姆本加的双眼布满血丝,眼眶深陷,整个人像是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饿狼。
过去几天的连续受挫,不仅打光了他的精锐,更把他的耐心和理智磨到了崩溃的边缘。直升机的轰炸让他损失惨重,但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个致命的规律,那些俄制米-24和米-8武装直升机,虽然火力凶猛,但毕竟是吃油的机器,弹药也有限,它们需要频繁地降落、加油、挂载弹药和进行机械检修。
“它们不可能一直在天上飞。”姆本加死死盯着作战地图,指甲几乎要嵌进桌面,“传我的命令,集结所有还能喘气的精锐!把剩下的两辆装甲车全部推上去!迫击炮把最后的库存全给我打光!”
副官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颤抖:“将军,我们要打哪里?”
“矿区核心区!”姆本加猛地一拳砸在地图中央,“切断猛龙防务和矿坑的内部通道!只要把他们一分为二,首尾不能相顾,他们就完了!等直升机落地检修的那半个小时,就是我们发起总冲锋的时刻。这一次,不计代价,全军突击!”
林峰站在满是弹痕的混凝土掩体后,眼神冷得像寒冰。他的战术服上沾满了泥土和暗红色的血迹,他微微仰起头,看着天空中盘旋后缓缓向北侧降落点飞去补给的直升机编队,耳麦里传来了信号急促的声音。
“林峰,敌军无线电全频段爆发!他们的热源正在大规模集结,两辆装甲车在前,步兵呈扇形散开,目标是我们的中线!他们想切断我们和矿坑的联系!”
“意料之中。”林峰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冷静得让人害怕。
他转过身,看着身边那些同样浑身浴血、疲惫不堪,但眼神依然像狼一样凶狠的猛龙营老兵。
“雷震。”林峰开口。
“在!”雷震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
“把你手里剩下的所有c4、高爆雷,全部集中到中线的几条必经车道上。不要埋得太散,我要集中爆破,撕碎他们的装甲。”
“明白!我这就去!”雷震拎起沉重的炸药包,一头扎进了硝烟中。
“信号。”林峰继续下令,“把你手里所有还能飞的无人机,哪怕是带伤的,全给我放出去。不需要攻击,全部用来监视,我要敌军每一个班的移动轨迹都在我的屏幕上!”
“收到!蜂群已升空!”信号在残破的终端前疯狂敲击键盘。
林峰深吸了一口气,他缓缓拉动手中SIG mcx步枪的枪栓,黄澄澄的子弹被推入枪膛,发出一声清脆而致命的“咔哒”声。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奥列格、缝合以及所有突击组的兄弟,只说了一句话:
“这回不是守,是杀。”
简简单单的七个字,却带着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味。所有猛龙营的老兵眼中同时爆发出嗜血的光芒,纷纷拉动枪栓,子弹上膛。
轰!轰!轰!
政府军的炮火率先撕裂了清晨的死寂。残存的迫击炮将最后的炮弹倾泻在矿区外围,泥土被高高掀起,红色的沙尘遮天蔽日。
在炮火的掩护下,姆本加的残余精锐发起了疯狂的总攻。两辆装甲车发出野兽般的轰鸣,履带碾碎了沿途的铁丝网和废弃路障,几百名步兵像黑色的潮水一样,跟在装甲车后,端着AK步枪,嚎叫着向前冲锋。
“冲过去!切断他们!”政府军前排的指挥官挥舞着手枪,声嘶力竭地吼叫着。
一百米、八十米、五十米……
政府军的推进异常顺利,猛龙营的反击显得零星而软弱,这让政府军产生了一种错觉,敌人已经弹尽粮绝了。他们狂热地越过外围废墟,一头扎进了矿区中线的预设区域。
“进圈了。”雷震趴在远处的反斜面掩体里,死死盯着起爆器。
“炸。”耳麦里传来林峰冰冷的指令。
雷震毫不犹豫地按下了起爆按钮。
轰!!!
几十公斤高爆炸药的集中引爆。中线的必经车道瞬间仿佛变成了喷发的火山口,整条道路被硬生生撕裂!巨大的橘红色火球腾空而起,冲天而起的冲击波肉眼可见地向四周扩散。
首当其冲的那辆装甲车,重达十几吨的钢铁之躯被直接掀飞到了半空中,底盘被彻底撕裂,在空中翻滚了两圈后重重砸入步兵群中,压碎了十几个来不及躲闪的政府军士兵。骨骼碎裂的声音和凄厉的惨叫声瞬间被第二声爆炸淹没。
后面的装甲车急刹车,但路面已经完全坍塌,履带陷入深坑,彻底成了活靶子。
爆炸产生的碎石像子弹一样四处飞溅,前排的政府军步兵瞬间被成片地扫倒,残肢断臂伴随着泥土落得满地都是。
“稳住!不许退!给我开火!”前排的政府军指挥官从泥土中爬起来,满脸是血,挥舞着手枪试图重新组织防线。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从远处的制高点传来。
那名指挥官的脑袋像熟透的西瓜一样瞬间炸开,红白相间的液体喷了周围士兵一脸。无头的尸体晃了晃,扑通一声栽倒在泥水里。
“一号目标清除。”耳机里传来眼镜蛇冷酷的声音。他趴在八百米外的高塔上,十字准星已经套住了下一个试图接替指挥的军官。砰!又是一声枪响,副指挥官的胸口爆出一团血花,仰面倒下。
失去了指挥官,突入中线的政府军瞬间陷入了极度的混乱,像是一群无头苍蝇。
就在这时,天空中传来了死神般的旋翼轰鸣声。
“伊万机组,满载返回。下面那群蚂蚁是我们的了。”
刚刚完成加油和挂载的米-24武装直升机,根本没有从中路高空进场,而是如同贴地飞行的猛禽,从侧上方的山脊线猛然压下。
嗖 嗖 嗖 嗖 !
火箭巢爆发出耀眼的火光,密集的火箭弹如同火雨般洗礼了政府军的侧翼。剧烈的爆炸将刚刚试图散开寻找掩体的步兵炸得人仰马翻,残存的装甲车在机炮的扫射下被打成了马蜂窝,油箱起火,浓烟滚滚。
“突击组,跟我上!反切割!”
林峰等的就是这一刻。从侧翼的隐蔽处猛地窜出。SIG mcx步枪在他手中发出了致命的咆哮。
哒哒哒!哒哒哒!
林峰的动作快到了极致,战术切角、举枪、瞄准、击发,一气呵成。子弹精准地钻入混乱中的政府军士兵的胸膛。
一个政府军士兵嚎叫着端起刺刀向林峰冲来,林峰一个侧身滑步避开刀锋,左手一把抓住对方的枪管向外一格,右手手枪瞬间拔出,顶住对方的下颌连扣两下扳机。那人浑身一震,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奥列格端着机枪,像一台移动的收割机,子弹所过之处,敌人像割麦子一样成片倒下。缝合手持冲锋枪,近距离将试图躲在废弃设备后的敌人一一清理。
猛龙营的突击组像一把烧红的尖刀,从侧面捅进了政府军的腰眼。这不是防御,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那些原本试图合围矿区的步兵群,在爆炸、狙击、空中打击和近距离突击的多重绞杀下,被彻底切割成了碎片。
恐慌像瘟疫一样在政府军中蔓延,没有人再顾得上什么进攻命令,所有人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逃。
战斗一直持续到傍晚,残阳如血,将整个卡坦加矿区染成了一片惨烈的暗红色。
政府军终于撑不住了。
那两辆寄予厚望的装甲车已经变成了燃烧的铁棺材,引以为傲的步兵线被猛龙营切得七零八落。而更让姆本加绝望的是,直升机根本不讲武德,在清理完前线后,直接越过阵地,对着他后方的炮兵阵地连续点名。
火箭弹将那些沉重的旧式火炮炸成了扭曲的废铁,炮兵们哭喊着四散逃命。
“将军……我们……我们败了……”副官浑身发抖,看着屏幕上不断消失的代表友军的绿色光点,声音里带着哭腔,“再不走,我们连指挥部都要被端了!”
姆本加死死咬着牙,嘴唇都咬出了血。他浑身颤抖,冷汗浸透了军服,原本挺起的啤酒肚此刻显得无比颓唐。他看着远处的硝烟,那座金矿就像一个无底的黑洞,吞噬了他引以为傲的所有精锐。
“撤退……”姆本加几乎是咬碎了牙齿,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全军撤退!”
撤退命令一下达,原本就濒临崩溃的政府军瞬间演变成了一场大溃逃。
撤退极不体面,甚至可以说是惨不忍睹。前几天下过雨,外围的红土地变成了一片泥泞。许多军车在慌乱倒车时陷入了泥坑,司机疯狂地踩着油门,轮胎在泥水里空转,溅起漫天的泥浆,却纹丝不动。
“下车!跑啊!”
绝望的士兵们抛弃了抛锚的车辆,扔掉了沉重的步枪和背包,甚至连头盔都不要了,只顾着发足狂奔。泥泞的道路上,受伤的士兵倒在地上凄厉地哀嚎,伸出手祈求同伴的帮助,但那些逃命的人根本顾不上他们,甚至有人直接从伤员的身上踩了过去,将伤员硬生生踩进了泥水里。
林峰站在一处炸毁的高坡上,冷冷地看着这兵败如山倒的一幕。他的呼吸依然粗重,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握枪的手指因为长时间的射击而微微僵硬。
“要追吗?把他们赶尽杀绝!”奥列格走上前,眼中杀气未退,声音嘶哑。
“不追。”林峰抬起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和泥水,“穷寇莫追,我们的弹药也不多了。让直升机去送送他们。”
伴随着林峰的命令,两架米-24直升机像驱赶羊群的恶狼,在政府军撤退的路线上进行着低空骚扰。它们不再发射珍贵的火箭弹,而是用机炮在溃军的两侧和后方犁出一道道尘土。
哒哒哒哒的机炮声像是在死神的催命符,吓得那些政府军士兵彻底脱离了道路,像受惊的野鸭一样散入两旁的荒野和丛林,原本建制就不完整的队伍,此刻彻底散成了一盘散沙。
姆本加坐在颠簸的越野车里,回头看着那座硝烟弥漫的金矿。他来的时候,带着几千人的大军,浩浩荡荡,气势如同一座无法撼动的大山;而此刻离开,他却像是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丧家之犬,被人硬生生撕掉了所有的边角和骄傲。
夕阳终于完全落下,矿区重归寂静,只有偶尔传来的燃烧的劈啪声和伤员的闷哼。
林峰收起枪,一步步走下高坡。
猛龙营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原本就人数不多的队伍,此刻还能站着的只剩下一半。空地上,缝合带着医疗组正在满头大汗地抢救伤员,止血带不够了就用撕碎的衣服,没有麻药,伤兵们咬着木棍,汗水和泪水混在一起。
几具盖着白布的尸体整齐地摆放在一旁,那是今天永远留在卡坦加的猛龙营老兵。
林峰走到尸体前,停下脚步,沉默地敬了一个军礼。周围的老兵们也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默默地低下头。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场仗打得太惨烈了。如果不是林峰当机立断,用那两千万美金的灰色渠道在最后关头调来了武装直升机,彻底掌握了低空优势并反压了对方的炮火,今天的结局,绝对是猛龙营被政府军的人海战术彻底淹没,所有人都得死在这个金矿里。
“林峰。”信号拖着疲惫的身躯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刚刚统计出来的伤亡名单,纸页边缘还沾着血迹。
林峰接过名单,目光在那一个个熟悉的名字上扫过,眼神复杂。
“矿区保住了。”信号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也带着沉痛。
林峰转过头,看着夜色中依然巍峨的矿山,那些被炮火炸碎的掩体在月光下显得无比狰狞。
“是啊,保住了。”林峰将伤亡名单紧紧攥在手里,目光穿透了夜色,看向更远的远方,“姆本加的骨头被打断了,但那个躲在幕后,想要重新洗牌卡坦加的矿业财团还在。”
他深深吸了一口夜风中冰冷的空气,眼中的杀意比之前更加浓烈:
“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