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渊湖底,石台之上。
李阳站在敖天的遗骸前,金色竖瞳中映照着那两团渐渐熄灭的暗金色火焰。
记住你的承诺……杀了敖坤……
敖天的声音在识海中回荡,最终归于寂静。
骨架眼眶中的火焰彻底熄灭,石台上的符文也随之黯淡下来。那具盘坐了五十年的遗骸,在这一刻终于完成了它的使命,化作点点暗金色的光尘,消散在湖水中。
李阳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
他转身,走向湖面。
该上去了。
……
湖面之上。
龙渊湖边,九道身影或坐或立,气氛凝重而压抑。
李阳入水已经整整一个时辰。
湖水漆黑如墨,平静无波,仿佛一头沉睡的巨兽,吞噬了一切进入其中的生灵。
少主怎么还没上来?
敖铁站在湖边,焦急地来回踱步。他的修为被压制到筑基中期,神识只能探查到湖面下三丈,根本无法感知李阳的位置。
该不会……出事了吧?
他低声喃喃,眼中满是担忧。
哼,死了最好。
一个阴冷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敖铁猛然转头,看到敖雷正靠在一块岩石上,胸口缠着绷带,脸色苍白,但眼中却满是怨毒。
你——
敖铁怒目而视,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怎么?想动手?
敖雷冷笑一声,虽然身受重伤,但气势丝毫不减。
在这里动手,违反族规,你想被逐出黑鳞部吗?
敖铁咬着牙,强压下心中的怒火。
他知道敖雷说得对。
龙渊之内,禁止自相残杀。这是族长敖渊定下的规矩,违者逐出黑鳞部,永世不得回归。
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敖雷不敢在这里杀李阳,但他可以在李阳上岸的时候动手。
等那小子上来,就是他的死期。
敖雷低声说道,声音只有自己能听到。
他转头看向湖边的其他几人。
敖风、敖雨、敖岩、敖蛇、敖锤——这五人与他一样,在前一日的围攻中被李阳击败,心中满是不甘和怨恨。
敖冰和敖炎站在远处,神色平静,似乎不打算参与任何争斗。
你们五个。
敖雷压低声音,向五人传音。
等敖狰上来,我们一起出手。
在这里?
敖风脸色微变,族规……
族规说的是禁止自相残杀,没说禁止切磋。
敖雷冷笑一声,我们只是想和少主一下,不小心下手重了,谁能说什么?
五人面面相觑,最终点了点头。
他们六人联手,就算李阳再强,也不可能是对手。
更何况,他在湖底待了整整一个时辰,灵力消耗必然巨大,上来的时候正是最虚弱的时候。
这是最好的机会。
也是最后的机会。
六人分散开来,隐藏在湖边的岩石后,目光死死盯着漆黑的湖面。
敖冰和敖炎看着这一幕,眉头微皱。
要阻止他们吗?
敖炎低声问道。
敖冰摇了摇头:少主既然敢下去,就一定有把握。
我们看着就好。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湖面平静无波,没有任何动静。
就在众人等得有些不耐烦的时候——
噗通——
湖面突然泛起涟漪。
一道青黑色的身影从湖水中缓缓升起。
是李阳。
他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身上的战甲还在滴水,但金色竖瞳中却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光芒深邃而威严,如同远古巨龙苏醒。
他上来了!
敖雷低吼一声,身形暴起。
动手!
六人同时出手,从六个方向朝李阳扑去。
暗紫色的雷电、灰白色的风刃、冰冷的水箭、灰褐色的岩石、暗绿色的毒针、沉重的铁锤——
六道攻击,同时轰向李阳。
李阳站在湖水中,金色竖瞳平静地看着那六道袭来的攻击。
他的修为依然被压制在筑基中期,灵力稀薄,肉身强度大幅下降。
但——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正好。
试试新获得的力量。
他的身体骤然发生变化。
青黑色的鳞甲表面,暗金色的纹路疯狂蔓延,如同活物般在体表游走。头顶的犄角散发出耀眼的暗金色光芒,背后的骨翼轮廓剧烈颤动,然后——
破体而出!
一对巨大的骨翼在他背后展开,翼展足有三丈,每一根骨骼都散发着暗金色的光芒。
他的身体开始膨胀,鳞甲变得更加厚实,四肢变得更加粗壮,整个人化作一头半人半龙的怪物。
这……这是什么?!
敖雷瞳孔骤缩,脸上满是惊恐。
他从未见过这种形态。
黑鳞部的典籍中,从未记载过有妖裔能够化身成龙!即便是觉醒了远古黑龙血脉的强者,最多也只是鳞甲更加坚硬、力量更加强大,绝不可能长出骨翼,化身成龙形!
怪……怪物!
敖风失声惊呼,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惧。
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的话没能说完。
李阳动了。
只是一步,他便出现在敖雷面前,速度快到肉眼无法捕捉。
第一个。
李阳淡淡开口,右爪轻轻一挥。
嗤——
五道暗金色的爪芒破空而出,瞬间将敖雷的胸口撕裂,鲜血如注。
敖雷惨叫一声,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湖边的岩石上,失去了战斗力。
他甚至没能看清李阳的动作。
第二个。
李阳身形一闪,出现在敖风面前。
敖风想要逃跑,但李阳的速度太快了。他只觉得眼前一花,然后——
咔。
他的脖子被李阳一手掐住,整个人被提了起来。
你……
敖风拼命挣扎,但李阳的手指如同铁钳,纹丝不动。
太弱了。
李阳随手将敖风甩飞,然后身形一闪,出现在敖雨面前。
敖雨脸色惨白,双手结印,想要释放迷雾。
但李阳只是看了她一眼。
金色竖瞳中,暗金色的光芒一闪。
龙威爆发。
敖雨只觉得一股来自血脉深处的恐惧瞬间席卷全身,她的灵力被压制,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直接跪倒在地,失去了反抗能力。
第三个。
三息之间,三名金丹巅峰的妖裔,全部落败。
敖岩、敖蛇、敖锤三人看着眼前的一幕,眼中满是恐惧,转身想要逃跑。
但李阳已经出现在他们面前。
想跑?
他淡淡开口,背后的骨翼轻轻一扇。
轰!
恐怖的狂风将三人掀飞,重重撞在冰壁上,口吐鲜血,失去了战斗力。
六人。
全部出局。
李阳收回骨翼,身体恢复正常大小。
他站在湖边,金色竖瞳平静地扫过四周。
敖冰和敖炎站在远处,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少主……
敖铁从岩石后跑出,脸上满是激动和茫然。
您……您刚才那是……
黑龙真身。
李阳淡淡开口,转身走向湖边。
走吧。
该出去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敖铁却从中听出了一丝冰冷的杀意。
敖坤。
那个元婴初期的长老。
少主,要对他出手了?
敖铁咽了咽口水,连忙跟上。
……
龙渊之外。
黑鳞冰山,禁地入口。
石门紧闭,两名元婴初期的长老守在两侧,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族长敖渊站在石门前方,双臂抱胸,神色平静。
他的身后,是黑鳞部的众多长老和族人,足有数百人,将禁地入口围得水泄不通。
敖坤站在人群中,脸色阴沉,目光死死盯着紧闭的石门。
已经两个时辰了。
龙渊开启的时间有限,最多三个时辰,石门就会再次关闭。如果里面的人不能及时出来,就会被困在龙渊中,直到下一次开启。
怎么还没出来?
敖坤低声喃喃,眼中闪过一丝焦虑。
他的计划很简单。
等李阳从龙渊出来,修为被压制到筑基中期,正是最虚弱的时候。他会以为名,靠近李阳,然后突然出手,将其击杀。
虽然违反族规,但只要做得干净,没人能说什么。
毕竟,龙渊中危险重重,死一个人很正常。
但现在,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石门即将关闭,里面的人却迟迟没有出来。
该不会……都死在里面了吧?
有人低声议论。
不可能,龙渊虽然危险,但还不至于让十名金丹期妖裔全部陨落。
那就是被困住了?
再等等,还有一个时辰。
敖渊站在前方,神色不变,但眼中也闪过一丝担忧。
龙渊是他年轻时也进入过的地方,深知其中的危险。虽然里面有先祖留下的传承,但也有守护兽和禁制,稍有不慎,就会丧命。
再等等。
他沉声说道,声音在冰山中回荡。
时间继续流逝。
半个时辰。
一个时辰。
就在石门即将关闭的前一刻——
轰隆隆——
石门缓缓开启。
十道身影从门后走出,依次走出通道。
敖铁走在最前面,脸色有些苍白,但并无大碍。
敖冰和敖炎紧随其后,神色平静,似乎有所收获。
然后是敖风、敖雨、敖岩、敖蛇、敖锤——这五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有的缠着绷带,有的嘴角带血,显然经历了一场恶战。
敖雷走在最后,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脸色惨白如纸,走路都有些踉跄。
但——
没有李阳。
敖坤瞳孔骤缩,目光在人群中疯狂搜索,却没有看到那个青黑色的身影。
敖狰呢?
他失声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焦急。
如果李阳死在了龙渊中,那他的计划就全泡汤了。黑龙之心会随李阳的死亡而消散,他五十年的谋划,将化为乌有。
少主?
敖铁转头,看向石门深处。
少主还在后面。
话音刚落,一道青黑色的身影从石门后缓缓走出。
是李阳。
他的头发有些凌乱,身上的战甲破损了几处,但金色竖瞳中却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光芒深邃而威严,如同远古巨龙苏醒。
敖狰!
敖坤眼中闪过一丝狂喜,但随即被阴狠取代。
他上前一步,沉声说道:敖狰,你在龙渊中待了这么久,可有收获?
李阳看着他,金色竖瞳平静而冷漠。
敖坤眼中闪过一丝贪婪,是什么?
李阳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敖坤,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弧度很淡,却让敖坤心中猛然一紧。
他感觉到,眼前的,似乎与进入龙渊前有些不同。
那双金色竖瞳中,多了一抹深邃的暗金色光芒,仿佛蕴含着某种古老而威严的力量。
你……
敖坤想要说什么,但李阳已经开口。
敖坤长老。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如同惊雷在众人耳边炸响。
五十年前,你暗算敖天族长,导致他融合黑龙之心失败,神魂俱灭。
今日,我来替他讨债。
全场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李阳,眼中满是震惊和不可置信。
五十年前的事?
敖天族长?
那不是黑鳞部的禁忌吗?当年敖天族长融合黑龙之心失败,被认定为意外,怎么会是敖坤暗算的?
敖坤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随即化为铁青。
你……你胡说什么!
他怒吼一声,元婴初期的威压瞬间爆发,如同一座大山,朝李阳碾压而去。
我胡说?
李阳冷笑一声,身形纹丝不动。
那元婴期的威压落在他身上,如同泥牛入海,毫无作用。
敖天族长的残魂,在龙渊湖底等了五十年,就是为了等这一天。
他让我带一句话给你——
李阳顿了顿,金色竖瞳中闪过一丝冷芒。
父债子偿,天经地义。
你害死他,我替他杀你。
很公平。
敖坤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感觉到,眼前的,已经不再是那个金丹巅峰的少主了。
那双金色竖瞳中的暗金色光芒,那从容不迫的气势,那面对元婴期威压依然纹丝不动的肉身——
这分明是……某种他从未见过的力量!
不可能!
敖坤失声惊呼,你明明只是金丹巅峰,怎么可能——
没有什么不可能。
李阳淡淡开口,一步踏出。
轰!
一股恐怖的威压从他体内爆发,暗金色的光芒如同实质般席卷而出。那威压之强,竟然与敖坤的元婴期威压分庭抗礼,甚至隐隐压制!
你……你突破了?
敖坤脸色惨白,连连后退。
不,你的修为还是金丹巅峰,但你的肉身……
他终于明白了。
李阳在龙渊中获得了某种奇遇,肉身强度大幅提升,已经足以与元婴期抗衡。
敖渊!
敖坤猛然转头,看向族长敖渊,声音中带着一丝哀求。
此子污蔑长老,大逆不道,请族长出手,将其拿下!
敖渊站在原地,双臂抱胸,神色平静。
他看着李阳,又看着敖坤,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敖坤。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五十年前的事,本座也有所耳闻。
只是没有证据,不便追究。
如今敖狰既然说有敖天族长的残魂作证,那本座……
他顿了顿,目光看向李阳。
就给他一个机会。
若他能击败你,便证明他所言非虚。
若他败了,便按污蔑长老之罪处置。
敖坤脸色大变。
族长!这——
够了。
敖渊冷喝一声,元婴中期的威压瞬间爆发,将敖坤的话硬生生压了回去。
本座的话,就是规矩。
你们两个,公平一战。
生死不论。
最后四个字,如同惊雷,在冰山中回荡。
敖坤的脸色彻底惨白。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猛然抬头,看向李阳,眼中满是怨毒和疯狂。
既然你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元婴初期的威压全力爆发,暗红色的灵力在他周身缠绕,如同燃烧的火焰。
今日,我便让你知道,元婴期与金丹期的差距,有多大!
李阳看着他,金色竖瞳平静而冷漠。
差距?
他淡淡开口,背后的骨翼轮廓微微颤动。
让我看看,有多大。
两人相对而立,气势不断攀升。
一场元婴期与金丹期的对决,即将爆发。
而这一次,没有人会插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