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柱合拢前，周处抬起头。
归墟沿九道愿力进入金衣天魔的神通。
他没有追进那些寺城。
刀只落在妖印与愿力相接的位置。
第一道联系断开，额上第一只眼随即闭合。
金衣天魔退到高台中央，准备撤去神通。
余下八道联系已经被刀罡锁住。
周处从铜柱之间走出，连斩八刀。
九眼全部失去供养。
金衣天魔扯下金衣，露出由魂印拼成的躯体。
它把肉身留在台上，本源遁向远处的金顶宫殿。
周处没有追着残躯出刀。
九山落在接引台四周，归墟锁住那道离体本源。
长生本源在山关间往返三次，都没能脱离。
“本座死了，道场便会失控！”
周处抬起刀。
“那不是你该管的事，安心受死。”
刀锋斩过本源。
【斩杀长生境天魔愿主，获得妖魔寿元三千六百万年。】
接引台失去主人，山河图向下坠落。
宁知远赶到台边，以阵旗接住图卷。
图上共有数百处门户，九州所在的一处正在关闭。
周处按住图卷边缘。
“留下这一道。”
“用来回去？”
“也用来进兵。”
韩承岳带队登上高台，把悬着天魔军旗的旗杆砍倒。
大靖军旗升上台顶。
人间大军有了第一处界外营地。
接引台下有一座石库。
顾行舟带人打开库门时，里面还关着数千名活人。
他们来自不同界域，语言各异，有人已在这里待了数十年。
随军医官逐个检查，能行走的送往军台，伤重者留在接引台治疗。
石库最深处放着九本铜册。
顾行舟把铜册搬到周处面前。
“收取气血、魂魄、地脉的数目，都在这里。”
宁知远翻开其中一本。
每一页记着一处界域。
收取数量不足，旁边便会加一道红印，命驻守天魔补足。
九州的名字出现在最后三页。
昆仑剑宫、菩提寺、赤丹门，都只占其中一栏。
周处翻到册后。
九座神宫将收来的力量分成两份，一份供养本宫妖军，另一份送往万妖祖庭。
收货之处写着四个字。
始祖血池。
“源头在祖庭。”顾行舟道。
宁知远把接引台地图铺开。
九条石道尽头，分别是九座神宫。
祖庭在更远处，隔着一片无法探查的地域。
“要进祖庭，得先过神宫。”
韩承岳走进石库。
“北面有妖军集结，至少二十万。它们截住了来时的石道。”
“这里通往人间的门还在，军粮暂时无忧。”
周处合上铜册。
“先拿最近的一宫。”
最近的是铸骨神宫。
愿主虽死，它在门后的金顶宫殿仍留着魂阵。
宁知远需要两日才能接管，不能让大军在原地等着挨打。
铸骨神宫掌管兵甲与界钉。
毁掉那里，九宫继续向人间开门便会少一条路。
韩承岳负责接引台守备。
周处带先锋军向北推进，沿途只毁传讯骨塔，不分兵追击零散妖物。
半日后，众人抵达一条黑河。
河面铺满骨板，河对岸立着成排高炉。
炉边锁着各族修士，真元被抽去炼制甲胄。
李长风在一名囚徒身上认出人间旧宗的服饰。
“他们也被送来了。”
周处抬手止住队伍。
河底有东西在移动。
三头背负石殿的巨兽从水下起身，石殿顶部各架着一具巨弩。
弩槽内放着界钉。
宁知远只看了一眼，便让阵师撤后。
“这东西能钉住万法天地。”
第一枚界钉射出。
周处没有用雷山硬接。
他侧身避开正面，以归墟牵住钉尾，把它引向河岸空地。
界钉入地，周围百丈灵气全部停止流动。
第二枚瞄准了先锋军。
丫丫抬起玄冰屏障，姜雪清把她拉到阵后。
周处踏到巨弩前，一刀切断弩臂。
河对岸的高炉同时打开。
一名背负熔炉的天魔走出炉火，手中拎着一副尚未完成的人形甲胄。
“长生境的人骨，正缺一副。”
周处将夺来的界钉转过方向。
“先给你试试。”
界钉穿过黑河，钉进铸骨宫主背后的熔炉。
炉火从破口倾出，河面上的骨板被烧成灰。
铸骨宫主把熔炉卸在岸边，抬手拔出界钉。
钉身已经弯折，它将钉子揉成一柄短矛，向周处掷来。
周处横刀挡住，脚下退了十余丈。
此魔的本源比愿主厚重，长生境修为也更稳固。
它没有依靠活人愿力，举手落掌都能引动身后数百座高炉。
周处将短矛压进归墟。
九重山关分担冲击，受损的外层开始自行恢复。
方才四千万年推演，到了见效的时候。
“救炉边的人。”
他向后传令。
李长风与白无尘分守两岸，斩断囚徒身上的铁链。
姜雪清护住河道，丫丫以玄冰隔开炉火，给获救之人铺出退路。
铸骨宫主没有回头。
它把五座高炉拔离地面，砸向周处。炉内妖骨化成兵器，刀剑与长枪从不同方向封住归墟。
周处收窄九山，先让三座炉落入山关。
第四座压住刀锋。
第五座直落气海。
他以左掌托住炉底，天罚刀罡沿炉壁向上切去。炉身分开，藏在里面的妖魂涌出，试图钻进他的法身。
归墟一并收下。
【斩杀万法境妖魔炉魂五头，获得妖魔寿元一千三百七十万年。】
铸骨宫主的手已经按到周处肩上。
它要把天地法身直接炼成甲胄。
数百道铸骨符文进入金身，沿山纹寻找气海位置。
周处没有封住归墟。
他任由符文深入，把对方的炼身法一并送过九关。
铸骨宫主准备收手时，九座雷山已经沿着符文攀上它的双臂。
周处用同一条来路，锁住了它的本源。
“你敢把本座当炉材？”
周处抽出斩魔刀。
“你先伸的手。”
第一刀断臂。
铸骨宫主撞碎左侧雷山，准备退向熔炉。
雷山碎块尚未落地，便被归墟拉回，重新封住河岸。
第二刀斩开背甲。
本源藏在背甲内，随着刀口暴露。
铸骨宫主舍弃肉身，冲进最大的那座熔炉。
高炉下方连着神宫地脉，它要借炉火遁走。
周处抬掌拔起炉基。
炉火与地脉断开。
他带着整座归墟踏入炉中。
外面的先锋军只见炉壁接连凸起，九道山纹从底部一直延伸到炉口。
半刻钟后，炉盖被长刀挑开。
周处提着一块不断变形的骨印走出。
骨印内传来铸骨宫主的声音。
“始祖已经醒了，你必死无疑。”
周处将骨印放进第九重山关。
“我等着他。”
天罚落下。
【斩杀长生境天魔铸骨宫主，获得妖魔寿元四千一百万年。】
神宫高炉逐座熄灭。
宁知远带阵师接管炉基，查出埋在地下的三十七枚界钉。
每一枚都对应着一处人间裂隙，其中七枚已经写上大靖州名。
周处把界钉全部拔出。
远处，另外七座神宫升起军旗。
再往北，一座横跨群山的祖庭露出城墙。
墙外没有驻军，只有一道延伸到血月之下的影子。
周处望了一会儿，收刀回营。
韩承岳的传讯送到。
“第二批兵马已经过门，粮道与退路都稳住了。”
“把各朝将领叫齐。”
周处把七座神宫的位置标在地图上。
“明日进兵。”
他合上那本记载血食数目的铜册，将它交给顾行舟。
“留着。”
“等打到祖庭，让他们一一偿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