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就让我来告诉你吧。
白无暇的声音低沉而悠远,如同从历史的深处传来。他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望向窗外的夜空。
在上古时代,星辰大帝与恒阳大帝并立于世,威震八荒。他缓缓开口,一个修行星辰之道,追求永恒与轮回;一个修行烈阳之道坚信唯有燃烧自我、毁灭一切,方能获得解脱。
李阳静静地听着,手指却不自觉地收紧。
这两种截然不同的道,在那段岁月中交相辉映,谱写了一段传奇。
传奇?李阳问道。
不错。白无暇点了点头,据说,这两位大帝在年少时曾是挚友。他们一同探险、一同修行、一同对抗天劫灾厄。那是修仙界最为璀璨的年代。
他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
但好景不长。随着修为的提升,两人对于修行之道的理解产生了分歧。
道不同,不相为谋。李阳轻声道。
何止是道不同。白无暇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两人最终反目成仇,展开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那一战,天崩地裂、日月无光,无数星辰被毁,无数山河破碎。
房间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轻轻叩响。
敖公子,白公子。门外传来柳烟虚弱却带着几分急切的声音,你们……还没睡吗?
李阳微微一愣,起身打开房门。
柳烟站在门外,一袭素白长裙在月光下显得愈发单薄。她的脸色比白天更加苍白,但眼神却比之前清亮了许多,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光芒。
柳姑娘?李阳问道,你怎么来了?
柳烟没有回答,而是越过李阳的肩头,看向了房间内的白无暇。
白公子。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坚定,你说的那些故事……关于恒阳大帝的故事……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我有些事情,想告诉你。
白无暇的目光微微一动,示意她进来。
柳烟走进房间,在窗边坐下。月光洒在她脸上,将她的轮廓勾勒得格外分明。那张清秀的面容上,此刻浮现出几分复杂的情绪。
我的家族……她缓缓开口,声音有些颤抖,世代守护着一个秘密。
李阳和白无暇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等待着她的下文。
我的家族,是恒阳大帝的后裔。柳烟的声音越来越低,在星辰大帝与恒阳大帝决战之时,恒阳大帝预感到自己可能无法全身而退,便将自己的一缕精血,传给了她的后人。
白无暇的眼眸微微一缩,显然没有料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
那缕精血,代代相传,一直延续到了我这一代。柳烟继续说道,所以,我才会在异空间中感应到先祖的存在,才会得到那股力量的庇护。
她的目光变得幽深,仿佛在回忆某些遥远而模糊的画面。
我的祖母曾告诉我,我们家族存在的意义,便是守护一样东西。
什么?白无暇问道。
那是一把剑——恒阳大帝陨落前所使用的佩剑。
李阳和白无暇同时一愣。
那把剑名为,是恒阳大帝的本命法宝。柳烟的声音平静,里面封印着恒阳大帝最后一缕神识,以及她全部的道韵传承。
任何人只要得到那把剑,便可以继承恒阳大帝的力量,成为新一代的烈阳之主。
房间里陷入了一片沉默。
就在这时,柳烟突然闭上了眼睛,仿佛在感应着什么。
怎么了?李阳问道。
柳烟的眉头微微皱起,脸色变得有些苍白。
我感应到了……有什么东西……在叫我……
在叫你?白无暇的眼眸微微一亮。
柳烟没有回答,她的双手紧紧攥住裙摆,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仿佛在与某种无形的力量抗争。
柳姑娘,你没事吧?李阳问道。
就在这时,柳烟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明亮而灼热,如同两团燃烧的火焰,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光芒。
它……它认出我了……
谁认出你了?李阳问道。
柳烟的目光变得深邃,仿佛穿透了重重虚空,看向了某个遥远的地方。
傀儡之王。
李阳和白无暇同时一愣。
傀儡之王?李阳失声道,它不是被封印了吗?
它确实被封印了。柳烟的声音有些飘忽,但它并没有消失。它只是被暂时禁锢在了祭坛之上。
她闭上眼睛,似乎在努力感应着什么。
它……它在呼唤我。
呼唤你?白无暇的眼眸微微一亮。
不错。柳烟睁开眼睛,目光变得深邃,它感应到了我的血脉……它认出了我是恒阳大帝的后裔……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低沉。
它在等我。
等你?李阳微微皱眉,可是,傀儡之王被封印在了异空间的祭坛之上。我们已经离开了那里,怎么才能——
不需要回到那里。柳烟摇了摇头,先祖曾说过,烈阳剑与傀儡之王之间,有着特殊的联系。只要我能感应到烈阳剑的位置,便可以顺着那股联系,找到被封印的傀儡之王。
烈阳剑?白无暇的眼眸闪烁,那把剑现在在哪里?
柳烟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落星山脉深处。
落星山脉?李阳的心猛然一震。
不错。柳烟点了点头,先祖在陨落前,将烈阳剑封印在了那里。只有拥有她血脉的人,才能进入那个地方。
李阳沉默了。
落星山脉……救治骨灵溪的地方……还有恒阳大帝的传承……
这一切,竟然在同一个地方。
柳姑娘,李阳开口道,那落星山脉中,除了烈阳剑……还有什么?
柳烟看了他一眼,似乎明白了他想问什么。
敖公子是想问,那里有没有救治骨姑娘的方法?
李阳点了点头。
柳烟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我不确定。但是……
但是什么?
先祖的传承中,或许包含着治愈之道。柳烟的声音平静,恒阳大帝修行的是烈阳之道,而烈阳……有涅盘重生之能。
涅盘重生?李阳的眼眸微微一亮。
不错。柳烟点了点头,据说,恒阳大帝曾在陨落前,将自己的一缕生机封印在了烈阳剑中。那股力量,可以治愈世间一切伤痛。
可以治愈一切伤痛?白无暇的声音带着几分惊讶。
理论上是这样。柳烟的声音变得低沉,但我从未试过,也不知道具体的方法。
那就去找。李阳的声音坚定,不管怎样,我们都要去落星山脉。
他转过头,看向了白无暇。
白兄,你怎么看?
白无暇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落星山脉……那可是凶险之地。
我知道。李阳的声音坚定,但为了灵溪,我必须去。
白无暇看了他一眼,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敖公子对那位骨姑娘……用情很深啊。
李阳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窗外的夜空。
他的心中,只有那个苍白如纸的面容,那双紧闭的眼睛,那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的呼吸……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她的生命也在一点一点地消逝。
他必须尽快赶到那里。
那就明天一早出发。白无暇站起身来,落星山脉,我陪你们一起去。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了柳烟身上。
柳姑娘,恒阳大帝的传承……我也很想见识一下。
柳烟的眼眸微微一动,却什么都没说。
夜色渐深,月亮渐渐西沉。
三人各自回到房间休息,为明日的旅程养精蓄锐。
躺在床上,李阳望着窗外的夜空,脑海中不断浮现出今天听到的那些故事。
星辰大帝与恒阳大帝……曾经的挚友,后来的仇敌……
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那段被尘封的历史……
还有柳烟——恒阳大帝的后裔,傀儡之王未来的主人……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他感到命运的奇妙。
骨灵溪……
他在心中默念着那个名字。
等着我。我马上就到。
落星山脉……烈阳剑……傀儡之王……还有恒阳大帝的传承……
这一路走来,他经历了太多太多。但无论前路如何艰险,他都不会退缩。
因为在他心中,有一个信念支撑着他——
无论如何,他都要救回骨灵溪。
哪怕要与天地为敌,他也在所不惜。
带着这个念头,他渐渐进入了梦乡。
梦中,他又看到了那片星海。
那片星海浩瀚无垠,星光璀璨。
而在星海的深处,一道熟悉的身影正静静地站立着。
是骨灵溪。
她穿着一袭白裙,长发飘飘,正对他微微笑着。
阳哥哥……
她的声音如银铃般清脆,在星海中回荡。
我在这里等你。
李阳伸出手,想要触碰那道身影。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黑暗突然涌来,将那道身影吞噬。
李阳猛然惊醒,额头满是冷汗。
窗外,天色已经微微发白。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他们的旅程,也即将开始。
就在这时,他的房门被人急促地敲响。
敖公子!是白无暇的声音,带着几分焦急,出事了!
李阳连忙起身,打开房门。
白无暇站在门外,脸色苍白,眼中满是震惊。
怎么了?
柳姑娘……白无暇的声音有些颤抖,她……她不见了!
什么?李阳的脸色大变,不见了?
她的房间空了,被褥整整齐齐,像是……像是根本没有睡过。白无暇的声音沉重,而且……
而且什么?
她的桌上,留下了一封信。
白无暇从怀中取出一张纸条,递给了李阳。
李阳接过纸条,借着微弱的光线看去,只见上面写着几行娟秀的字迹:
敖公子,白公子:
对不起,我先行一步了。
傀儡之王的呼唤越来越强烈,我必须尽快找到它。
落星山脉,烈阳剑,傀儡之王……这一切,都是我必须完成的事情。
敖公子,骨姑娘还在等你。请不要因为我而耽误了救治她的时机。
我们,烈阳剑前见。
——柳烟
李阳看完纸条,脸色变得铁青。
她……她一个人去了?
不错。白无暇的声音沉重,她留下我们,独自前往了落星山脉。
李阳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
这个傻姑娘……她一个人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我们走。李阳的声音坚定,现在就走。
现在?白无暇微微一愣,可是你的伤还没好……
没时间了。李阳拿起包袱,大步朝门外走去,灵溪在等我,柳姑娘也在等我。我们没有时间再耽搁了。
他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
白兄。
你……会跟我一起去吗?
白无暇沉默了片刻,然后微微一笑。
我说过,落星山脉,我陪你们一起去。
他拿起自己的包袱,与李阳并肩走出了望月楼。
夜色已退,晨曦初现。
落日城的城门缓缓打开,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踏入了通往落星山脉的道路。
而在遥远的东方,那片沐浴在晨曦中的山脉,正静静地等待着他们的到来。
落星山脉。
烈阳剑。
傀儡之王。
还有……那个独自前去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