我和他谈一些事情。”
琉曦的金色眼眸倒映着雪玥的身影。
犹豫片刻后,那柄金色巨斧消散。
然后她嘟了嘟嘴,很是生气地将头瞥向一旁。
见状,雪玥宠溺地摇摇头,抬眸看向时渊。
“时渊,我要问的事情很简单,你到底要做什么?当年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主人和时间大人,真的死了吗?以及此次真的帮不了我们?”
一连四个问题同时问出。
看似简单,实则每一个问题都不是能用一两句话搪塞过去的。
时渊靠在洞壁上,抱着双臂,猩红的眼眸微微眯起。
沉默了片刻。
洞内只剩水滴坠落的声响。
突然,他低低笑了一声,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重道:“首先第一个问题,我来自要做的事情不是显而易见。自然是来帮你们咯。”
他一边说着,一边摊着手,将那两枚石头呈现在两小只眼前。
“帮?”雪玥诧异地问道:“你刚刚所做的事情,可不像是要帮忙的意思,而是要杀了我们的主人。”
“冤枉啊!我可没做那种事情。她们现在不是好好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