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儿听见罗骏问价，眼神中精光一闪。
不过他还是做出一副不是很在意的样子，用手抓着一个竹制的痒痒挠从脖子那里伸进衣服中，惬意地挠着，只是这显得有些过于刻意了。
“这两件定窑白瓷可都是北宋定窑的精品......”
“我祖上据说是宋代当大官的，二品还是三品的，反正家里族谱上有记载！”
“我找鉴定专家看过来，都说没有问题！”
“之前还有大拍卖公司想让我把东西交给他们拍卖，说是保证都能拍出千万以上！”
“不过他们佣金要太高了，而且我咨询过还要交特别高的税，有点不划算......”
“左右我不怎么缺钱，就这么一直放在家里了！”
“这么说吧，你们要不是我大哥带过来的，我连看都不让你们看......”
“现在也别我出价了，你们出价吧！”
“我就给你们一次机会，如果出价让我满意，那就卖给你们，如果不满意，那就对不起了......”
......
他说话的时候显得很有底气，就好像绝对卖方市场情况下东西在他手里，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许宁不由皱了皱眉头，又转头跟罗骏碰了个眼神，都有一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这老头儿也是够鸡贼的......
把我们当成外行忽悠啊？
明明是明代仿宋代定窑，非说成是北宋的！
当然，如果真是北宋定窑，那么上拍拍出上千万的成交价还真不用大惊小怪。
可问题是，你这也不是北宋的啊......
别说千万级，百万级也根本达不到，除非碰上两个志在必得的收藏爱好者争得上头了......
微微苦笑，许宁对罗骏摆摆手，然后转过头对老头儿开口了。
“大爷，这两件瓷器的确是定窑白釉瓷，不过到不了北宋，最多只能看到明代......”
“如果真是北宋定窑，那么价格达到千万以上自然没问题。”
“但明代仿北宋的话，市场价也就是几十万的样子......”
“我不知道是您找到的是哪个鉴定专家鉴定的，不过大概率是他鉴定错了......”
“我们就不开价，省得你听了不高兴！”
“这样，不如您老开个价，如果我们觉得合适，就买下来，如果跟我们心理预期差得有点多，那您就再收好，您看......”
反正许宁什么时候都是不愿意让出主动权的。
别管现在这两件明代定窑白釉瓷他想不想要，自己主动开价，那都要陷入被动。
老头儿开价，至少还有转圜的余地不是？
罗骏在旁边点了点头，认同许宁的说法，既然许宁开口，他也就没必要再多说什么了。
而听到了许宁的话，老头脸色已经不怎么好看。
“什么玩意儿？”
“你说这两件定窑是明代的？”
“扯犊子呢你们......”
“我这可是祖传的下来的，真正宋代就传下来的，家里还有记录呢，到你们这儿就变成明代的了？”
“怎么着，就为了便宜捡漏，你们就故意这么说是不是？”
“走走走，我不卖你们了！”
“就你们这样的，下回再来，我拿铁锹给你们都拍出去......”
......
老头儿恼火无比地挥着手道，就好像赶苍蝇一样！
大有许宁和罗骏要是不赶紧滚蛋，他就真要找家伙事儿动手一样。
“大爷您先别激动......”
“别激动......”
“咱这不是讨论么，你有你的看法，也得允许我们有我们的看法！”
“总不能就必须要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罗骏连连摆手，安抚老头儿，想让他冷静一点儿。
不过，现在没什么效果就是了！
老头儿起身就环顾客厅，显然是在找趁手的东西，只要找到了，抓在手里，下一秒估计就要朝许宁和罗骏身上招呼了。
许宁和罗骏赶紧起身就往外跑，又气又笑。
有时候你跟老年人真讲不出什么道理来，如果真把他在家里给来了几下，报警都没什么用，纯纯白挨揍......
等两人跑出院门，发现老爷子已经在院子里停下了脚步，不过他手里的扫帚已经足以说明问题。
刚才要是他们两个跑慢一点，估计这时候身上免不了要挨几下。
“赶紧滚蛋！”
“别让我再看见你们！”
“丧良心的玩意儿......”
“滚！”
老头中气十足地骂着，就好像他们俩真是欺负孤寡老人的坏人似的。
许宁都无语了，真是没什么道理可讲啊！
而罗骏脸色也不怎么好看，要不是对面是个老头，他恐怕真找他要个说法了！
最关键是，老头儿突然发飙，搞得他就很没面子！
上次带许宁他们出来铲地皮出了纰漏，这次他也是多方打探，确认这个村子里肯定是有好货，才带着许宁来的，也是想证明一下自己。
可没想到，一上来两人就差点被打出门......
搞得他都有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许宁了......
这简直就是他古玩掮客职业生涯的滑铁卢啊！
“成，我们走，大爷您别生气......”罗骏叹了一口气，摆摆手有些无奈地道。
咱就说，买卖买卖，又不是超市明码标价，有什么不能聊的？
再说，古玩行当里，哪怕你把传国玉玺拿出来卖，也得允许别人认认真伪，还还价啊......
又不说一定要成交......
这会儿他算是品出味儿来了，这老头儿心思恐怕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单纯！
说着，他对许宁使了个眼色，两人赶紧给了老头儿的骂声中往远处走。
让许宁有点不自在的是，这时候听到动静，左邻右坊的都出来看热闹了，甚至恨不能搬个小板凳儿再抓一把瓜子......
许宁也喜欢看热闹，但他不喜欢成为热闹......
“老弟，不好意思哈......”
“又闹成这个样子！”
“还是我准备不够充分.......”
走远了一点儿以后，罗骏苦笑一声开口对许宁道，声音带着一点歉意。
许宁摆摆手，微微一笑道：“罗哥，这有什么好抱歉的，谁又能想到老头儿这么倔呢......
可这时候罗骏却是摇了摇头。
“不，他不是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