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鞋匠刚要开口。
娜塔莎的手停住了。
对面楼的天台上,有个光点晃了一下,极快。
那不是玻璃的反光,玻璃的反光不会那么稳,也不会只在她这个角度上停留半秒。
瞄准镜。
她的身体比脑子先动,整个人从椅子上翻滚下去,顺手把修鞋匠连人带凳子拽倒在地。
“趴下!”
话音未落,一声尖啸。
一枚RpG火箭弹从对面楼顶射出,擦着街道,正正轰进地毯铺的大门。
木门连带着半面墙被掀飞。碎木片和地毯棉絮灌了满屋。冲击波把货架上的铜壶震得叮当作响。
街上炸了锅。行人尖叫着四散奔逃。
烟尘还没落定,八名穿着便装的武装人员已经从街两头包抄过来。
美式m16,战术背心,动作整齐划一。
是老对手猛禽小队。
“封锁后门!二组跟我进!”
娜塔莎翻身滚到柜台后面,从地毯卷里抽出一支微声冲锋枪,又把两枚烟雾弹扯开拉环,滚到门边。
白烟腾起,灌满整个铺面。
第一名冲进来的猛禽队员端着枪扫视,烟雾里什么都看不见。
娜塔莎贴着墙根,枪口才抬到胸口高度就开火。
噗噗两声,那人胸口中了三发,仰面栽倒。
第二个队员踩到同伴的尸体,枪口下意识压低。
娜塔莎从柜台侧面闪出,一个短点射,打穿了他的咽喉。
“交替掩护!”
外面的人吼。
两人一组往铺子里突。
狭窄的门厅成了绞肉机。
娜塔莎利用货架和地毯卷做掩体,打一枪换一个位置。
第三名队员被她一枪爆了膝弯,跪倒的瞬间第二发子弹进了眼窝。
第四个撞翻了一摞地毯,重心不稳,被她贴着后背连补两枪。
楼梯口的暗格里,留守铺子的两名科格博内勤也开火了。
交叉火力把门口封死,又有两名猛禽队员倒在门槛上。
六个。
一分钟六具尸体。
但外面的火力太猛了。
RpG射手换了位置,第二发火箭弹轰在铺子的二层。
楼板塌了半边,一个内勤被埋在碎砖下面。
另一挺机枪在街口架起来,子弹把铺面扫得千疮百孔。
“撤!走后巷!”
娜塔莎朝仅存的内勤喊了一声,往铺子深处退去。
后墙根下有一块活动的地板,下面是老城区的下水道入口,六年前挖的。
她掀开木板,先扔了一枚手雷进后巷,逼退摸过来的敌人,才翻身跳下去。
下落的时候,一颗流弹从巷口飞进来,擦着她的左腹钻过去,又从后腰出来。
强忍着剧痛,她咬着牙没出声,落地时膝盖一软,手撑在污水里。
头顶的枪声还在响。
她撕下裙摆,死死勒住伤口,顺着下水道往前爬。
污水泡着伤口,每挪动一下都是一阵冷汗。
身后,铺子方向腾起一团火光。
是内勤引爆了预设的炸药,把整个据点和里面的档案、电台、连同来不及撤走的尸体,一起送上了天。
……
两个小时后,巴士啦警方到场时,看到的是烧成空壳的地毯铺,和街道两边横七竖八的尸体。
十五具。
其中九具是白人,随身携带的证件全是伪造的约旦护照。
另外六具里,有三个是科格博刚刚恢复联络的线人。
清点完阵亡名单,两边的怒火都烧到了顶点。
兰利的紧急会议室里,康纳把猛禽小队的伤亡报告摔在桌上。
“九个人。猛禽建队以来没吃过这种亏。
据点里全是苏制装备,还有没烧完的俄文电台手册。
果然是素连的人!”
卢比扬卡那边,第一总局的副局长捏着巴士啦站的电文,脸色铁青。
“娜塔莎受伤,正在转移。
据点被端了,三个线人死了。
这次是镁国人的人先动的手,在我们没有任何挑衅的情况下。”
两边都认定对方是先捅刀子的那一个。
一周后,日内瓦的一次外交磋商会上,镁国代表和素连代表隔着长桌对骂。
翻译官夹在中间,翻了上句来不及下句。
“贵国武装人员在伊拉克领土上袭击我国合法外交人员!”
“贵国在别国领土上秘密囤积重武器,图谋窃取战略资源,还有脸谈合法?”
会场外,记者们只拿到一句官方口径:双方就中东局势“坦率交换了意见”。
镁素两家在中东掐得面红耳赤,谁都没空再往李山鸡他们那多看一眼。
鲁迈拉油田的日子舒坦了。
高高的井架一排排立起来,抽油机昼夜不停。
输油管从营地边上铺出去,一路接到巴士拉港的储油罐。油轮半个月一班,装满就走。
周工领着龙国专家连轴转了两个月,新井一口接一口地打。
到第三个月头上,日产原油突破八万桶。
按眼下的国际油价算,刨去成本、运费和打点各方的开销,每天净入账超过四百万镁元。
钱先进开曼群岛的空壳公司,再拆成十几笔,转进瑞士和华旗银行的账户。
坤甸新城,指挥部办公室。
林超着账户里的数字越来越多,琢磨该怎么花呢。
最近做空印尼、卖军火、又搞石油什么的,已经弄了大几十亿了。
现金多到已经是个麻烦。
躺在银行里的镁元每天都在贬值,得给它们找条出路。
……
三天后,新城指挥部,会议室。
长条会议桌坐满了人。
林志强坐在左手第一位,顾应湘、陈豹、乌·索万纳、黄德发、罗家昌等核心人物全部到齐。
人到齐,林超开门见山。
“我们的仗打得差不多了,短期内不会有大势力来找麻烦。
今天只谈一件事,婆罗洲以后靠什么吃饭。”
黄德发听完后,先开的口。
“贤侄,那我老头子抛砖引玉。
咱们现在有油田,有炼厂,有港口。
要我说,趁着这个势头,大搞重工业!
造大船!造飞机!
南洋这块地方,几千年来就没有过像样的造船厂。
咱们建一个,把星岛和扶桑人的生意全抢过来,那才叫扬眉吐气!”
罗家昌跟着点头。“黄老哥这话提气。兰芳复国在即,没有重工业撑腰,腰杆子不硬。”
会议室里好几个人都露出意动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