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承远哼了一声:“王管家,你最好实话实说!若不然,你知道后果。今日你没有我的允许,私自来到后宅,便是逾了规矩!你若是再敢欺我,我便加倍重重责罚你!”
王管家在刘家当了十几年管家,最是明白这府里的利弊权衡。
事到如今,李三已经把他供了出来,把所有脏水都泼到了他身上。
若是他顺着刘若瑾的意思,把所有罪责揽到自己身上,只怕老爷盛怒之下,真的会活活打死他。
可若是咬出刘若瑾,便是彻底得罪了这位刚刚回府、有夫人护着的新小姐。
日后,他在府里的日子也绝不会好过。
只是,日后的难过,总好过眼前的没命。
王管家心里飞快地盘算着,最终还是保命要紧。
他此刻豁出去了。
“老爷,小的不敢隐瞒,我这就如实交代!”
“至于李晚晚小姐的事……是小姐,是三小姐吩咐小的去做的!”
“三小姐说,李晚晚鸠占鹊巢十七年,占了她的大半人生,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
“她让小的派人,夺了李晚晚小姐的清白……小的也没有办法,只能照做……”
刘若瑾浑身一颤,指着王管家:“你……”
她万万没想到,王管家竟然真的会把她供出来!
王管家继续说道:“小的身为管家,自然知道府里的规矩,更知道外男不得擅入后宅,小姐的闺院更是禁地!”
“可是,今日也是小姐派人传话,让小的过来商议事情,小的不敢不来……”
说完,他便深深地垂下头。
刘承远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刘若瑾:“若瑾!你太让我失望了!你怎么能如此蛇蝎心肠!”
刘知微也满眼的不敢置信:“若瑾,我知道你流落在外,心里难受,可是……可是你也不能这样谋害晚晚啊!”
刘慕白更是痛心疾首:“我们一家曾为你逼着她签奴籍,我已经觉得心中有愧,没想到,你竟然还要毁了她的清白。最后却害了她性命!若瑾,我对你太失望了!”
“你们失望?”
刘若瑾离开了苏燕婉的身后,往前走了几步!
她双眼通红,泪水不断从眼眶里滚落。
“你们有什么资格对我失望!”
“你们人人都心疼李晚晚!人人都觉得我蛇蝎心肠、恶毒刻薄!可有谁心疼过我半分!”
“我才是爹的亲女儿!我才是你们的亲妹妹啊!”
“你们宁可心疼一个占了我位置的外人,也不愿意心疼我!”
她陡然抬手,狠狠一把扯开了自己的衣袖!
一条细细的手臂,就这么赫然露了出来。
只见那条手臂上,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全是青紫交错的掐痕,几乎没有一块好皮肉。
那景象触目惊心,看得满院子的人都骤然一怔,倒吸一口凉气。
苏燕婉捂住嘴,心疼得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若瑾……我的女儿,你受苦了……”
刘承远、刘知微和刘慕白眼中的失望立刻化为心疼。
“那你们倒是睁开眼睛好好看看!看看我这十七年,是怎么熬过来的!”
“她李晚晚在刘家,锦衣玉食,金尊玉贵!是你们捧在手心里,万般疼爱的大小姐!”
“她穿绫罗绸缎,吃山珍海味,有人嘘寒问暖,有人撑腰护短!她无忧无虑,安稳顺遂地活了整整十七年!”
“可我呢!我在那穷乡僻壤的李家,苟延残喘地活了十七年!”
“我那个名义上的娘,是个窝囊废!我那个爹,就只会听她娘的话!”
“我每天都活在水深火热里!”
“你们知道我吃的是什么吗?半个窝窝头!除了窝窝头,我甚至没吃过别的东西!一天一个窝窝头都是奢望,多数时候,一天只能啃半个又干又硬的凉窝窝头!”
“天冷了没有棉衣,天热了没有夏裳!”
“这道疤!是李晚晚的祖母,嫌我多吃了一口窝窝头,伸手狠狠掐出来的!”
“这个伤疤,是李晚晚的大伯娘,嫌我干活慢了掐的!”
“还有这个,是她大伯嫌我地里的草没除干净掐的!”
“我只要稍微做错一点事,就是打骂相加!稍有反抗,他们就几天不给我一口吃的!”
“他们张嘴闭嘴,骂我是赔钱货!心情不好,就骂我是小贱人!”
“他们甚至……为了几两银子,要把我卖给一个几十岁的老头子做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