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床向下沉了三尺。
数百具兽骨陷入泥土，黑羽钉失去阵位。
罗骁想要换阵，顾行舟带人从树林后方冲出，将三面军旗砍倒。
军阵失去旗令。
五百名士卒挣脱黑线，向山谷两侧撤离。
罗骁拔出肩头断槊。
“黑天降世，天门重开。你们挡得住今日，挡不住往后千年。”
周处走过石桥。
“你活不到那天。”
罗骁抬刀连斩。
前两刀取周处双肩，第三刀贴着桥面斩向膝侧。周处以刀背挡开第一刀，侧身让过第二刀，右脚踩住第三刀刀身。
罗骁弃刀出掌。
掌中藏着一枚黑羽钉。
周处抬肘撞开他的手腕，左掌按住其头顶。
归墟雷罡灌入识海。
罗骁体内的黑羽印被拖出，连同妖魂一并碾碎。
【斩杀法相境妖魔一头，获得三十万年妖魔寿元。】
五百名士卒跪在桥外。
一名参将取下头盔。
“末将失察，请周将军治罪。”
“先活着去天门关。”
周处指向南方。
“你们熟悉地形，负责带路。”
宁知远修好阵盘。
地脉车重新升起。
这一次，五百名镇南军跟在车队后方，沿官道急行。
七月十三日夜，天门关出现在群山之间。
关外没有妖兵。
只有一条横跨百里的黑色裂口。
......
天门关建在澜江源头。
两座山峰夹住河谷，关墙横在谷口。关内驻军已经撤空，城门上挂着三十多具尸体。
每具尸体胸前都插着黑羽钉。
澜江从关墙下方流出，河水带着血色。
黑色裂口位于关外十里，沿山脉向东西延伸，深处不断传来钟声。
宁知远登上城楼，将地脉盘放在垛口。
盘中九根铜针全指向裂口。
“这不是一道门。”
“南疆三条主脉被人挖断，地气冲进裂口，才撑出了天门形状。”
顾行舟问道：“裂口另一边是什么地方？”
宁知远摇头。
“地脉盘探不到尽头。”
周处拔下尸体胸前的黑羽钉。
死者是天门关守军，血液已经流尽。甲胄内侧写着日期。
七月初一。
黑天魔教半个月前便占了这里。
赵霖从关内带回一名老卒。
老卒躲在水井夹层，左腿中了血钉，仍保有意识。
军医取出血钉后，他喝下半碗水。
“关外有七座祭坛。”
“罗骁带人占关那日，先杀守将，再把附近村民赶进山里。”
“每日一座祭坛。”
“已经死了五批人。”
周处问道：“还剩多少？”
“西山两村，四千多人。”
“关外驻守多少妖人？”
“近万。”
老卒抬手指向东侧山峰。
“主祭坛在裂口上方。”
“黑天教主就在那里。”
顾行舟展开舆图。
七座祭坛分布在裂口两侧。前五座已经运转，剩下两座压着西山村民。主祭坛居中，与七处阵路相连。
宁知远在图上标出路线。
“先救人，再毁祭坛。”
“七处阵路要按地脉顺序切断。顺序有错，前五座积存的血气会灌入最后两座。”
韩承岳道：“我们分兵。”
“不能分得太散。”
宁知远点出西侧两处位置。
“第六祭坛由镇南军攻。第七祭坛交给玄甲营。我进入主阵，改掉地脉走向。”
顾行舟看向地图。
“黑天教主会拦谁？”
周处道：“拦我。”
他把天巡金令交给赵霖。
“救出村民后，向北撤三十里。”
“韩承岳指挥镇南军。”
“顾行舟带玄甲营拆第七祭坛。”
赵霖问道：“将军去主祭坛？”
“我先把它引出来。”
夜色压住山谷。
镇南军脱下重甲，沿西侧山道前行。玄甲营绕过关墙，从澜江浅滩进入第七祭坛下方。
周处独自走向裂口。
他没有收敛气机。
万法境威压越过关外山岭。沿途黑羽钉受到压制，一枚接一枚断裂。
裂口上方，九层祭坛亮起黑光。
一个披着黑袍的男人站在祭坛边缘。
他的面容被木质面具遮住，袍袖绣着九根黑羽。
“你比本座算的时间早了一日。”
周处停在山脚。
“早来一天，够杀你了。”
黑天教主抬手。
山谷两侧升起九面大旗。近万名黑天教众从营寨走出，挡在主祭坛前方。
他们没有冲锋。
第一排架盾，第二排举弩，后方阵师把黑羽钉压进地面。
黑天教主知道周处近身杀力强，早已把主祭坛修成军阵。
周处看向西山。
镇南军与玄甲营还没有到位。
他拔出斩魔刀。
“那便先拆你的军阵。”
第一排弩箭越过盾阵。
箭头没有射向周处，全钉在他周围的山石上。黑羽从箭杆散开，组成一座百丈牢笼。
周处挥刀斩中正面阵壁。
黑羽牢笼向内凹下，力量沿着九面大旗分散，没有破开。
盾阵开始推进。
两千名教众分作四队，从山道两侧包围。
阵师藏在队伍中央，每走十步便向地面钉入一枚阵钉。
周处退到河谷。
黑羽牢笼跟着移动。
黑天教主没有急着出手。他站在主祭坛上，借军阵消耗周处真元。
周处连斩三刀。
第一刀逼退东侧盾阵。
第二刀斩断三百支弩箭。
第三刀落在河床，掀起碎石，截断西侧队伍。
九面大旗仍在。
阵师换位补阵，牢笼的缺口很快合上。
黑天教主道：“你的归墟能吞妖力。”
“这里有一万活人。”
“你吞得下多少？”
周处没有回答。
黑天教众体内混着妖力，也有人仍保有人身。
全面展开归墟雷狱，会把这些人的气血一并卷进去。
他要等西山两处祭坛先破。
山谷西侧传来号角。
韩承岳带镇南军冲上第六祭坛。
祭坛外驻守着三百名血甲兵，还有两头法相境山妖。
山道只有三丈宽，镇南军无法铺开阵形。
韩承岳没有正面强攻。
他让三百名弓手占住对面山坡，先射断祭坛上的绳索。
被捆住的村民沿坡滚下，早已埋伏在山腰的士卒上前接人。
血甲兵离开祭坛追击。
韩承岳带五十人从山背攀上崖壁，越过守军，杀入阵心。
两头山妖回身拦截。
第一头山妖握着石锤，堵住祭坛入口。
韩承岳的长槊刺中它胸口，只破开表层石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