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科大,大礼堂。
今天整个学校停了半天课,大礼堂里乌泱泱挤了上千号人,连过道里都站满了学生。
舞台上的巨幕同步播放着江枫的参赛画面。
从比赛开始到现在,大礼堂里的气氛就跟着屏幕上的画面起起伏伏。
江枫在虚拟世界里挨冻受饿的时候,底下有人骂嫡母不做人。
江枫蹲在灶膛口借余温看书的时候,前排几个女生眼眶都红了。
江枫在族学藏书楼里日夜苦读的时候,整个礼堂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所有人都跟着江枫的视角,真真切切地体验了一遍那个江南庶子从泥泞里爬出来的十年。
直到金榜展开。
“一甲第一名,江枫。”
大礼堂瞬间沸腾了。
张伟直接从座位上蹦了起来,两只手挥舞得呼呼作响:“连中三元!枫哥连中三元!都愣着干什么?鼓掌啊!”
陈书也跟着站了起来,扯着嗓子喊:“我兄弟牛逼!解元、会元、状元!三场全是第一!”
刘洋推了推眼镜,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也跟着站起身来鼓掌。
整个大礼堂瞬间炸了。
“听说在虚拟世界,人物的成长潜力取决于人体的脑域开发程度,也就是说,以江枫的能力,在古代大概率也能得状元!”
“连中三元,全国状元!你知道这对于我这个连班级第一都没拿过的人来说,打击有多大吗?”
“之前看他冬天抄书冻得手指发紫的时候我还替他难受呢,现在好了,苦尽甘来!”
“这虚拟人生也太爽了吧!前面受的罪全在这一刻还回来了!”
张伟坐回座位,一脸羡慕道:“这可是状元啊,人生四大喜事之一,金榜题名时,很多古人一辈子都求不来的时刻。真想像枫哥这样活一次啊,哪怕这是假的。!”
“你等枫哥拿到冠军的,你到时候就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了。”陈书打趣道。
大礼堂里的议论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在为江枫在虚拟人生中取得的成就叫好。
虽然知道这只是比赛,但看着一个受尽委屈的少年一步步爬到最高处,那种代入感太强了,爽得让人头皮发麻。
龙国某老旧小区,江枫家。
李梅和江建国今天哪儿都没去。
江建国破天荒地请了一天假,专门守在电视机前。
李梅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茶几上摆满了水果和瓜子。
邻居家的赵奶奶、王阿姨、张叔叔,还有隔壁楼的老钱,一大早就陆陆续续来了,客厅里挤了七八个人。
电视从早上九点就锁定国家电视台一套,五十个分屏同时播放着选手们的实景舱画面。
一开始大家还七嘴八舌地找哪个是江枫,后来导播切了个特写,李梅一眼就认出来了,连忙锁定了江枫的直播间。
画面里的江枫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棉袄,袖口短了一截,正蹲在灶膛口借着余温看书。
李梅的眼眶立刻就红了。
“这孩子……”她攥着抹布的手微微发抖,“怎么过得这么苦。”
赵奶奶拍了拍她的肩膀:“梅子,这是比赛啊,都是假的。往下看,说不定小枫争气着呢。”
李梅没说话,眼睛始终没离开过屏幕。
当殿试放榜那天,金榜最顶端清清楚楚写着“一甲第一名:江枫”几个字时。
赵奶奶把手里的瓜子盆往茶几上一搁,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连中三元!梅子!小枫连中三元了!”
王阿姨激动得直拍手:“这孩子真争气啊!”
张叔叔也站了起来,嗓门不小:“我就说小枫这孩子打小就聪明!你看他从小到大在学习上那股狠劲儿,一看就是能成大事的!”
老钱朝李梅竖起大拇指:“梅子,你儿子竟然在古代拿了个状元!这得有多厉害啊!”
李梅抚摸着脖子上江枫送她的金项链,眼里满是骄傲。
“小枫这孩子……”她声音有些哽咽,“在虚拟世界里也这么努力上进……”
江建国伸手握住了她的手,什么都没说。
电视里,江枫骑着一匹白马,身穿崭新的状元袍,帽上簪着御赐的红芍药,穿行在长安城的朱雀大街上。
紧接着系统的界面出现在屏幕上,江枫写下诗词。
李梅看着屏幕,嘴唇微微颤抖着,把诗词一个字一个字地念了出来。
念完后,她眼眶含泪。
赵奶奶把手放在李梅的肩膀上,感慨道:“梅子啊,我一个没什么文化的人,都能感受到小枫诗里的意气风发。小枫这诗写得好啊!”
“这孩子,不管是在现实里还是在比赛里,都是能成事的人。”
“当初小枫为了考上好大学,高烧了还在坚持学习,咱们大家都看在眼里,这不,最后高考直接考了个全省前20,考进了龙科大。”
李梅擦了擦眼泪,看着屏幕上儿子骑马游街的画面,忽然笑了:“他从小就这样,做什么都要做到最好。我就是心疼他,太拼了。”
评委席上,五位终审评委看着屏幕上那四句诗,直接惊为天人。
陈怀瑾率先开口:“好诗啊!这首诗,好就好在一个‘真’字。”
“‘昔日龌龊不足夸,今朝放荡思无涯’,一开口把憋了十年的闷气全吐出来了。”
“这里的‘龌龊’不是指肮脏,是困顿、是局促、是那些上不了台面的苦日子。”
“他说不足夸,那是因为今朝已经把这些全踩在脚底下了。”
苏清接过话头:“我觉得这首诗的后两句才是神来之笔。”
“‘春风得意马蹄疾’,人得意了,连马都跑得快。我觉得这里其实并不是在写马,而是写人。那种快意恩仇的劲儿,全藏在马蹄声里了。”
李培源点了点头:“更妙的是最后一句,‘一日看尽长安花’。从物理上讲,一天怎么可能把整个长安的花都看完?”
“但江枫偏偏这么写了。这就是写诗的理,不讲物理,只讲心理。”
“他心里痛快,觉得整个长安城的花都是为他开的。无理而有情,这就是诗的最高境界。”
张青松最后补了一句:“古往今来写中举的诗不少,能写出这种神采飞扬之态的,只此一首。”
直播间弹幕早就炸穿了:
【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以后我上岸了就这么发朋友圈!】
【真性情啊,我觉得这首诗进教材都比《琵琶行》好。】
【哈哈,楼上的高几的呀?该不会是高一高二的吧?这四句相比《琵琶行》来说,确实是小意思哈,轻轻松松就能背下来。】
【雀食!对比一下《琵琶行》,这首诗简直是送分题】
【我觉得这诗格局小了,不就是写个人中举后的得意吗?论家国情怀不如《琵琶行》吧?】
【什么叫格局小?把一个人最真实的情绪写透了写绝了,就是好诗。】
【就是!“春风得意马蹄疾”这种句子,谁读了不觉得心里一爽?写个人心境写好了照样是千古名篇】
屏幕上,江枫骑着白马继续往前走,往江家老宅的方向驶去。
江府大门敞开,门前挂着红绸,仆人们进进出出,一片喜气洋洋。
江枫刚走进正堂,江老爷就迎了上来,脸上的笑意堆得满满当当:“枫儿!你可算回来了!快进来快进来,族老们都等着你呢!”
嫡母刘氏坐在堂中,一开始面色僵硬,可看到江枫,还是挤出一丝笑意,冲江枫点了点头。
江轩缩在角落的椅子上,脑袋埋得低低的,连眼神都不敢跟江枫对上。
几位族老纷纷起身,拱手道贺:“恭喜枫儿!连中三元,光耀门楣!江家百年来头一份啊!”
江枫一一回礼,神色从容,看不出半点得意忘形。
寒暄过后,江老爷拉着他的手往正席上引:“来来来,坐这儿,今天你是主角,这酒席是专门给你办的——”
“爹。”江枫轻轻抽出手,“庆功的事不急。我有件事想跟您和几位族老商量。”
江老爷愣了一下:“你说。”
“我想去城南一趟。”