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口中的龙焰仍在凝聚。
少女抬起手，赤金火枪重新出现在掌中。
“黑玄，你要再动一下，我就毁了自己的本源。”
黑龙的龙焰停住。
灰甲神魔与青铜鳞甲神魔同时望向少女。
她站在血池前，枪锋抵住自己的胸口。
“这么多年来，你们想要的无非是火之本源。
我的本源若被我亲手毁掉，你们一定很头疼吧。”
黑龙垂下龙首。
暗金光芒落在少女身上。
“你要护他？”
“就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
少女看了一眼周处。
“至少他给我的感觉比你们有意思。”
周处捡起斩魔刀，走到她身旁，正要说些什么。
“我留下。”
少女侧过脸。
“你打不过它。”
“那就继续打。”
“你留在这里，只会被它杀掉。”
周处没有回答。
少女走到他面前，抬枪挡住他的去路。
“听我说。”
她的声音压低。
“我留下，他们不会立刻杀我。祖庭还需要凤凰火维持主脉，黑龙也要借血池恢复本源。”
“你先走。”
周处握紧刀柄。
“我会回来。”
“当然要回来。”
少女收起火枪，抬手按在周处肩上。
火焰化作一道印记，落入他的雷甲。
“这是我的凤火印，也许会有用。”
她抬头看着周处。
“我叫姜绾。”
周处记住这个名字。
“姜绾，我会回来接你。”
“我等你。”
黑龙的龙爪落在两人之间，爪下空间随之扭曲。
“谈完了吗？”
姜绾转身，火枪横在身前。
“放他走。”
黑龙没有回应。
姜绾将长枪刺入地面。
赤金火焰从枪身冲向四方，祖庭中央升起一座火阵。
火阵连接血池、石柱与天幕，整座祖庭的火之本源被她引动。
“他若走不了，我现在就毁掉凤凰本源。”
黑龙盯着她。
片刻后，它收回龙爪。
“雷祖血脉，你可以离开。”
“黑玄！”
六头神魔同时变色。
黑龙转过龙首，声音压过所有阻拦。
“全都给我闭嘴。”
周处看向姜绾。
她握着火枪，站在血池前。
“走。”
周处没有动。
姜绾抬起火枪，火尖对准自己。
“你再迟疑，就走不了了。”
周处沉默片刻，收起斩魔刀。
“等我。”
姜绾点头。
“别让我等太久。”
周处转身踏入雷海。
黑龙没有追击，六头神魔也被火阵挡在原地。
身影消失前，他回头看了一眼。
姜绾立在血池边。
赤金火焰绕着她的长发升起，身后的凤凰虚影遮住半座祖庭。
黑龙盘踞在她上方，龙首垂下，暗金目光始终锁定着雷门。
雷门合拢。
祖庭外只剩雷声回荡。
姜绾收起火枪，转身看向黑龙。
“好了，现在可以把我关回去了。”
黑龙没有回答。
它的龙爪按住地面，祖庭深处再次传来石门开启的声音。
血池中的火焰越升越高。
姜绾抬头望向那片赤红天幕，握住了手里的火枪。
......
周处踏出雷门时，军台北面的石阵同时亮起。
雷海从他身后合拢，祖庭的轮廓被黑土与血月遮住。
热浪仍贴在皮肤上，凤火印藏在雷甲深处，隔着衣袍传来灼热。
李长风第一个迎上来。
“发生了什么事？”
周处停下脚步，将里面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听完后，大靖军士全都望着祖庭方向，没想到连周将军都敌不过祖庭。
周处抬手，雷光从掌心散开，压住体内翻涌的凤火。
“她给我留下了凤火印。只要火印还在，我就能找到她。”
李长风的手按在剑柄上。
“我们现在回去把姜姑娘就出来！”
“回去送死？”
周处看向他。
“我都敌不过黑玄，你们进去，只会让姜绾多一群需要护住的人。”
李长风没有退开。
“那也不能把她留给祖庭。”
周处抬手敲了敲他的剑鞘。
“先活着，才有希望救出她。”
李长风抿住唇，手掌从剑柄上松开。
姜雪清抱着丫丫走近。
“姜姑娘真的能撑住吗？”
“她比祖庭里的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处境。”
周处望向远处。
血月下，祖庭上空仍有赤红火光升起。
火光穿过云层，在天幕上铺出一道长痕。
“黑玄不会立刻杀她。”
“那我们做什么？”宁知远问。
周处转过身。
“找上玄天。”
帐篷内，九宫降将齐聚。
火盆中的炭块烧得噼啪作响，帐外风沙拍打着兽皮门帘。
周处站在地脉图前。
“上玄天是什么地方？”
帐中无人立刻回答。
周处把手按在桌面。
“我在祖庭听到过几次这个名字。黑龙认识雷部神魔，姜绾身上的凤凰火也与上玄天有关。”
“你们既然占着九宫的位置，总该知道一些。”
照魂宫主抬起头。
“上玄天是诸界之上，仙神汇聚之地。”
周处敲了敲桌面。
“继续。”
照魂宫主沉默片刻，黑烟从袖口逸出，在桌上凝成一幅残缺地图。
“上玄天掌管诸界秩序。
仙庭、神部、道统，都在那里留下传承。
下界的神宫接受册封，宫主承接神印，也要向上玄天报备。”
玄潮宫主接过话。
“九宫先祖并非全都出生在此界。”
他指向地图上方。
“有些神魔从上玄天下来，建立神宫，占据本源。
后来上玄天封闭下界通路，九宫便失去了直接联系。”
“封闭通路的原因？”
周处问。
玄潮宫主的手停在地图边缘。
“因为有罪神魔逃了下来。”
帐中炭火发出一声轻响。
愿生宫主接着说道：“上玄天镇压过一场叛乱。
参与叛乱的神魔，有的被诛灭，有的被囚禁，还有一些逃进了下界。”
“他们躲进祖庭？”
“祖庭原本是上玄天留下的接引地。”
虚行宫主看向祖庭方向。
“那些逃亡者占据了接引地，切断天门，改造主脉。久而久之，这里变成了九宫祖庭。”
周处垂眼看着地脉图。
“所以你们把祖庭称作神魔圣地。”
“上玄天不承认这里。”
岁枯宫主的骨指拨过桌面，灰尘从指骨间落下。
“可九宫需要一个源头来证明自身正统。我们对外宣称祖庭承接上界，实际上……”
它停了下来。
照魂宫主替它说完：
“实际上，这里收留的大多是被上玄天追捕的神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