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凤以右翼拍中周处，把他砸进对面谷壁。护体山纹碎去两道，刚接上的左臂又裂开伤口。
他从岩层里拔出刀，扑向右翼。
第二颗凤首已经迎面啄来。
周处侧身抓住颈部冰羽，将自己拉到凤首上方。
大荒镇天手压住它的下颌，斩魔刀沿颈后切入。
第二首断开。
冰凤不再试图补全头颅。
余下七首同时向地下吐出本源寒力，冰谷向内合拢。
它要舍弃双爪，把周处埋进冰脉深处。
寒井旁，丫丫抬起头。
“左边的水脉。”
姜雪清扶她坐稳，把话传给周处。
周处以神念探入地下。
冰凤七股寒力正在左侧汇聚，再由地下水脉回流。
那里维系着它的整座万法天地。
他把斩魔刀钉入谷壁。
刀罡沿山根而下，在水脉转折处落刀。
冰凤身上的冰甲成片脱落。
周处召回长刀，沿暴露出来的颈骨连斩三次。
三颗凤首断开，余下四首从不同方向咬住他的肩背与双臂。
凤喙穿过玄甲，卡进金身。
周处没有继续拔刀。
九山之重全部压入双臂。
他扣住两颗凤首，向两侧拉开。
颈骨断裂。
另外两颗头颅松开凤喙，想退回双翼后方。
归墟已从伤口灌入，切断它们与妖丹之间的联系。
周处踏住冰凤背部，把最后两颗凤首从躯体上撕下。
九首尽断。
冰凤妖魂冲出妖丹，试图遁入地下冰脉。
丫丫身边的冰台亮起，截住了它的去路。
周处随即落刀。
妖魂被压入九重山关，天罚雷火沿魂印烧尽。
【斩杀万法境大圆满妖魔九头冰凤，获得妖魔寿元七百六十万年。】
周处从凤尸上落下，半跪在雪地里。
姜雪清赶到他身旁，先用药布按住肩头伤口。
“还要追吗？”
“今日不追。”
周处接过丹药。
“先把人送出去。”
镇妖营赶到白石渡时，天已经黑了。
赵霖带人拆下战车木板，搭了两间避风棚。
伤者先入棚，能走的人领到热粥，沿河向雁回关撤离。
姜雪清替丫丫裹好披风，把她交给随军医官。
丫丫睡了一路，仍握着一块从冰台上取下的玄冰。
赵霖看过姜雪清送回的名册。
“少了二十七人。”
姜雪清指向北面。
“都葬在寒井外。地方记在后面，有些人只能凭衣物认。”
赵霖将名册收好，派出一队校尉。
周处坐在棚中疗伤。
冰凤的寒力已经被归墟炼去，真正耗时的是金身上的伤口。
九颗凤首留下的损伤深入筋骨，即使突破了境界，也不能靠运转功法立刻补全。
韩承岳带来北方新军报。
踏岳妖祖与九头冰凤死后，妖潮余部正在撤向极北。
中途经过的妖寨全部熄了灯火，寨中妖物失踪，地面只剩通往地下的裂口。
“它们在召回兵力？”韩承岳问。
周处看完地图。
“也在收魂。”
黑甲断指被取出来，放到桌上。
断口里的符文朝着地图北端移动，尽头是九幽深渊。
宁知远把一块从冰凤尸体中取出的骨牌放到旁边。
两件东西同时震动。
骨牌上浮出九条尾形纹路。
姜雪清走进棚中，认出那道纹路。
“追我们的妖兵都带着这种牌子。它们奉命把活人送进深渊，伤重走不动的也要带走。”
周处将骨牌翻过来。
“妖主？”
宁知远抬头。
周处以刀罡剥开魂印外层。
感受了一番。
“看来他在九幽深渊。”
韩承岳道：“带多少人？”
“三营推进到深渊外围，截住逃回去的妖兵。不要进入地下。”
“你独自下去？”
“它要的是魂。军士进去，会替它添力。”
姜雪清把一张画好的地形图放到桌上。
“我在北地查过几年妖踪。深渊有三个入口，西侧旧矿道最窄，魂兵无法成阵。你从那里走。”
周处收下地图。
“丫丫呢？”
“玄冰魄稳住了。她跟伤兵先回雁回关，我留下替你守出口。”
两日后，周处伤势稳住，镇妖营也清出通往深渊的道路。
他站在裂谷边，向下望去。
谷底有一条黄水河。
河对岸，一名红衣女子抬起头，朝他举起酒杯。
“本座等你很久了。”
周处沿西侧矿道下行。
黄水河流过废弃矿场，河边插着数千杆军旗。有些旗子来自已经沦陷的北境城池，旗杆下系着守军魂魄。
红衣女子坐在河对岸。
“你杀了两位妖祖。”
周处停在河边。
“它们死了，你收魂。”
“死在你刀下，总比魂飞魄散好。”
妖主放下酒杯。
“天地将变，留在人间的魂，总得找一处归宿。”
周处抬刀试了一下河水。
刀罡没入水中，没有溅出半点水珠。
河底伸出数十只手，抓住刀罡向下拖去。
这条河能消磨真元，也能牵引神魂。
他收回刀罡，向左侧石桥走去。
妖主没有阻拦。
等周处踏上桥面，河边军旗同时升起。
守军魂魄被旗杆扯动，挡住桥头。
他们保留着生前甲胄，手里也有兵器。
周处收窄归墟，只抽旗中的妖力。
第一杆军旗断开。
脱困的魂魄尚未离开桥面，黄水便从石缝涌出，将它拖回河中。
妖主站起身。
“入了万魂死域，所有魂魄都归本座。”
周处没有继续拆旗。
他退回桥头，以九山之力托起桥下河床。
黄水被迫改道。
妖主挥袖，河底爬出九具狐骨。狐骨各占一处支脉，把改道的黄水重新引回。
周处刚要落刀，桥面先断了。
两条狐尾穿过河水，缠向他的腰腹。
斩魔刀切开第一条，第二条沿刀背卷来，把他拖进河中。
周处展开归墟。
九座雷山撑开水面，他踏上其中一座，肩头仍被黄水沾出几道灰纹。
幽冥妖主已经走到河中央。
红衣散去，一头九尾天狐立在黄水之上。
九条尾巴分别连接九条地脉，魂旗围着狐身展开。
半步长生境。
它的天地规则已经侵入地脉深处，整条河都在替它承载力量。
周处抬刀斩向最近的一尾。
刀罡切开狐尾，河水随即补入伤口。
天狐转身挥出另外三尾，把他从雷山上扫落。
周处落回断桥，护体雷纹被消磨一层。
单斩肉身无用。
不切断黄泉与九尾的关系，伤势便会沿河转走。
他向地下送入三道刀罡，试探九条支脉的位置。
第一道被黄水吞没。
第二道越过狐骨，撞上深处的魂印。
第三道沿原路返回，带回了地脉走向。
幽冥妖主抬爪，断桥下方裂开一道沟壑。
黄泉从两侧合拢。
周处退上雷山，意识沉入识海。
冰凤与妖潮留下的寿元尚有余量。
“消耗一千万年。”
“继续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