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说刘大贵的主意,是将李大柱和李二柱送去回春堂医治,李承业和李根生这才长长松了一口气。
要是真当着全村老少的面,给李大柱和李二柱吸出毒液,这事儿若传出去,他们两个人,只怕以后成了桃花村所有人的谈资,甚至还有可能成为二河口所有人的谈资!
倒是周围的村民们,一个个都有些面带失望,撇了撇嘴,很可惜某些画面不能上演。
毕竟,李家平日里的行事作风,村里人大多都看不惯,乐得看他们家出丑。
吴里正沉声道:“原来如此,我还当你说的法子是要人为将毒液吸出来!李承业,你家不是有驴车吗?还不赶快回去套车,把人送去医馆!”
李承业一下子清醒过来,扭头就冲人群里的李满仓喊道:“老三!你回家去赶驴车!你大侄儿和二侄儿的伤势,耽搁不得!”
李满仓连忙应声:“好,大哥,你等着,我这就回去!”
王月娥催促:“他三叔,这都十万火急了,你跑几步!”
“放心,大嫂,我这就夸夸往回跑!”
李满仓这次不敢再磨蹭,抓紧了手里的火把,转身就往人群外挤,就往家的方向跑。
他步子迈得极大,跑得呼哧带喘,冷不防却差点撞上迎面走来的三个人影。
是两个老者,还有一个半大的孩子。
李满仓定睛一看,吃了一惊:“爹?娘?你们怎么来了!”
对面来的,赫然是李老头、李老太,还有他们最宝贝的孙子李耀祖。
李老头和李老太的脸上,都带着明显的焦急。
“你们都出来这么长时间了,还没个信儿,我这心里不踏实,能不来吗?”李老头哼了一声。
李老太也跟着说:“我跟你爹吐了口血,缓过劲儿来身子也没啥大事,就寻思着过来看看。不是担心吗!”
李老头皱眉:“我大孙子二孙子呢?他们人到底怎么了?”
李满仓苦笑道:“爹,娘,大柱和二柱……他们被野鸡脖子蛇给咬了……”
“什么?”
李老头瞪大眼睛,“被野鸡脖子蛇咬了?怎么可能!”
李老太一听更是急了,一把抓住李满仓的胳膊:“到底咬哪儿了!你这跑得火急火燎的,又是要干啥去?”
李满仓脸色通红:“哎,这事儿一言难尽啊!爹,娘,你们自个儿去前面看看就知道了!我得赶紧回去套驴车,再耽搁下去,大柱和二柱……只怕就做不成男人了!”
说完,李满仓不敢再多停留一刻,头也不回地朝家里狂奔而去。
留下李老头在原地犯迷糊:“啥?咋还做不成男人了?”
李老太也是一头雾水,急得直跺脚:“这老三,整个一闷葫芦,说话说一半留一半!到底是咬到哪儿了!”
李耀祖脸上也满是担忧:“祖父,祖母,咱们快过去看看吧,看看到底出了什么事!”
三人心里着急,脚下的步子也快了许多,没一会儿就赶到了窝棚前。
只见窝棚四周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火把通明,亮如白昼。
李老头和李老太一眼就瞧见,李大柱和李二柱直挺挺地躺在地上。
自家大儿子李承业和儿媳王月娥,正趴在两人身边哭天抢地。
而李根生,就则傻愣愣地站在一旁,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让让!都让让!”李老头心急如焚,拨开人群就往里挤。
李老太和李耀祖也紧紧跟在后头。
李根生看见爹娘来了,呐呐地喊了一声:“爹,娘,你们怎么来了……”
李老头压根没理他,冲到跟前就吼道:“我的大柱!我的二柱,我的两个大孙子到底是怎么了!”
李老太身子晃了晃,险些栽倒:“我的两个乖孙啊!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啊!”
李承业咬牙道:“爹,娘,大柱和二柱被长虫给咬了!”
王月娥更是眼泪汪汪:“这要是治不好,大柱和二柱……就要废了啊!”
李耀祖也凑上前,急切地问:“大哥二哥,到底伤到哪里了?”
李老头也急了:“大柱和二柱,到底被咬到哪里了!”
吴里正实在是听不下去了,重重地干咳了一声。
“李大柱和李二柱,大半夜的不睡觉,一人抓了条长虫,跑来吓唬人家吴慧娘娘仨。结果呢,手没抓稳,那蛇自个儿钻进了他们自个儿的裤兜里。”
“他们被咬了哪儿,你们这回,都清楚了吧?”
李老头目瞪口呆:“什……什么?长虫……钻裤兜里了?”
李老太瞬间明白了那句“做不成男人了”是什么意思,脱口而出:“那岂不是……岂不是……”
话没说完,李老头只觉得胸口一阵翻江倒海般的郁闷,那股子好不容易压下去的血气,又猛地往上直冲。
他身子剧烈地晃了晃,眼前都有些发黑。
李老太的脸却猛地转过身,指着窝棚门口站着的吴慧娘母女。
“是你们!一定是你们!是你们害了我的孙儿!”
那眼神,恨不得将吴慧娘三人活活生吞了。
李晚晚刚想说什么,吴里正冷哼一声,往前站了一步,挡在了吴慧娘身前。
“李大柱、李二柱,三更半夜堵在人家门口,这事儿要是论起来,是犯了国法的!如今他们被蛇咬了,人家慧娘娘仨大度,不跟他们计较,你们李家就别在这里胡搅蛮缠,不知好歹了!”
李老太一愣,怒道:“什么?我两个孙子都伤成这样了,人事不省地躺在她们家门口,还不许我讨个说法了?”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李老太只觉得一股气堵在胸口,整个人憋屈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