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繁华的战场上,如今只剩下一片死寂。
血祭大阵的余波尚未完全消散,空气中依然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放眼望去,到处都是干涸的血迹和白骨,残破的兵器散落一地,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芒。
曾经数十万修士汇聚的战场,如今空空荡荡,连一声鸟鸣都听不到。
所有的生命,都被血祭大阵吞噬,化作了阵法的养分。
李阳站在战场中央,俯瞰着这片死寂之地。
他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那是化神中期的修为。
吞噬血煞丹后,他的修为从化神初期突破到了化神中期,实力暴涨了数倍。
更奇妙的是,血煞丹的力量不仅提升了他的修为,还改变了他的容貌。
原本苍老的面容变得年轻了许多,皱纹消失,白发转黑,看起来如同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
那是生命力充盈的表现。
化神中期……
李阳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
这是他夺舍的第五具身体,也是迄今为止最强的一具。
化神中期的修为,再加上黑龙真身的加持,让他拥有了俯瞰这片天地的资本。
还不够。
李阳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不满足。
化神期虽然强大,但在真正的强者面前,依然不过是蝼蚁。
他需要更强的力量。
更强的力量,才能掌控自己的命运。
李阳转身,看向后方的悬崖。
那里,骨灵溪正躺在草地上,依然处于昏迷之中。
李阳身形一闪,出现在骨灵溪身旁。
他俯下身,将她抱起,身形化作一道黑光,消失在了天际。
……
南域边缘,一处风景秀丽的悬崖。
绿草如茵,鲜花盛开,与极北荒域的荒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清晨的薄雾笼罩着整片悬崖,远处的山峦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如同一幅水墨画卷。
阳光穿透薄雾,洒下斑驳的光影,给这片宁静的土地增添了几分温暖。
骨灵溪缓缓睁开了眼睛。
入目的,是一片蓝天白云。
温暖的阳光洒在她脸上,让她一时有些恍惚。
她记得自己昏迷前,看到的是敖渊那张狰狞的脸。
那个化神期的强者,一掌拍向了她身边的……
然后,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醒了?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身旁传来。
骨灵溪浑身一颤,猛地转过头。
然后,她看到了让她魂飞魄散的一幕。
一张威严而年轻的面容出现在她面前。
那是敖渊的脸!
但比记忆中年轻了许多,仿佛时光倒流,回到了几十年前!
黑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龙角在阳光下闪烁着幽冷的光芒。那双龙瞳深邃如海,仿佛能看透人心。
敖……敖渊?!
骨灵溪瞳孔骤缩,吓得连滚带爬地向后退去。
她想要逃跑,但身体虚弱无比,刚跑出几步便脚下一软,摔倒在地。
柔软的草地接住了她的身体,却接不住她心中的恐惧。
别……别过来……
她的声音颤抖,眼中满是恐惧。
但下一秒,她愣住了。
因为那道声音……
那道声音分明是的声音!
不,准确地说,以敖狰的身份出现成为她的夫君,然后夺舍了她父亲的男人的声音!
你……你又夺舍了?
骨灵溪瞪大了眼睛,声音颤抖却带着几分不可置信。
她早就隐隐猜到这个男人有夺舍的能力。
她父亲骨渊就是被他夺舍的。
但她没想到,他竟然连敖渊都能夺舍!
那可是化神期的强者啊!
聪明。
李阳嘴角勾起一抹笑容,缓缓站起身来。
周身的黑气消散,露出了那张年轻的面容。
阳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一道修长的身影。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龙袍,那是敖渊的服饰,但穿在他身上却多了几分不同的气质。
敖渊已经被我夺舍了。
李阳的声音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现在,这具身体是我的,化神中期的修为也是我的。
骨灵溪呆呆地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她早就知道这个男人不简单。
从他在婚礼上出现,以的身份娶她为妻,她就知道他不是真正的骨渊。
后来她才知道,他是敖狰——那个杀了她父亲、夺舍了骨渊身体的男人。
而现在,他又夺舍了敖渊。
敖渊是谁?
那是敖狰的父亲,黑鳞部的龙王,化神期的强者!
你……你夺舍了敖渊……
骨灵溪的声音颤抖:那敖狰呢?
敖狰?
李阳笑了:那具身体早就不存在了。
什么意思?
意思是,李阳缓缓俯下身来,与她平视,眼中带着几分玩味,敖狰也是我夺舍来的。
在那之前,我还有其他的身体。
骨灵溪的瞳孔剧烈收缩。
你……你说什么……
我说,李阳一字一顿,声音清晰无比,敖狰那具身体,也是我夺舍过来的。
我夺舍了敖狰,然后夺舍了你父亲,现在又夺舍了敖渊。
骨灵溪呆呆地看着他,脑海中一片空白。
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敖狰……也是夺舍的?
那真正的敖狰呢?
也死了?
你……你究竟是谁?
骨灵溪的声音沙哑,眼中满是迷茫和恐惧。
她发现自己从未真正了解过身边这个男人。
他就像一个谜,让人永远无法看透。
李阳没有回答,只是哈哈大笑起来。
我是谁?
他的笑声在悬崖上回荡,带着几分张狂,几分肆意。
这个问题,你不需要知道。
知道了太多,对你没有好处。
骨灵溪咬紧嘴唇,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愤怒、恐惧、迷茫,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悲哀?
她知道这个男人夺舍了她父亲。
她却不知道居然连敖狰的身份都不是真的。
但亲耳听到他不断变换身份,从敖狰到骨渊,再到敖渊,这种冲击依然让她难以接受。
你……你怎么不杀了我?
骨灵溪突然问道。
她不明白。
既然这个男人连自己的都能夺舍,连自己的族人都能献祭,为什么还要留下她这个知道太多秘密的人?
李阳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在李阳内心深处,有那么一丝柔软的地方被触动。
那是一个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灵魂。
一个在那个世界碌碌无为、平凡到极点的社畜。
无论他夺舍了多少具身体,无论他变得多么强大,那份来自灵魂深处的执念,始终没有消散。
而眼前这个女人,毕竟是和他拜过堂的妻子。
哪怕一切都是假的,哪怕她恨他入骨,但在名义上,她是他的妻子。
这个身份,让他无法对她下杀手。
……走吧。
李阳收回目光,转身看向远方。
那里,是南域的方向。
去哪里?骨灵溪下意识地问道。
去获得更强大力量的地方。
李阳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一丝坚定。
更强大的力量?
骨灵溪愣了一下,随即问道:那不就是所有修士的愿望吗?
什么?
李阳转头看向她。
当然是飞升成仙了!
骨灵溪脱口而出:每一个修士修炼的最终目标,不都是飞升成仙、长生不老吗?
飞升成仙……
李阳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他夺舍了这么多身体,获得了这么多力量,从来没有想过修炼的最终目标是什么。
他只是不断地变强,不断地活下去。
但飞升成仙……
这确实是一个让所有修士都向往的境界。
李阳点了点头:那就去找能成仙的方法。
可是……骨灵溪犹豫了一下,成仙的方法,谁知道在哪里啊……
传闻中,南域是丰饶富庶之地,有大量修士聚集,说不定会有消息。
南域?
李阳眉头微皱。
他之前一直在东域极北荒域活动,对南域的了解并不多。
但既然有消息,总比漫无目的地寻找要好。
李阳做出决定:我们去南域。
他伸出手,看向骨灵溪。
阳光洒在他手上,勾勒出一道温暖的光晕。
骨灵溪看着那只伸向自己的手,犹豫了片刻。
她不知道这个男人是敌是友,不知道他究竟是什么身份。
但有一点她很清楚。
她现在没有别的选择。
……好。
骨灵溪伸出手,握住了李阳的手。
两人的手交握在一起,一道黑光闪过,身形消失在了原地。
……
天空中,李阳抱着骨灵溪飞行。
风吹动他的黑发,猎猎作响。
下方的景色飞速后退,从荒凉的极北荒域,逐渐变成了郁郁葱葱的森林。
那个……
骨灵溪有些不自然地开口。
叫我敖渊就行。李阳淡淡地说道,毕竟,我现在是敖渊。
哦……敖渊。
骨灵溪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敖渊不是敖狰的父亲吗?那你现在……
那又如何?
李阳的声音平淡:敖渊不是我的父亲。
什么?
骨灵溪愣住了。
我说,李阳转头看向她,眼中带着几分冷漠,敖渊从来都不是我的父亲。
因为敖狰那具身体,也是我夺舍来的。
我和敖渊,没有任何关系。
骨灵溪沉默了。
她发现自己完全无法理解眼前这个男人。
他夺舍了敖狰,又夺舍了骨渊,又夺舍了敖渊。
但他说得对——他和这些人都没有真正的关系。
他只是一个……不断变换身份的怪物。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骨灵溪终于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你明明可以不说的。
说了你也不知道。
李阳的声音平淡: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
什么?
无论我是谁,无论我在哪具身体里……
李阳低头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芒。
你都是我的妻子。
骨灵溪浑身一颤,心跳骤然加速。
她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句话。
她恨他。
恨他杀了自己的父亲,恨他献祭了自己的族人。
但同时,她也……
别想太多了。
李阳收回目光,看向前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前方,是南域的方向。
从现在开始,我们要去南域寻找成仙的方法。
那里或许有很多危险,但也有更多的机遇。
你需要变强。
只有变强,才能在这个世界活下去。
骨灵溪沉默片刻,轻轻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两人继续向南飞行,身影渐渐消失在天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