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那一声巨响,不但惊动了赵无边,也惊醒了张文谦,更是惊动了整个巷子附近的人!
赵启强手里的信号弹,虽没能蹿上天,可那动静,却实在不小。
这又不是逢年过节,谁闲着没事,吃饱了撑的放这么大一个炮仗!
一时间,不少人心里都犯起了嘀咕,好奇这声音到底是从哪儿传来的。
就在李晚晚和李苗苗前脚刚离开那条偏僻巷子,后脚便陆陆续续有十几个好事的人,循着声响摸了过来。
当这十几个人走到巷子深处,看清眼前的景象时,一个个全都目瞪口呆。
只见巷子尽头的墙根下,躺着着一个瘦高的人影,浑身上下焦黑一片,衣服上还丝丝缕冒着淡淡的青烟。
最奇的是,他那张黑黢黢的脸上,竟还牢牢贴着一只布鞋。
“这是哪家的汉子?这也太惨了点吧,跟从灶坑里刚钻出来似的。”
“你瞅瞅他那模样,全身上下怕是没一处好地方了,就连嘴里头吐出来的气,都带着黑烟呐!”
人群里一个眼尖的忽然指着地上:“你们看这儿,都是柳絮烧过的痕迹。八成是这小子想放炮仗,结果把地上的柳絮给点着了,火一下子燎得太大,最后那炮仗没上天,反倒把自己给崩了!”
旁边立刻有人也觉得有道理:“哼,这么大的人了,连三月的柳絮最是易燃,不能随便点火的道理都不知道吗?真是活该!”
“咦!我认出来了!这不是咱们二河口的混子赵启强吗?平日里就爱干些欺男霸女的龌龊事!”
“我也认出来了!就是他!这小子顶不是个东西,平日里游手好闲,专爱调戏大姑娘、小媳妇,连那些守寡的嫂子他都不放过!”
就在这时,人群挤进来两个人。
一个身形圆滚滚,另一个连矮还矬。
正是赵无边和白玉堂。
当两人走到跟前,看清地上那人的惨状时,饶是两人见多识广,也禁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赵启强被烧得面目全非,脸上还呼着一只鞋,赵无边第一眼竟没能认出自己的亲弟弟。
白玉堂蹲下身,皱着眉头,指着地上一处小小的凹坑。
“十一当家的,看来,这信号弹就是这位兄弟发的。只是不知什么缘故,没能上天,反倒是在原地炸了。”
赵无边皱眉道:“能拿出咱们海沙帮信号弹的,就是自家的兄弟。先别管那么多了,赶紧把人送到医馆去!”
白玉堂的目光落在鞋子上,十分好奇:“奇怪了,这兄弟的鞋,怎么会贴在脸上?”
赵无边伸手,将那只鞋子揭了下来,入手感觉分量不对,他眉头一紧:“这鞋里头,怎么还塞了块石头?”
就在这时,地上的赵启强猛地咳嗽了一下,从嘴里喷出一股黑烟。
赵无边盯着他,嘴里嘀咕道:“这人……怎么瞅着有点眼熟呢?”
赵启强缓缓睁开眼睛,看清了眼前的人,一时之间,百般委屈涌上心头。
“大……大哥……”
他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可身子实在太虚,话没出口,脑袋一歪,又晕死了过去。
赵无边浑身一震,终于认出了赵启强,顿时急得手足无措。
“二弟!竟然是你!你怎么会……你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
白玉堂也愣住了:“这……这是十一当家的那个亲弟弟?”
“不错!”
赵无边双眼赤红,一把抱住赵启强,吼道,“这是我亲弟弟赵启强!这信号弹一定是他放的!到底是什么人!是什么人把我弟弟伤成这副样子!”
白玉堂看眉头紧锁:“十一当家,令弟这伤势实在不轻,得赶紧送医。我这就去医馆借个担架来。我记得这街口不远,就有一家医馆,叫什么……回春堂。”
赵无边朝着他重重抱拳:“有劳白兄弟了!”
……
与此同时,回春堂附近的一处拐角,李晚晚和李苗苗的脚步停了下来。
李晚晚转过身,看着一直低着头的李苗苗,神情严肃起来。
“苗苗,你现在跟我说实话,家里到底出了什么事?你为什么要去回春堂?”
李苗苗表情开始难过起来。
她垂着头,两只手死死绞着衣角。
“娘……娘病了,病得很重,都下不来床了。”
“可是爹,还有祖父祖母,他们……他们不肯给娘请大夫看病。我就想着,自己还有小姑给的几文钱,想……想给娘买点药。”
说着说着,李苗苗的眼眶不知不觉又红了。
李晚晚的心,没来由一痛。
她清楚,这是原身残留的情绪在作祟。
她下意识地追问:“娘病了?”
“嗯!”
李苗苗点了点头,吸了吸鼻子,“先前那个大姐,在咱们家待了十七年,虽然跟大房那边走得近,平日里也最听爹的话,可终究是娘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娘心里是盼着她好的。”
“偏偏……偏偏祖父祖母,要把她卖给镇上一个五十多岁的富商做小妾,爹也点了头。”
李晚晚点了下头,这事她知道,原身的记忆里有。
李苗苗的声音里带上了愤恨:“娘自然是不肯的,就为了这事,顶撞了祖父祖母几句。”
“然后呢?”
“然后……爹就动手打了娘!祖父祖母还骂娘不孝,罚娘……罚娘在大雨天里,在院子里跪了一天一夜。”
“从那之后,娘就染了风寒,一直病着,身子一天比一天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