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有些吵,简蒲妙皱了皱眉却没说什么。
安安隔着那块蓝布躺在她身上舒适的叫唤两声。
高睿在争取留下来,蔺虞却一口否决不肯松口,朗风鸣在一旁看着他俩吵。
这时病房门突然被推开一个护士走进来说:“这里是医院要吵架出去吵,都给我保持安静别影响到病人休息。”
蔺虞和高睿自觉闭嘴看着护士给简蒲妙换药。
护士眉头紧皱着说:“谁把猫带进来的?万一猫毛感染伤口了怎么办?把猫带走。”
高睿连忙上前抱走了安安,安安在他怀里不安分的扭头企图跳到简蒲妙身上去。
换完药之后护士嘱咐道:“病人要多喝水忌辛辣刺激、油腻、烟酒,保持充足的睡眠,可以循序渐进的活动,避免过早负重或进行剧烈运动。这两天只能吃流食,等过两天伤口恢复不错才能正常饮食。另外病房里不要待太多人,尤其是你们这些大老爷们一身汗臭离远点别影响到病人休息。”
蔺虞幸灾乐祸道:“我就说你们嘛,你们两个麻利点滚远点别影响到我们妙妙休息。”
护士看了一眼蔺虞没说话又检查了一下简蒲妙的伤口确定没有感染之后才离开。
简蒲妙乖乖的坐在病床上,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乖巧的看着面前的三人。
高睿叹了一口气抱着安安离开,朗风鸣嘱咐了两句也跟着离开了。
病房里只剩下蔺虞和简蒲妙之后简蒲妙觉得有些尴尬,毕竟去年年底两人的争吵还历历在目,隔着屏幕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现在面对面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蔺虞显然不但有这些坐在病床边继续刷手机。
简蒲妙枯坐了一会儿脑子里的小人在打架,脸皱在一块,什么心情都写在脸上了。
蔺虞抬眸看了她一眼问:“伤口还在疼?”
简蒲妙轻轻摇头过了一会儿才温吞开口:“小鱼,谢谢你。”
蔺虞眉峰一挑道:“你纠结半天就是为了跟我道谢?”
简蒲妙摇了摇头说:“之前我不是故意跟你发脾气的。”
“我觉得你说的没错,我不需要朋友,但是我需要与外界的联系。”蔺虞漫不经心的说。
简蒲妙笑了笑说:“我很羡慕你,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我的所有优柔寡断被迫理性都源自没有足够的底气,我做不到和我父母彻底割裂,也做不到和他们和解,我是始终在伪装自己,只有和你在一起的那段时间才是做自己,我很开心认识你。”
蔺虞饶有兴趣的看着简蒲妙,唇角微微上扬说:“我觉得我们是一类人。”
“也许吧,如果我足够有底气也许可以和你成为真正的朋友。”
蔺虞眼珠子转了转说:“没关系,我们可以当做那件事没有发生,我给你提供金钱地位权利,你只需要待在我身边帮我应付一些人。”
简蒲妙笑得眉眼弯弯道:“你是要包养我吗?”
“如果你喜欢这个词也可以这样说。”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
简蒲妙的笑容不算明媚但也是发自内心的,因为如果笑得太过伤口会裂开就笑不出来了。
这时蔺虞的手机突然亮了,她拿起来一看是林美娜打来的电话。
简蒲妙轻声说:“你去接电话吧,我能照顾好自己。”
蔺虞点了点头起身出去接电话了。
“喂?让你做的都做好了?”
“我老公主动跟我提离婚了。”
“然后呢?你答应他了吗?”蔺虞走在住院部外的林间小道漫不经心地问。
“还没答应,他让我考虑考虑。”
“哦?他提了什么要求?”
“房子车子存款全部归我,孩子归他。”
“公司呢?”
“他保留法人身份继续担任cEo,但是股份全部归我。”
蔺虞脚步一顿说:“他主动提的?”
“对,他主动提的,这也是我担心的一点,他会那么好心把钱都给我还苦哈哈的给我赚钱吗?”
“离婚协议书你有吗?发给我看看。”
“好。”
蔺虞一边翻看林美娜传来的离婚协议书一边说:“没问题可以签,现在的问题就是他为什么会把钱全部留给你。”
林美娜犹豫一下说:“他还有一个要求只是没有写进离婚协议里。”
“哦?什么要求?”
“暂时不告诉长辈和孩子,我和他分房不分居,等瞒不住了在摊牌,他的意思是能瞒一天是一天。”
“签吧,趁他现在还有良心。”蔺虞漫不经心地说。
“……好。打压公司那边就这样算了,先不打压了,毕竟现在公司是我的了,我还等着他给我赚钱。”
“好。”
“说起赚钱他会不会扰乱股市让我破产?”
“我帮你盯着,就算公司破产了你现有得到的不动产和动产也不会受到影响。”
“好,后续的事我在给你打电话。”
挂了电话之后蔺虞转身回住院部,然而一推开病房门简蒲妙不见了。
蔺虞默默地关上门看了一眼门牌号再次打开门人还是不在,她皱了皱眉看了一眼时间,她不过只是离开了十分钟而已人就不见了。
与此同时简蒲妙费力的提着热水瓶从开水房里出来,然后看着左右一样的走廊成功忘了自己的来时路。
走廊里很安静,白色的灯光打在她脸上显得她更加弱不禁风。
简蒲妙将热水瓶放在地上缓了一会儿后重新提上热水瓶随便走了一个方向,不知道走了多久她突然听见身后响起了一道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小孩子的喊声。
“妈妈——!”
简蒲妙被吓得一激灵加快步子,奈何背后的伤口刺痛根本走不快。
下一秒一双小小的手从后抱住了她的腿,由于对方是跑过来的险些将她撞倒,所幸她靠近墙壁伸手扶了一下才没摔倒。
简蒲妙浑身僵直不敢动弹,下一秒就听见一个稚嫩清脆的声音脆生生的喊道:“妈妈!”
简蒲妙放下热水瓶身体僵直的回头背后空无一人再一低头只见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抱着她的腿仰起脸看着她。
简蒲妙长舒一口气然后鼓足勇气伸出颤抖的手去碰小女孩的脸是热的,是个人。
见状简蒲妙轻轻松了一口气将小女孩拉开然后蹲下来和小女孩平视。
“小朋友你家长呢?怎么让你一个人在这里啊?”
小女孩抱住简蒲妙喊道:“妈妈!”
“小朋友我不是你妈妈。”简蒲妙试图解释但又觉得对方听不懂于是又问:“小朋友你爸爸在哪里?”
“没有爸爸,要妈妈。”
简蒲妙叹了一口气又问:“小朋友你还有其他家人吗?”
小女孩松开简蒲妙自豪的举起右手展示自己的浅蓝色儿童手表说:“有爷爷电话,妈妈我给你打电话你怎么不接呀。”
“可以把你的儿童手表借我看看吗?”
小女孩点了点头笨拙的将儿童手表摘了下来还贴心的指纹解锁之后才递给简蒲妙。
简蒲妙接过儿童手表然后扶着墙站起来,一阵头晕袭来让她踉跄两步险些直接栽倒,她费力的眨了眨眼等眼前清明之后才带着小女孩走到不远处的长椅上坐下。
做完这些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她缓了一下之后开始看小女孩的儿童手表很快就在通讯录里面找到的备注“爷爷”的号码。
简蒲妙不假思索的拨通了号码,对面传来一道雄厚的声音道:“小宝啊,想爷爷了吗?爷爷还在开会马上就好了。”
“先生你家小孩走丢了现在在军部医院住院部开水房这边,您在哪我把她给你送回去。”
对面沉默了片刻突然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带着椅子被带倒的声音。
“你等一下我马上来接她。”男人说着就匆匆地挂断了电话。
简蒲妙在看向小女孩,小女孩站在她面前眨着一双大眼睛,她将小女孩抱了起来让小女孩坐在她腿上。
接着她想蔺虞打一个电话不过却不知道蔺虞的电话号码,最后她想了想给自己的号码打了一个电话。
“谁?”
“小鱼,是我。”
“站那别动我来了。”
说完蔺虞立马挂了电话,简蒲妙将儿童手表重新戴在了小女孩的手腕上。
简蒲妙力竭了靠着墙壁闭目养神,小女孩乖乖的坐在她海里玩她的头发。
蔺虞来时看见的就是简蒲妙穿着病号服脸色苍白如纸,身体单薄似乎风一吹就会倒,看着精致又破碎。
蔺虞一时哑火了走近简蒲妙说:“你怎么出来了?”
简蒲妙缓缓睁开眼迟钝的看着蔺虞反应慢了半拍说:“我来接水。”
“这是哪来的小孩?她爸爸妈妈?”
小女孩往简蒲妙怀里缩了缩催生设过得喊道:“妈妈。”
“?”蔺虞狐疑的看了看小女孩又看了看简蒲妙说:“你别说你俩还真有点像。”
简蒲妙嘴角扯了扯笑的有些勉强。
蔺虞在她旁边坐下问:“坐这里干嘛?”
“等她家长来接她。”
蔺虞点了点头将自己的大衣脱了下来披在简蒲妙身上。
就当两人等了近半个小时,蔺虞开始不耐烦的时候他们突然听到了脚步声,但并不止一个人的脚步声,而是一群人,蔺虞仔细听了听粗略估计了一下对面有21人,一人带队身后的人动作整齐划一似乎训练有素。
蔺虞眯了眯眼看向脚步声的方向,只见身穿西装的男人一脸戾气,身后跟着二十个保镖。
简蒲妙被吓得不敢说低着头浑身发抖。
付允诚接到电话之后就带着保镖杀气腾腾的赶了过来,然而没有看见绑架现场,只看见自家小祖宗坐在一个病恹恹的小孩身上还有心情玩对方的头发。
蔺虞站起身挡在简蒲妙面前面容不善道:“你谁?”
付允诚没理会蔺虞而是夹着嗓子喊道:“小宝。”
小女孩头也不抬的答了一声:“爷爷。”
“小宝跟爷爷回家了。爷爷给你买洋娃娃。”
小女孩停下手上的动作重新抱着简蒲妙说:“要妈妈。”
简蒲妙身体一颤连忙抬头道:“我不是我没有,不是我。”
她已经自然的脑补了一出豪门大戏,小宝的爷爷奶奶不允许她的父母在一起,于是小宝的妈妈生下小宝之后小宝就被抱走了,而她一个无辜的路人即将成为这场豪门大戏中的炮灰路人甲。
简蒲妙越想越怕直接急哭了,眼泪跟不要钱一样往下落,看着可怜兮兮的。
付允诚在看见简蒲妙的脸的时候就愣住了,不为其他,因为这张脸真的很像小宝的母亲,只是比记忆中的那张脸更年轻更稚嫩。
蔺虞脸色不善直接拽着小宝的后衣领将她从简蒲妙身上拽了下来然后塞给付允诚道:“管好你家熊孩子没看见我家妙妙生病了吗?抱着人就乱叫妈,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没妈。”
简蒲妙担心蔺虞继续说什么连忙起身拉住她说:“小鱼我没事,我们回去吧,我好冷我们快点回去。”
蔺虞脸色稍缓一手牵着简蒲妙一手提起热水瓶离开,小宝被付允诚抱在怀里扑腾的小手小脚喊道:“妈妈!妈妈!”
简蒲妙虎躯一震动作更快了,生怕被小宝缠上。
回到病房简蒲妙双腿一软就要往下栽,蔺虞眼疾手快抱住了她将她抱上床盖上被子。
蔺虞拿纸巾擦了擦简蒲妙的脸说:“好了好了别怕,有我给你撑腰怕什么?”
简蒲妙鼻尖红红的不吭声将自己埋进了被子里。
蔺虞叹了一口气说:“好了你好好休息吧。”
今天的事对简蒲妙弱小的心灵造成了不小的打击当天半夜就发烧了。
蔺虞照顾了两天受不了把高睿叫了过来,而她本人则直接回帝京处理林美娜的事了。
再次见到林美娜蔺虞发现她的脸更红润了,看样子最近过得不错。
“什么事必须要面谈。”蔺虞坐在沙发上慵懒的问道。
“我和陈满离婚了。”
“哦,好事啊。”
“对啊,所以叫你来庆祝一下。”说着林美娜已经开了一瓶饮料了。
“庆祝就喝饮料?”
“你不能喝酒。”
“其实你就是抠。”
林美娜放下饮料说:“行吧,跟我走,让你看看我是不是抠。”
蔺虞勾了勾唇跟着林美娜出来,林美娜开车带她去了帝国会所,一进去就点了最大的包厢安排了十八个男模。
两人被侍者带进一间极为宽敞、奢华到有些炫目的包间。
一整面墙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夜景,如同倾倒的星河。
水晶吊灯的光芒被深色的丝绒墙壁吸收又柔和地释放,巨大的环形沙发能轻松容纳几十人。
林美娜和蔺虞坐在沙发中间,没过一会儿,包厢外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
那扇厚重的、隔音极好的包厢门被彻底推开,门外的光影涌了进来,十八个着装统一的年轻男人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训练有素的走进包厢。
当大门被重重合上,狂欢才刚刚开始。
酒桌上被摆满了酒水和果盘,林美娜被几个男人簇拥着,任由他们给自己喂水果喂红酒。
蔺虞却对这场狂欢毫无兴趣谢绝了几个男模带来的红酒之后起身来到了落地窗前。
他们所在的位置是帝国会所的顶层,不远处有一栋金碧辉煌的酒店,在酒店的天台上蔺虞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
她微眯着眼对着里面玩嗨了的林美娜喊道:“姐,有戏看。”
林美娜没听清蔺虞在说什么还在跟着男模肆意扭动身躯。
蔺虞回头看了她一眼直接走上前去将她拽了过来。
“干嘛呀?怎么玩都不让我好好地玩了一下?”林美娜不满的说。
蔺虞抬了抬下巴说:“看看那是谁。”
林美娜眯着眼费力辨认许久之后问道:“在哪呢?”
“……”蔺虞忘了,林美娜是普通人。
蔺虞扭头对身后的男模说道:“去给我找个望远镜来。”说着还摘下一只价值八位数的手表补充道:“谁找来这就是谁的。”
闻言立马有两个男模兴高采烈的说有慌里慌张的跑了出去。
两分钟之后林美娜拿到了望远镜,送来望远镜的男模也拿到了那块精致又昂贵的手表。
林美娜跟着蔺虞的指引看见了她的前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