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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片夜色底下,是另一番光景。

调查局总部,监控室。

十几块屏幕同时亮着,数据流从上往下滚。

值班员坐在键盘前敲,指示灯明灭不定。

顾清寒站在中央的大屏幕前,已经站了快两个时辰。

屏幕上是一幅灵气分布图,覆盖华国西北。

颜色一层叠一层,最新的数据压在最上面。

手里的茶早就凉了,她一口没喝。

监控室的门开着,外头的走廊上站着两个守卫。

没人说话,屋子里充满紧张的气息。

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远处的城市灯火已经暗了大半。

晚上九点十二分,值班员发现了异常。

三个高能量信号从东边切进了华国境内。

顾清寒走过去,让人调出光谱分析。

屏幕上展开一道波形图,她的眼睛眯了一下。

那光谱特征不是自然灵气潮。

波形边缘起了锯齿,频率很稳,是人刻意控制过的。

值班员说:跟上次入侵的太阳国阴阳师手法完全吻合。

三个人移动得极快。

每个光点在地图上隔半刻跳动一回,每次跃出数十里。

顾清寒望着三个光点的间距,隔得匀称。

战术队形,前头两个探路,后头一个压阵。

最后那个光点最大,能量输出最稳,境界不低。

她让人把上回的记录调出来。

屏幕上跳出另一道波形。

顾清寒说:黑崎。

上回那个式神被连敬龙打断了肋骨,奄奄一息抬回了太阳国。

可那个最大的光点,波动特征跟黑崎的记录高度重合。

强度比上回强了一截。

顾清寒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

上回黑崎来华国,带的三个式神全灭,自己也重伤。

他回去之后闭关养伤,阴阳寮花了三个月给他调配药引。

这事调查局的眼线一直在跟。

黑崎没废,更进了一步,顾清寒说。

她放下茶杯,让人立刻联系连敬龙。

通讯拨了三遍才接通。

莫语说:连公子刚回庄园,地宫的活才收摊。

连敬龙在旁边,让她说。

顾清寒说:有人来了,三个高能量反应切进华国,方向西北。

连敬龙问,确认是黑崎么。

顾清寒说:调查局有上回的记录对比,波段重合度极高。

连敬龙问,离庄园多远。

顾清寒说:按这速度,天亮前能到。

明白了,连敬龙说。

通讯断了。

连敬龙收起玉牌,坐在走廊的台阶上。

莫语没催他。

走廊里只有风穿过屋檐的声音。

墙上的灯笼被风吹得直晃,光影在墙面上来回摆。

地宫里的事还没消化干净。

封土堆底下那个东西,黑液,伸出来的轮廓。

那些画面在他脑子里来回转,一刻没停。

现在又来了新的麻烦。

地宫的事还没个头绪,外面又有人找上门。

他呼了口气,把脑子里的杂念压下去。

过了好一阵子,连敬龙站起身来。

他望了一眼院子中央那棵老槐树。

树冠在夜色里只剩下一个黑色的轮廓。

莫语问,要去截么。

连敬龙说:不急。

两人朝庄园的议事厅走去。

脚下的石板路被月光照得发白,两边的竹林沙沙作响。

路上经过李婶住的厢房,窗户里透着光。

李婶还没睡,屋里传来收拾碗筷的声音。

她什么也不清楚。

连敬龙停下脚步,在门口站了一息。

灯光从窗缝里漏出来,在地上画了一条细线。

然后继续往前走。

铁山已经坐在议事厅里头了,面前的桌上摊着一张庄园周边的地形图。

铁山说:暗哨半个时辰前就报过了。

东边三个方向有异常,灵气波动、走兽惊散、凡人踩不到的痕迹。

三条线全指向庄园。

连敬龙低头扫了一眼地形图,手指在庄园东面的山口位置点了点。

连敬龙说:阴阳寮的人来了。

铁山没有意外,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

铁山站起身,椅子腿在地面上刮出一声尖响。

连敬龙拦住了他。

连敬龙说:这回不能硬拦,对方的手段不一样。

白铃从角落里站了出来。

她一直站在旁边听着,这会终于吱声了。

白铃说:隐咒术最棘手。

符纸一催,罩住一方空间,里头的灵气全断。

灵力使不出来,分身召不出来,人就跟普通人没两样。

白铃说:上回黑崎用的是三锁隐咒,这回不一样。

阴阳寮专门为你准备了升级版,覆盖更宽,撑得更久。

她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纸片,折得极小,上头写满了符文和注解。

这是她离开阴阳寮之前抄录的,一直留在身上。

白铃说:隐咒靠符力驱动,要破得在封术完成前毁掉阵眼。

阵眼的位置不固定,有一个规律。

白铃说:永远在主施术者三步之内。

三步范围内找到阵眼,砸碎,隐咒就散了。

连敬龙把这话记在心里。

连敬龙接过纸片,扫了一遍,折好塞进怀里。

连敬龙说:这个消息来得及时。

白铃放下袖子,神情没什么变化。

白铃说:我在阴阳寮三百年,那些人的手段很清楚。

连敬龙点了一下头。

连敬龙说:三步之内,近身才能破。

白铃说:对,所以你得活着走到他身边。

莫语走到门口,朝外望了一眼。

天色暗下来了。

风从远处的戈壁刮过来,有沙土的干涩味道。

院子里的灯笼被吹得直晃,影子在地上摇来摇去。

连敬龙站在门口,望着东边的天际线。

铁山走过来,站在他身后。

铁山说:属下明白。

连敬龙没吱声。

他在盘算。

对方三个人,最强的黑崎比上回更厉害。

隐咒术是个变数。

庄园里头还有李婶,还有莫语,还有别的人。

空间一旦封住,全是活靶子。

他不能拿这些人冒险。

连敬龙说:不拦,让他们进来。

铁山愣了一下。

铁山说:在庄园打。

连敬龙说:在野外拦,人跑了下回还来。

连敬龙说:放进来打,这是咱们的地盘。

等他们来。

铁山点头,转身走了。

风把院子里的灯笼吹得直晃。

连敬龙从怀里摸出白铃给的纸片,展开又看了一遍,折好塞回去。

隐咒术,封空间,断灵气。

这套打法是专门针对他来的。

对方摸清了他的底牌。

分身,归环法则,火种护体。

唯一没摸到的,是神国。

这是他手里最大的底牌,也是对方唯一算不到的变数。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筋骨嘎吱响了一声。

灵气从丹田涌出来,顺着经脉走了一个来回,全身暖洋洋的。

火种在胸口轻轻跳了一下,安分得很。

他抬起头。

东边的天际线黑沉沉的,什么也望不见。

那三个人正朝这边赶过来。

连敬龙转身走回了议事厅。

桌上摊着的地形图还在,油灯的光把庄园的轮廓映得分明。

他伸手在庄园东面的山口位置点了点。

好戏要开场了。

他的手指在山口位置画了一个圈,然后把地形图折好,塞进袖子里。

灯芯跳了一下,屋里重新暗了一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