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九收起四象封灵阵的阵旗,目光从地上那几具死状凄惨的尸体上收回,快步跟上周处的步伐。
两人沿着白玉阶梯向内殿更深处走去,四周翻滚的雷霆紫雾愈发浓郁,视线所及之处,皆是残破的巨大石柱与倒塌的偏殿。
“雷霆玉髓乃是天阶极品灵药,百年聚一滴,只生于雷脉最深处。”夜九走在右侧。
“你修的是雷法,这玉髓无需炼制成丹,直接以本源真元将其化开吞服。它不仅能拓展经脉、凝练雷骨,更能让你的雷罡带上一丝真正的天劫属性。
不过药力狂暴无匹,寻常神海境哪怕只是舔上一口,也会经脉寸断爆体而亡。”
周处微微颔首。
药力狂暴?
等找个清净的地方,耗费寿元将这玉髓炼化,《天罚玉骨身》与气海的底蕴必将再上一个台阶。
转过一处坍塌的回廊,前方出现了一座横跨在无底深渊之上的汉白玉断桥。
桥面上空紫色的雷雾如沸水般翻腾,隐隐有令人心悸的妖兽低吼声从雾中传出。
“有人。”夜九脚步猛地一顿,右手翻转,两柄暗青色短刃瞬间滑入掌心。
断桥前方的迷雾被一股浑厚的真元强行排开。
一行七人缓步从雾中走出。
这七人皆穿着统一的紫金云纹长袍,胸口处用金线绣着一尊雷光萦绕的鼎纹。
领头的是一名二十七八岁的青年。
他面容冷厉,颧骨微高,眉心处生有一道刺目的紫电印记。
神海境后期的威压没有丝毫收敛,跟在青年身侧的一名灰发老者亦是神海境中期,余下五人皆散发着神海境初期的气息。
“紫鼎山的人。”夜九面具下的独眼微缩,迅速传音给周处。
“靖州四大宗门之一,专修雷道。领头那青年是紫鼎山真传弟子楚枭,他们实力极强,小心点。”
楚枭停下脚步,目光冷傲地扫过两人。
神识掠过周处身上的除妖司黑衣,最终停留在周处那刚刚稳固的神海境初期气息上,随后又看了一眼只有神海境前期的夜九,眼底立刻浮现出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
“除妖司的人?居然能活着走到这里。”楚枭身边那名灰发老者手掌按在腰间剑柄上。
“前方已是玉枢真君的内殿核心,法相境大能正在更深处破阵。闲杂人等,速速退去。”
周处神色未变,丹田内那天罚雷海瞬间沉寂下去,毁灭气息被《天罚玉骨身》死死锁在暗银色的肌肤之下。
表面上看去,他与那些勉强依靠真气硬撑的普通神海初期武夫毫无二致。
他将奔雷蛟骨枪随意提在手里,枪尖垂地,语气不冷不热:“靖州除妖司,周处。误入此地,正要寻找出路。”
灰发老者正欲喝退两人,楚枭却突然抬手拦住了老者。
楚枭眉心的紫电印记微微闪烁,视线再次扫过周处和夜九。
玉枢雷宫外围阵法重重,更有妖魔蛰伏。
这两人实力低微,若是强行驱赶或杀了,不过是脏了手;但若是带在身边,到了阵法凶险之处,不正是两块极好的探路垫脚石?
本少做事,向来物尽其用。
“既然是除妖司的同道,相遇便是有缘。”楚枭眼底掠过一丝算计。
“前方妖阵密布,危险重重,凭你们两人的修为寸步难行。跟在我们紫鼎山队伍后面,本少主顺手护你们一程。”
此话一出,灰发老者立刻会意,按在剑柄上的手松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家少主大发慈悲,还不赶紧滚过来谢恩?”
夜九握着短刃的手背青筋隐现,这分明是强抓炮灰。
她正准备出声推脱,肩膀却被周处不着痕迹地按住。
周处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怒意,前面那漫天的雷雾和未知杀阵,真要一路硬劈过去,还要分心护着夜九指路,必会消耗不少真元和妖魔寿元。
既然这帮紫鼎山的人上赶着要当免费的开路先锋,他自然乐见其成。
若是真到了翻脸的时候,几只神海后期,宰起来也就是一刀的事。
“那就多谢楚少主了。”周处干脆利落地答应下来,直接拉着夜九退到通道边缘,站到了紫鼎山队伍的末尾。
夜九面具下的嘴角剧烈抽搐了一下。
她亲眼看着这黑衣杀神一拳轰爆神海后期的万妖谷大将、单手扭断邪修的脖颈,此刻装起孙子来竟然如此自然。
这男人的心机与城府,简直比他的刀还要可怕。
“算你们识相。跟紧了,若是乱跑送了命,怨不得别人。”楚枭收回目光,再未多看两人一眼。
对他而言,两只随时可以丢弃的蝼蚁,不值得浪费精力。
队伍重新开拔,踏上汉白玉断桥。
“当心!”
刚走出不过百丈,断桥两侧翻滚的紫雾中突然传出密集的嘶鸣。
数十头体长三丈、背部生有骨刺的雷骨蝙蝠破开雾气,宛如一片黑色的乌云,朝着队伍猛扑而来。
每一头都散发着通玄境圆满的妖气,锋利的骨翅切割空气,发出刺耳的锐啸。
“区区妖孽,也敢拦路!”
紫鼎山队伍前方,灰发老者冷喝一声。
他手中长剑出鞘,神海境中期的雷系真气化作一张巨大的电网,迎头罩下。
其余几名紫鼎山弟子也纷纷祭出法宝,紫色雷光在桥面上纵横交错。
楚枭负手走在最前方,头顶悬浮着一尊紫色小鼎,垂下丝丝缕缕的雷幕,将逼近的妖气尽数挡在三尺之外。
偶尔有几头雷骨蝙蝠冲破老者的剑网,楚枭只是指尖微弹,紫色电芒便将其洞穿,姿态从容而傲慢。
周处处在队伍最末端,完美地扮演着一个小角色。
三头雷骨蝙蝠越过前方的防线,张开布满獠牙的血盆大口朝他咬来。
周处面露凝重,接连刺出几枪,将蝙蝠的骨翅挑断,最后险之又险地将其砸落桥面。
一连串的动作显得有惊无险,连夜九都在一旁配合着挥动短刃防御,伪装出一副精疲力竭的模样。
前面的灰发老者余光扫到后方的情景,不屑地冷哼一声,彻底放下心来。
果然是两个上不得台面的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